《博览群书2005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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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群书2005年第02期-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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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还需要更多的专家学者更长期的共同奋斗,我们所做的只是一种新的尝试;是否已经比较接近预想的目标,在多大程度上接近了这一目标,还有待于读者和同行们的检验。
  我们期待着读者与同行们的反馈,希望这套书能为读者打开艺术之门。


  2001年冬,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复旦大学中文系傅杰先生编的《二十世纪中国文史考据文录》。该书二巨册,计2129页,内收二十世纪165位文史学者的考据文章,且多为长篇巨制。虽然,百年学苑,群星灿烂,目不暇接,仍难免有沧海遗珠之憾(如:先师陈守实教授(1893~1974)的长文《明史稿考证》,梁任公曾评曰:“得此文发奸敗晡南壬申杂诰旁印!薄段穆肌肺词沾宋模晃抟藕叮到芤砸蝗酥Γ鼙喑鋈绱撕竦难醯浼涯芸晒螅焕⑹堑贝枞逋踉壬母咦恪5牵娑哉舛蟊揪拗诰沓了迹也唤氲剑呵嗄晡氖费耍虻闷鸫耸榈模苡屑溉嗽眨扛挥盟刀镣耆榱恕:眉改暌郧埃以确⒐耸昀醋已д咝吹亩唐季菸恼拢〕鋈舾善辔徊岬南敕ā6亮恕抖兰椭泄氖房季菸穆肌泛螅舴⑽冶嗉耸椤N野驯嗍樯柘氲绺胬贾荽笱С霭嫔缱鼙嗉趴朔墙淌冢衔夂苡醒跫壑担钟诔霭妫⒑芸旒睦闯霭婧贤#ò矗何烁佣钥冢蟾挠芍谢榫殖霭妫┪掖�2004年春天开始选编,因不断还忙着其他的事,陆陆续续,直到已是炎夏,过端午节时,才将此书编完。我并非是研究史学史、文献学的学者,而且健康不佳,没有精力在各大图书馆奔波。好在我平素性喜杂览,寒斋藏书不少,基本上只能就家中管窥所及,进行选编。计划只编一本小书,故穷数月之力,也仅选出64篇文章,约十几万字,书名冠以《新编日知录》。
  《日知录》是三百多年前思想家、史学家顾炎武(1613~1682)的一本重要著作。全书32卷,除了少数条目,如卷十的《苏松二府田赋之重》文字稍长外,其余多为短篇,一条或数十字,或数百字,很少超过一千字的。但顾炎武写作此书,“积三十余年乃成”,差不多倾注了一生的心血。他在《与人书十》中曾说:“某自别来一载,早夜诵读,及复寻究,仅得十余条,然庶几采山之铜也。”(《顾亭林诗文集》第98页,中华书局1959年)顾炎武对《日知录》寄予厚望。他在《与人书二十五》中说:“有王者起,将以见诸行事,以跻斯世于治古之隆。”当然,这只能是历史的悲哀:顾炎武在《日知录》中开出的治世药方,并不切实际,因而封建统治者并未将此书当一回事。倒是顾炎武以严谨学风、千锤百炼般铸就的这部大书,成为学术经典,对开创清初朴学之风,起了重要作用。我将这本小书名曰《新编日知录》,不仅在于我相信书中所有学者,都读过《日知录》,受过此书的熏陶,还在于这些文章,除个别篇什外,大部分都是短文,在不同程度上类似《日知录》。这些考据文章,大部分都考得铁证如山;有些文章虽非考据,但所引史料,都经严格检验,结论是科学的。因此,编辑本书,不是东施效颦,而是继《日知录》余绪,发扬其考据的求实精神。
