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笑不得:“孩子真的没有错;你打他是你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应该让孩子把话说完。”
“我看得出来; 教授是在说气话。” 家长说。
我哑口无言。
“你究竟道不道歉?”家长又打了少年一棍子;少年发出新的惨叫。
秀美少年有气无力地说;我不道歉!
家长又是一阵暴打。我急得拼命擂门;朱局长和校长也帮忙把门擂得震天响。校长说;你再不开门我可要用木头撞开了。朱局长怒吼:叫人来将门锯开!
这时;家长才打开了门,秀美少年拐着腿从门缝钻了出来;冲出人群;向教学楼上爬。大家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为什么往上爬。校长对身边的校医吼了一声:“你还不去给孩子带伤!”校医赶紧迫着上楼。
我们都长舒了一口气¥转而 对那家长进行批评。那家长累得不成了,坐在一旁歇息。突然校医在楼上发出了惊叫;我们走到; 操场上仰望。
校医在八楼的走廊上惊慌失措地喊:“学生要跳楼了!”
少年站到了楼顶的栏杆外面;脚下是狭窄的楼檐;他一只手抓着栏杆;头往下看;作出了随时要跳楼的样子。
校长拿来了一只喇叭,我向楼顶上的少年喊话。我说;孩子;你不要想不开;我已经向老师们了解了情况;你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你前途无量……
秀美少年显得无动于衷;他的一只脚已经悬在空中。
这时警车呼啸着开进校门;接着是消防车、急救车。一会; 消防人员专业而高效率地在操场上铺开了几块救生气垫;消防车上升起了起落架……
少年焦虑地大声说 ; 你们不要上来;再往上走我就跳了。
少年发出了最后通牒:你们不要上来;再不撤走救生气垫;我马上就跳了!
他的声音很微弱 ; 我们几乎听不到。但他真的要跳了;因为他闭上了眼睛;双手离开了栏杆;他做出了展翅飞翔的姿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他的父母也绝望地转过身去……
我走到地面的消防官兵前;把喇叭递给他们:请你们想办法把喇叭送到那孩子的手中。地面的指挥员指挥起落架降下来;把喇叭交给起落架里的消了防人员。起落架又缓缓上升了。
坐在起落架里的那个消防人员对少年说:我给你送喇叭来了。秀美少年警惕地后退、蠕动。那消防人员用一根竹竿将喇叭递上去;少年迟疑了好一会;接过喇叭。
我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吩咐校长:马上请刚才听我演讲的全校师生和还未离去的家长集中到这里。我又对警察说;请你们到校外的大街上拦截部分行人;请他们到这里来协助救人。
几分钟后,操场上云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与刚才大礼堂里差不多。
我拿着另一个喇叭 ; 对着操杨上的人群说:
老师们、家长们、同学们;刚才在我演讲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有个同学大胆地反驳了我的观点,我一点也不生气;相反;使我十分欣慰;因为从来没有学生在我演讲的时候站起来打断我的话对我的观点表示异议 ;他却做到了;这是我们教育的希望;也是我们民族的希望!我想在这里向这位我并不知道名字的同学表示我的敬意;我们应 该为这个孩子感到自豪。但令人遗憾的是他在礼堂里没有把话说完;现在;请允许我给他一个机会;请他把话说完。
孩子这时已经回到了栏杆以内;看着满脸期待的听众;他异常激动;泪流满面。慢慢地;他打开了喇叭的开关;把声音调到最大;然后庄严地对着喇叭;哽咽着继续他要说的话……他说的话并不多;只有七八句,进一步阐明了他刚才的观点。说完后;他很有礼貌地向听众们说了一声“谢谢”,同时深深地鞠了一躬。
操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一直陪伴着他从楼顶上下来;和父母拥抱在一起。
少年走到我的跟前;向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郑重地对我说一声“谢谢” 。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6期P51
抬高眼界
编译:宁欣
我6岁的孙女卡莲达和我在提姆豪登油炸圈饼店停下来吃蓝莓松饼。当我们走出店门的时候,一位少年正要进来。
这个年轻人的头两侧光秃秃的,只在顶部有一簇蓝色的锥形头发。他的一侧鼻翼上穿了个洞,上面套着的鼻环连着的链子垂过脸庞,一直连到他的耳环上。他一只手抓着一个溜冰板,另一只手拿着个篮球。
走在前面的卡莲达一看到这个少年就停下来了。我想她是被吓坏了。
可我错了。
我的孙女退后,把门开得大大的,让少年进来。少年的反应彬彬有礼:“非常感谢!”
在我们朝汽车走去的时候,我表扬了卡莲达为少年拉门的礼貌。她好像对他的外貌并不大惊小怪,少年唯一让卡莲达注意到的就是他的手满满的,他要开门并不容易。
我只看见了半秃的脑袋,锥状的头发,穿环和链子。而她看见了一个每只手都拿着东西的人走向一扇关着的门。
将来,我希望我可以谦底到她的视野,抬高我的眼界。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6期P29
越秀公园的鸽子
杜文娟
离火车开动还有3个小时,不想过早地去广州火车站,只好在越秀公园内滞留。天渐渐暗了下来,公园的人已经很少了。我往鸽子飞翔的地方走去,那个地方是个湖心岛。岛与陆地之间有小木桥连接。岛上有一间小木屋,一排木条笼子,几方石条凳子。鸽子自远而近飞来,在天盘旋几周,停在小岛上,在木屋、石凳和笼子间走动徘徊。我把背包放在石凳上,安静地看鸽子。一个男人从木屋里走出来,边打扫院落边说:天已经黑了,不接待客人了。
我说:我想在这儿待一会,过一阵就走。
男人望了我一眼,继续手中的活计。我问:鸽子咋都在地上走,飞累了吗?
