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群书2005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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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群书2005年第02期-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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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作者并没有忽略相关各方对毛泽东三项指示理解和认识上的不同。正是这些认识和理解上的不同,最终导致毛泽东本人对“三项指示为纲”的否定,整顿也被迫中断。历史昭示我们,把重大的历史运动建立在任何个人指示的基础上,都是难以持久而稳固的。1975年整顿以“三项指示为纲”,是特殊历史条件所决定的特殊性,应该说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但正是这种不得已的办法,既保证了一时的顺利,又终于成为整顿的致命弱点。
  四、对1975年整顿的主持人邓小平和各方面整顿的积极推进者(如万里、周荣鑫、胡耀邦、张爱萍等)分别作了历史聚焦式的论述。
  特别珍贵的是第一次公开披露了邓小平在1975年1月到1976年1月的24次谈话,并作了比较详细的注释。这份难得的重要史料可以帮助人们更加深入地研究邓小平在这个重要关键的历史时刻的思考和动向,更加如实和贴近地研究伟人。能把邓小平在那种特殊历史条件下同少数信得过的人的24次谈话整理出来,我认为是程中原等同志对党史研究的一大贡献。
  五、对1975年整顿中的特殊机构——国务院政治研究室及其所发挥的特殊作用,给予全面系统地评介和充分地肯定。
  经历过那个特殊的代的人,对当时的国务院政治研究室都有一种神秘感。比如,从我所在的中共中央党校抽调了两个人去那里,大家就议论纷纷,只知道去了中南海,但不知道是什么单位,去干什么。我自己搞“文革”史研究,知道这个机构很重要,但对成立经过,人员组成特别是重要作用的发挥,均无确切了解。看了这“三本书”,才算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概念。  “三本书”对这个引人注目,但世人了解不多的重要特殊机构,给予了系统而完整的评介。同时比较详细而中肯地评介其首席主持人胡乔木。指出他“在邓小平直接领导下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一方面有力地推动了整顿在文艺、社会科学、科学技术以及工业交通等部门的展开和深入;一方面揭露和打击了‘四人帮’的反革命阴谋,出色地担任了以邓小平为代表的党中央、国务院的助手和参谋,表现了中国共产党一代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历史主动性的创造精神。”这应是一个重要的贡献。
  六、对1975年整顿突然中断的各种因素,作了比较深入的发掘,科学地展示了整顿中断的历史必然性。
  正像“三本书”作者所说的,“借题发挥,用小事情做大文章,是毛泽东进行政治斗争常用的手法。”发动“文化大革命”这样史无前例的政治大风暴,导火线却是一个不肖文人写的一篇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的文章。批判党章规定的自己的“亲密战友和接班人”林彪,导火线却是在修改宪法时是否需设国家主席这似乎纯粹是政治学范畴的东西。而再次打倒邓小平,却是抓住清华大学刘冰等负责人反映迟群思想作风问题的一封信。而他同邓小平的关系,仅仅是信“经过小平转”,就变成了“偏袒”;所以,这一切都不过是表面现象。
  毛泽东批准把邓小平再次打倒的本质上的原因是什么?这是众多党史工作者一直在探讨的。而“三本书”的作者给了较好的分析和回答。“1975年整顿在它深入到科技、教育领域时遭到批判而中断的命运,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在整顿的指导思想上,从而在革命和建设的指导思想上,邓小平和毛泽东既有契合、一致的方面,也有矛盾,不同的方面。”“毛泽东从肯定还是否定‘文化大革命’这个根本点上着眼,对邓小平系统地纠正‘文化大革命’的错误是不能容忍的”。
  这种矛盾具体表现在三个层面:“在实践层面上,是肯定还是否定‘文化大革命’”,“在路线层面上,是以阶级斗争为钢,还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在理论层面上,是对什么是社会主义的认识有差异。”正是因此,“三项指示为纲”才遭到毛泽东的亲自否定,整顿也不可避免地中断、夭折。这些分析是深刻的,符合实际的。
  七、对1975年整顿在中共党史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史上的地位和意义,作出较全面地有说服力的分析和简练的概括。
  作者说:“1975年整顿是对‘文化大革命’拨乱反正的开始,改革开放的实验,邓小平理论也在1975年整顿中酝酿和策划。1975年整顿的巨大成就和突然中断,它的成功和失败,为随后产生的‘四五运动’和粉碎‘四人帮’,为结束‘文化大革命’十年内乱,作了十分重要的精神准备和物质准备。在中国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历程中,1975年整顿是连接‘文革’前十年和新时期的重要环节。较之‘文革’前十年的探索,应该说1975年整顿所作的探索,为新时期的拨乱反正和改革开放做了更为直接的准备,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第二次伟大的转折的前奏。”应该说,这些评价是中肯的,恰当的。