  诚然,史料考据并非万能。但研究文史,第一步就是搜集史料,实证是基础工作。如何取得可靠的实证?这就必须懂得考证功夫,去伪存真,否则就不可能获得第一手的可靠材料。因此,我编辑本书,绝不是鼓吹回到乾嘉时代。本书不仅仅是向读者展示若干可靠的历史结论,根本上说,是为了向读者展示治学的基本方法。值此学风日颓、浮躁之风甚嚣尘上之际,我希望通过本书,向文史学人——尤其是青年学子,提倡像顾炎武那样“矿山采铜”,踏踏实实,孜孜以求,持之以恒地做学问;下一番考证功夫,使文史立于坚实的基础之上,而不要浮于沙滩,转瞬即成泡沫。坚信区区悬衷,不至落空。


  我在台湾生长,在美国任教,对北京的印象却还不算陌生。这不仅是因为我个人对旧时京津戏曲风物,一向独有兴趣,也因为早期研究的作家如老舍、沈从文等,都与北京关系深厚。1988年我因探亲之行初次来到北京,颇有一偿宿愿的感觉。虽然民航机上空姐空少的服务绝对不假辞色,冲着他们滑不溜丢的京片子,我也愿意自作多情起来。   人到北京,少不了访问古迹名胜。从故宫到天坛,从北大到清华,多能印证想象所及。也有些地方,像琉璃厂、大栅栏、王府井,却是见面不如闻名。但偌大的北京真正让我开了眼界的,反而是些意外发现。记得当时中国现代文学馆坐落在万寿寺里,看来无甚可观。后来才知道那是十六世纪末的古刹,到了晚清,甚至是慈禧太后驻跸的行宫。这也只有在北京吧?今昔交错,俗雅纷陈,早已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我的专业是近现代中国文学文化史,北京对我的感召更有甚于一般风景者。在这里,广东来的康有为曾号召上千士子公车上书,揭起中国政治改革的又一新页;留德的蔡元培,留美的胡适打造了现代大学的基础;李大钊、陈独秀等人则点燃政治与文化革命的烽火。北京也成为铸造中国现代“有情”主体的舞台。徐志摩、林徽因、陆小曼,鲁迅、朱安、许广平……,多少恩怨,留待后人评价,而张恨水在这里谱下他的啼笑因缘,梅兰芳台上台下演出动人风情——古城可以是浪漫的。也许正因如此,在一代中国文人的内心深处,北京总有着神秘牵引。1921年沈从文从湘西跋涉到此,从此有了不解之缘,周作人的政治选择,难谓没有心系北京因素,而老舍的一生,不就见证了北京城与北京人命运的悲喜剧?
  这些年来有关上海的研究已经成为显学。相形之下,北京未免逊色。我们对北京的认识,除了政治中心外,不脱文化古都的刻板意象。当学者挟西方理论研究中国城市,上海以其半殖民历史,以其国际都会风情、资本经济形势,显然更能符合所谓现代的定义。但北京在二十世纪也经历了大起伏、大蜕变——也因此体现了多重新意。如何在易于辨识的物质性坐标之下,发掘这座城市前世今生的谱系,其实是城市研究学者的一大挑战。
  比起上海,北京因为缺乏可以借镜的现成理论模式,它所凸现的现代性经验反而更为复杂。如果上海的现代意义来自于其无中生有的都会奇观,以及近代西方文明交错的影响,北京的现代意义则来自于它所积淀、并列的历史想象与律动。已有学者指出,老北京心目中的北京其实并不老。这不是说北京没有历史可观;恰恰相反,而是说北京到了民初,历经前所仅见的时代裂变,才真正显现了时间流转、传统纷陈的可能。
  不论作为文化场域或是政治舞台,北京在过去与未来,传统与摩登间的曲折发展,更点出现代经验下欲盖弥彰的时间与空间焦虑。在这里,该过去的并不真正过去,该发生的也未必准时发生。从民国的故都到人民共和国的国都,每个时代在北京留下片面光影,烘托出既新且旧的都市风景,也不断改变市民主体的特性。北京的“城”学,也必须是北京的“人”学。时间到了后现代,学者戴锦华甚至视京城如“镜城”,用以参看它所折射的种种虚实现象,可谓良有以也。