男人说:鸽子跟人一样,天亮飞出去,天一黑就归笼。
我把背包带子捏了捏,心想大概是该走的时候了。男人大概看见了我的动作,笑着说:想喂鸽子吗?
我问:鸽食多少钱一包?男人说:10块,你嘛,不要钱。我惊奇地问:为什么?男人说:因为你是北方人,我也是北方人。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北方人?
男人说:广州已经很靠南了,只有北方人才喜欢到广州来。
这一回轮上我发笑了。他说你自己到货架上取,取多少都行。我真的取了两包,撒在地上,鸽子咕咕叽叽从别处走来,相簇相拥地啄食。男人说:你把两只手伸直,鸽子就会飞到你身上。
我把鸽食放在手心,伸展两臂,鸽子就从地上、天上、木屋上飞到我的手掌、肩膀、头顶。鸽子是白色的,洁白如玉的那种白。鸽子轻盈极了,扇动着翅膀,扑棱棱飞来又飞走,飞走又飞来,我变成了一个白色的、舞动的、飘悠着的物体,跟西方油画上的天使一样。我在飞翔,在黑暗中飞翔,扇动着长长的、白色的翅膀。我在广州的某个湖心岛放飞心声,在遥远的南国夜色中自由舞蹈。我有了笑声,轻松极了,舒畅极了。我被自己的笑声惊得漫天飞舞,一只鸽子被我惊得滚落到地上。男人在一旁咯咯地笑。他说:你看那只鸽子,去年死了伴儿,总是独来独往,从来不让别的鸽子踩它舶停鸬母胱右残攀毓婢兀铀白呃醋呷ザ疾簧潘?
我问:鸽子还这么讲文明?
当然。鸽子比人重感情。一只鸽子一生只有一个伴儿,如果对方死了,另一只就一直守寡。男人很认真地说道。
我说:怎么会呢?鸽子还守寡?这个词挺新鲜!
不新鲜!对于现在的人可能新鲜,对于其它生命一点都不新鲜。鸽子跟很多生灵一样,都是有生命的,世界上很多生命比人类伟大……
我不知所措,停了飞翔,向他道别。男人说:公园大门早关了,那边墙跟有个小门,我送你出去。
我疑惑地望着他。他淡淡地说:走吧!
随他出了树阴环抱的小门,站在灯火阑珊的大街上,才舒缓开来。我说了声“谢谢”。
他说:不用谢,刚才我说了谎,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不是北方人,只是知道你很孤单。
我“哦”了一声,努力地抑制着泪腺,不使眼泪流出来。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6期P33
做回正常人很难
关军
1994年4月顶着“杀妻”的恶名入狱,
2005年4月被宣判无罪出狱。
他的青春年华在11年的牢狱生活中耗尽,以清白之身再获自由时,面对他的是一个急遽变化、已然陌生的社会。他谑称自己这一生尽是遇到急转弯;快得让他猝不及防。入狱是,出狱也是。
佘家获得了90万元的巨额国家赔偿。可金钱对他有何意义?
母亲殁了,熟悉的生活秩序被破坏了,而重新回到正常的社会,显然需要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我不要这么多钱
2006年3月19日,一辆灰白色的小货车奔波200多公里,把佘祥林的生活从雁门口镇搬到了宜昌市。除了冰箱、彩电、饮水机等几件简单的家什,佘祥林只带了在监狱里写的7本日记。
那是一段已被封存的记忆,而他目前还不想公之于众。
搬迁的决定是春节做出的,那是一个完全不像春节的春节。
2005年除夕,只有佘祥林在老家陪着父亲。在用赔偿金盖起的崭新大瓦房里,佘祥林不可抑制地想起了12年前的那顿团圆饭。那时,患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的张在玉离家出走不久,好在父母、兄弟和女儿都在家,破败的土坯房里还有一些过年的气息。谁也不曾料到,那竟是这个家庭最后一次温暖的团圆饭。数周后,佘家附近的水塘发现无名女尸,佘祥林作为嫌犯被捕,接着就是连串的悲剧……
往事让佘祥林有些失控,他突然对父亲说:“我不想要这么多钱,不想住新房子!”
一向性格坚毅的父亲深深垂下了头,用鸭舌帽遮住眼睛,坐在那里,足足20分钟没说话。佘祥林似乎看到了父亲的眼泪,并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悔恨。
破坏节日气氛的不仅是感伤之情。外面鞭炮声噼啪作响,佘家人流不断,但不是亲友和乡邻。这些不请自来的造访者,或要求采访,或请求佘祥林帮助申冤。
出狱后,接待造访者几乎成了佘祥林生活的全部。不忍拒绝别人的他成了“媒体明星”,并给外界以理智、达观甚至幽默的印象。但人们显然忘记,每一次造访事实上只会再次撕开佘祥林试图忘却的伤口。
该结束了,佘祥林对自己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必须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经朋友帮忙牵线,女儿华容获得在宜昌某学校免费求学的机会。想“与女儿一起成长”的佘祥林匆匆搬去了宜昌,甚至连兄弟佘锁林和佘梅林也未提前告诉。
他和华容都不想再被打扰。他换了手机号码,也只告诉了最亲近的几个人。
然而,相对的安宁只维持了三五天,就有河南记者打电话要求采访。诧异的他忍不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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