  看过上边七点评论之后,可能有人会问,这本书真的是这样完美吗?书中的所有观点和论述你都赞成吗?当然不是。比如,“三本书”中涉及的一个重要问题,即对毛泽东的理论指示,亦即“三项指示为纲”中位列第一项的理论措示,今天应该如何认识和评价的问题,我自己就有不同于作者的看法。
  作者认为:“毛泽东关于理论问题的谈话,表明他深深地忧虑社会制度建立以后,还存在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还存在着变修正主义的危险性。他力图寻找产生这种危险性的内在原因,即从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和社会制度本身去寻找产生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的根源,以便及早采取措施,加以避免……其方法是科学的,思考是深刻的。”“这些论断的正确性已经被国内或国际的实践所证明。”(《历史转折的前奏》,第41页)另一处写得更具体:“这些论断的正确性已经被苏联解体,东欧剧变所证明。”(《邓小平与1975年整顿》,第26页)这可能是代表了理论界的一种看法,但是否也可以有另一种角度的不同分析和论断呢?作为探求真理,我认为应该允许的。我的看法是:   首先,不应该孤立地看待毛泽东1974年的理论指示。客观地说,它是毛泽东指导“文化大革命”的理论——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的有机组织部分,是这一左倾理论的引申和延续。是毛泽东防修反修理论在经历了八年“文化大革命”实践之后的经验总结和新发展。同他指导“文化大革命”的整个左倾思想体系是一脉相承的。很难找出1974年的理论指示和1967年概括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而毛泽东关于“文化大革命”的理论和一系列方针政策,已经被十年内乱的严酷而悲惨的实践证明是完全错误的。正如《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所指出的:这些错误论点,“既不符合马克思主义,也不符合中国实际。”脱离了毛泽东思想的正确轨道。那么,难道毛泽东指导整个“文化大革命”的理论都是错误的,单单1974年的理论指示倒是“科学的”、“正确的”吗?
  其次,苏联解体,东欧剧变是不争的客观事实,但对解体剧变的原因,至今仍是中外理论界探讨的重大课题,并无一致公认的结论。这种世界社会主义阵营大块崩塌的严酷事实,确实证明由斯大林开拓和确立的一种社会主义模式,没有经受起历史实践的检验。但是否能由此而证明,如果这些国家能够实行毛泽东的理论指示,就不会解体和剧变了呢?恐怕不行吧。客观地说,毛泽东关于“文化大革命”的理论并不能使中国反修防修成功,不能保证中国的“红色江山千秋万代不改变颜色”。那么,一个在中国已经被实践检验证明是失败的理论,即使被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采用和实行,又怎么能够保证苏联不解体,东欧不剧变呢?
  胡绳主编的《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中,关于1974年理论指示有这样一段评论:“毛泽东的这些谈话,引导人们把按劳分配、商品交换看做是资本主义性质或者是容易变成资本主义性质的东西,仍然是他的带有某些空想社会主义色彩的社会主义构想的进一步发挥。这些错误的论述被‘四人帮’加以夸大,渲染,并作为他们反对整顿的武器。”(中共党史出版社1991年8月版,第455~456页)我是赞成这样的分析和认识的。既要充分肯定1975年整顿,又想对被“四人帮”拿来作为反对整顿的理论武器同时肯定,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也是不符合当时的历史实际的。
  此外,在个别事实的准确性和著述文字的结构上也还存在一些小毛病。特别是内容和文字上重复比较多,使人在阅读时有浪费时间之感。比如关于张爱萍的一段长达5页的评介,既出现在《邓小平与1975年整顿》的第254~259页,又出在《历史转折的前奏》第95~99页,我对照了一下,大体上一字不差。当然作为同一主题的专著和论文,而论文发表的时间与刊物又不同,使用的资料和论述有所重复,也是难以完全避免的。但同一篇论文中,前后两段(例如《邓小平与1975年整顿》第160页前段同162页下段)文字一字不差的整段转移,就应该尽量避免了。
  总之,我认为这是三本对1975年整顿这个特殊而重要的历史阶段进行的新开拓,作出重要贡献的好书。深望有更多这类高质量的学术著作问世。


文学史的尴尬与重写
■  淮 茗
  一部严肃的学术著作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能够修订再版,这在近年学术著作的出版中虽不能说是什么奇迹,但也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再版无疑意味着读者的肯定和需要,也是该书学术分量和价值的一种证明。吴承学先生的《中国古代文体形态研究》一书就是这样一部有分量、受欢迎的学术著作,一部可以为读者提供许多启发和思考话题的优秀学术著作。   该书虽标名中国古代文体形态研究,但实际上重点研究的多是被一般文学史所忽略或排斥的那类文体,如盟誓、谣谶、诗谶、策问、对策、判文、八股文等,学界又称其为边缘文体。说其边缘,一是指它们兼具实用、艺术两种功能,一是指它们在文学研究中遭受冷遇的状态。这些极富民族品格和特色的文体及作品缘何长期无法进入文学史,我们的文学史又是依据何种标准来选择作家、作品、文体、流派及相关文学现象的?看到如此丰富多彩、如此具有研究价值的文体、作品被拒于文学史之外,我们不能不对以往和当下的文学史撰写产生质疑。长达一个世纪的文学史撰写已经积淀了一些可称作学术传统的东西,但随着近些年研究的不断深入,在一般文学史之外,我们又看到了许多新的文学景观。这不能不使我们在质疑文学史著作有效性的同时,还对这种文学史撰写传统的合理性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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