  是在这样的理念下,陈平原教授和我在2003年秋天策划了《北京:都市想象与文化记忆》国际会议。我们期望藉由不同的文化、历史、文学角度,勾勒近现代以来北京——尤其是北京想象——的多重视景。如上所述,比起已成气候的上海论述,北京研究仍然有待推动。惟其如此,这次会议更具有思辨的潜力。我们的目的不在于刻意标榜门派学说,而在开拓议题,深入历史和文本肌理。如这本会议论文精选集所示,议题包括了金元到明清的北京文化抽样;近代北京声情与色相的白描;通俗文学、新文学、新旧媒体的对话;“京味儿”民俗志学考察;北京城与北京市的景观政治;北京从城外到域外的想象;甚至后现代、全球化的北京叙事学等,不一而足。每一组议题都足以显示这座城市所召唤的修辞力量、和所投射的想象维度,其复杂深邃处,较上海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或有论者要指出,会议既有“文化记忆”之名,多数论文又以民国或民前时期为讨论焦点,似乎有耽于伤逝怀旧之虞。我们却以为,正因为北京城蕴积丰厚,才能提供我们回顾与记忆的素材。回顾与记忆不必只是消极的乡愁姿态,更可以是诠释——甚至干预、解散——已被物化的历史的方法。借着北京所含蕴的历史纵深,我们叩问过去,并由此探勘未来的可能与不可能。试问当年五四君子的抗议精神,京派文人的抒情美学,以迄沈从文所描绘的北京乌托邦蓝图,梁思成为北京城墙所作的抗议,放诸今日,不仍有其批判的适切性?
  参与这次会议、发表论文的各国学者将近四十人,来宾则超过三百人。三天的议程紧凑生动,其中一场圆桌讨论,舒乙、陈丹青、阿城、莫言等知名作家、艺术家也拨冗参加,尤其是高潮迭起,众声喧哗。著名摄影家沈继光先生在会场展出北京摄影,一样吸引大批观众。
  特别应该致谢的是陈平原教授。平原兄的学问文章,早有定论,难得的是他的经理长才,在在令与会者有意外惊喜。平原兄是南人,来到北京后却深为这座名城所倾倒,以发展北京学为职志。我个人虽然身在海外,也觉得事有可为,愿意共襄盛举。
  自1988年后,我曾多次来到北京。十五年一晃过去,北京如今范围更大,也更为人车杂沓。在迎向奥运的憧憬下,一切景物都似乎有了快速拆解和重建的理由。我不禁感慨:这些年北京变化得太快了吧,或还不够快?北京研究只是一种有闲的回顾,还是“回到未来”的批判?值此之际,与会的所有学者愿以一册精选的论文集,作为我们对北京——它的文化,它的过去,还有未来——的关怀与愿景,也期待北京研究的持续壮大。是为序。


  记得是十年前,我在东京访学时,问过许多日本学生,最喜欢的中国历史人物是谁,都说是诸葛亮。为什么?除了聪明才智,还有就是身上那种特有的“妖气”。说来有趣,同一个孔明,中国人欣赏他鞠躬尽瘁,日本人喜欢的则是其神秘色彩。这与中日两国民众看待生死、幽明、神人等的方式,不无关系。
  在《中国小说史略》中,鲁迅谈及《三国演义》写人的缺失,有这么一句:“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第十四篇)前半句我很赞同,后半句则不无保留。因为,在我看来,这是用今人的眼光苛求古人,没考虑到中古时代人们的知识结构与思维特征。像孔明那样的绝代军师,知晓天文地理,熟悉阴阳五行,还会摆弄奇门遁甲等方术,—点都不奇怪。以军师而兼巫师,神神鬼鬼,虚虚实实,这样的描写,既有历史依据,更符合“小说家言”的特性。晚清以降,崇信科学的中国人,开始质疑诸葛亮的智慧超常与法力无边。那是站在现实主义的立场,而且过于相信“七实三虚”之类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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