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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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 2006-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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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在城里小三子租赁的房子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小三子送爹回家,临出门的时候,小三子突然抱住爹的脑袋,在爹的腮帮上叭地亲了一口。爹猝不及防,愣了,小三子也楞了。小三子松开爹的脑袋,愣愣地看爹。看着看着,小三子的眼泪流出来了,越流越欢,像家乡门前潺潺的小溪。小三子流着泪,缓缓捧起爹的脸,在左脸上亲了亲,又在右脸上亲了亲。最后,小三子紧紧抱着爹,趴在爹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小三子的泪滴进了俺嘴里,爹咂咂嘴,回味着说,咸津津的。

  娘的泪水像门前的小溪汛期来临,哗地流了出来。娘哽咽着,喃喃地念叨,小三子,俺可怜的小三子……

  不到半天时间,老朱家的小三子亲他爹老脸的故事就传遍了整个村庄。老朱家一家三口成了村人的笑柄。人们说着笑着,笑歪了嘴,笑痛了肚皮。

  自古以来,都是大人和不懂事的孩子互相亲亲,何曾见过黄泥湾哪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亲爹亲娘的?这个小三子,没羞没臊的,肯定是在城市呆久了,流氓电影看多了,学坏了。学坏了不要紧,你去找个姑娘亲呀,你爹的老脸糙得像树皮,亲着有啥意思?还有小三子的爹,也越活越没出息了,这种事儿还拿回来说说。小三子的娘最好笑,这是多么光彩的事儿吗?值得她大喇叭似的到处宣扬。

  秋去冬来,小三子回家过年。春节那几天,日光飞逝,小三子很快又要离家。小三子临走的时候,爹娘把他送到村口。邻居簇拥着他的爹娘,一起为他送行。人们都想瞧瞧小三子亲爹亲娘的西洋景儿。可是,小三子挥手再见了,放开脚步走了,也没有亲亲爹娘。

  突然,人群里响起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三子兄弟,不亲亲你爹你娘再走?

  小三子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

  爹郑重地说,是呢,你娘等了这么多天呢。

  小三子脸红了,笑了一下,扔掉行李,大步流星地向爹娘奔过来。他弯下高大的身躯,半跪在娘的面前,紧紧抱着娘佝偻的腰身……围观的人们早就预备了响亮充足的笑声,准备开怀大笑,可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了。几个大婶还摸出皱巴巴的手帕,擦拭着眼角悄然涌出的泪花。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4期P36 
 

   

请你相信,我一定回来 
姜钦峰

  一名身绑炸药的歹徒闯人校园,挟持两名中学生与警方对峙。歹徒时而仰天大笑,时而痛哭流涕,情绪异常激动,而他提出的条件更令人哭笑不得:要求警方立即枪决犯人李某,否则就与人质同归于尽。

  警方迅速查清了歹徒的身份和背景。此人曾在采石场工作多年,精通爆破技术,后来改行经商,一个月前被最好的朋友李某骗得倾家荡产,因此精神受到极大刺激。李某因涉嫌诈骗已被逮捕,法律自会给他公正的判决。歹徒提出的条件近乎荒谬,警方当然不可能答应。歹徒虽然失去理智,却丝毫不笨,他身上绑的是挤压式炸药,只要受到三公斤以上的外力压迫就会引爆,如果他倒地同样会引起爆炸,因此警方不能将其击毙。

  为了稳住歹徒,警方派出了谈判专家与其周旋,准备伺机而动。谈判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中午,歹徒的情绪稍稍稳定,再加上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导致体力下降,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两名特警悄无声息地迅速向他身后靠近。眼看大功即将告成,那名被挟持的女生忽然向歹徒提出要上厕所,另一名男生也跟着说要上厕所。歹徒先是一愣,顿时警惕起来,“想逃跑,没那么容易,当我是傻瓜啊?”他环顾四周,立即发现了身后的一切。他下意识地拉紧了手中的炸药引信,暴跳如雷,“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警方功亏一篑,气氛骤然紧张。

  此时哪怕尿裤子也不能吭声啊,可他们毕竟只是两个孩子,哪能想到那么多。片刻之后,歹徒忽然又大笑起来,一跺脚,大声叫道:“好,我同意你们上厕所,但是只能一个一个轮流去,如果一个不回来的话,那么剩下的人就给我陪葬!”他已不再相信警察,那种口气根本不容商量,两个孩子吓得脸色煞白。这一招真够歹毒,谁都明白,在那种场面之下,无论谁先走了也不会再回来送死。让谁先离开呢?

  事发突然,此刻连警察也拿不出更好的应对之策,空气顿时凝固了,犹如箭在弦上,悲剧一触即发。两个孩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再不走,你们两个现在就陪我一起死。”歹徒为自己的“创意”感到得意,不断威胁催促。僵持片刻,男孩首先开口,对女孩说:“我是男子汉,你先走吧。”女孩仿佛得到特赦,转身就走,刚走出两三步,忽又停住,回过头告诉男孩:“请你相信,我一定回来。”声音很小,却字字清晰。男孩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冲她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女孩一路小跑,离死神越来越远……

  此时,如果从全局着想,最完美的方案当然是女孩上完厕所再回去当人质,至少这样不会刺激歹徒的情绪,然后再从长计议。可是女孩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警方总不能劝人家再往火坑里跳,是否回去只能由她自己做主。时间似乎停止了,每一秒钟都像过了一年,现场一片寂静。

  还好,几分钟后,女孩上完厕所后主动回去了。歹徒大感意外,有些沮丧,又有些不甘心,只好把男孩放出去。男孩临走时也告诉女孩:“请你相信,我一定回来。”女孩报以信任的微笑。男孩上完厕所,正往回走,围观人群中忽然跑出一个女人,一把将他抱住,放声痛哭,男孩叫了一声“妈”。歹徒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掩饰不住得意之色,他知道,世上没有一个母亲会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涉险。歹徒手拉着引信仰天狂笑,凄厉的笑声撕破了校园的宁静,令人毛骨惊然。

  女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谁也没料到,那个母亲擦干眼泪,松开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儿子,你是男子汉,警察叔叔在,咱什么都不怕!”得到母亲的鼓励,男孩继续向歹徒走去。看到女孩和男孩先后回来,歹徒一脸的不可思议,双眼死死盯着两个孩子,表情复杂而又奇怪。出人意料地,几分钟后,他举起了双手,向替方投降。

  那天,我在现场跟踪采访,亲眼目睹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至今想起依然惊心动魄。

  几天后,我在看守所又见到了那名歹徒。我问他,那天为何突然放弃了抵抗?他说:“自从那次被朋友欺骗之后,我就开始怀疑世界,再也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我要报复所有人。但是那天,当我看到两个孩子彼此以生命相托时,我突然发现,我错了!”

  他终于明白,人与人是可以相互信任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4期P58 
 

   
   

我的妈妈从来不笑 
含笑花

  女儿的学校发来一张通知,说邀请妈妈们参加座谈会,听听孩子们怎么评价自己的妈妈,这倒是一个新鲜的话题。于是,那天晚上我带着女儿兴致勃勃地去了。

  那些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台演讲,内容大致是妈妈平时如何关心我,帮助我的学业,料理我的日常生活等等,最后大多数孩子都会说:“有这样的妈妈,我太幸福了。”千篇一律的演讲辞,已令我不耐烦了,有些妈妈也频频看表,大家都心不在焉起来。

  这时,走上台的是一位五年级的学生,她鞠了一躬,开口便说:“我的妈妈从来不笑。”

  “哗”,台下一片哄笑。我心想:该是这位妈妈平时管教得太严厉,女儿上来揭短了。

  “她对我的事从来不闻不问。”这时,台下的骚动平静下来,大家等着听下文。

  “我一星期只能见到她一次,可她从来不跟我打招呼。”

  台下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因为她是个植物人。在我五岁那年,我的妈妈遇上了车祸,从此躺在床上,没有看过我一眼。我叫她,她不会答应我,我亲她,她不会报以微笑,我大声地读出自己优异的成绩,她也毫无反应。我不敢相信,这就是曾经陪我玩滑梯、捉迷藏、晚上搂着我讲故事的妈妈。”

  台下已有人悄悄掏出纸巾。“我要上学,所以不能每天都去医院,只能在星期天跟爸爸一起去,可爸爸却每天都去,他为妈妈按摩,为她擦身,还把我在学校的事情讲给她听。自从妈妈住进医院后,我和爸爸相依为命,以前妈妈做的事,现在全由爸爸来做,爸爸做的菜,虽然没有妈妈做的好吃,但是已经很有进步了。”

  台下开始有了零星的笑声,听得出,都是啜泣后的笑声。

  “前几天,我从电视上看到美国的植物人被拔插管的消息,我害怕极了。我问爸爸,妈妈会不会死 ?爸爸说,妈妈不会。妈妈其实知道我们爱她,她什么都知道。”

  “妈妈,你知道吗 ?我和爸爸等着你回家。”

  台下的妈妈们都开始抽泣起来。

  “爸爸,请你明天告诉妈妈,今天我在这里当着所有人说我爱她。”

  我们每个人透过泪水模糊的双眼,找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男士。他已经双眼通红,报以羞怯的微笑。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4期P16 
 

   
   

珍珠 
玛西亚。埃文斯

  在我高中毕业的前一周,我们20位高三年级的学生被自然科学老师约克先生叫去参加一个神秘的会议。为什么会是我们?我们感到很纳闷。

  约克先生打着领结,戴着角质架眼镜,递给我们每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他微笑着说,“这里面有一个镶着一颗小珍珠的手镯或别针。孩子们,这珍珠代表着你们的潜力,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有所建树的。”

  当我注视着这颗镶嵌在银手镯里的小珍珠时,我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这些话要是在早一天说,在我知道自己怀孕之前说,那该有多大的意义啊!我怀孕的消息宣告了我的梦想的破灭。从我记事起,母亲便坚持每周攒上几美元,以供妹妹玛丽安娜和我上大学用。她告诉我们,接受教育是我们摆脱在家乡科尔达拉小镇煤矿工人生活的惟一出路。

  高中毕业后,我没有继续读书,与男友丹结了婚。等到丹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也已出生了。一直以来,看着手腕上的手镯,我不知道约克先生到底在我身上看出了什么非凡之处。最后,我把手镯丢在了抽屉里。

  7年后,丹在小城附近找到了一份文职工作。因为我们最小的孩子也上学了,在这个躁动不安的时期里,我尝试着各种各样的工作―商店职员、有氧运动教练。但是我仍时常打开抽屉,看着那手镯上的珍珠想:比起当年约克先生看到的小珍珠,你长大了吗?夜深人静时,上大学的目标总让我无法入眠。但每每这时,我都会打退堂鼓:我已经35岁了!一天,母亲打电话给我:“还记得我为你们上大学攒的钱吗?还放在那儿的呢。”17年的光阴并没有磨灭母亲的梦想。

  我花了6个月的时间来鼓起勇气,终于在1996年9月,我被库茨汤恩大学录取了。重新回到学校比我之前担忧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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