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各种烦恼和痛苦,所以肉体和心思往往被看作是罪恶和痛苦的根源。要想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则必须借助瑜伽手段控制肉体,抑制心理活动,使个人的内在精神(我)与宇宙精神(梵)结合起来,从而获得解脱。
在印度古代,形成了许多瑜伽学说和修炼方式,主要有智瑜伽、业瑜伽、信瑜伽、王瑜伽、诃陀瑜伽、密乘瑜伽等等。智瑜伽,主张通过增长智慧的方式实现个体灵魂与梵的结合。在方法上强调抑制、“自制”(对肉体一切情感和欲望的抑制)和“三昧”(把自己的全部意识集中到一处,来证悟梵我合一的神圣境界)。业瑜伽,主张通过无私忘我的行为来实现解脱。它倡导忘我地为神服务,从而达到人与神的结合。信瑜伽,主张通过对神无限忠诚、虔诚崇拜,来实现解脱。王瑜伽,因主张通过身体和心理修炼实现解脱,被认为是最稳妥、最有效的方法,故称“王瑜伽”(瑜伽之王)。诃陀瑜伽,主张把身体和生命当作工具,通过“体式”、“调息”和其他训练,使肉体生命的活动静止化、纯净化,最终揭示出内在的自我,从而达到梵与我的结合。
阿罗频多的整体瑜伽论(Integral Yoga)就是在综合古代各种瑜伽学说和实践方法的基础上融入西方人道主义思想,而创立出来的一种新型瑜伽理论。阿罗频多认为传统的瑜伽学说各有侧重,例如,诃陀瑜伽只注重身体的修炼,王瑜伽重在抑制人的心理活动,智瑜伽强调增长知识的重要性,业瑜伽强调无私行为的重要性,信瑜伽则强调对神虔诚态度和感情的重要性,但是它们所追求的目标和结果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实现灵魂与梵的结合和精神之解脱。因此,阿罗频多主张,把各种传统瑜伽综合起来,吸收每一种瑜伽的精华和长处,创造一种新型瑜伽,即“整体瑜伽”或“综合瑜伽”。具体地说,就是通过各种瑜伽修持,唤醒人内在的灵魂或精神本性,使人的身体、生命和心思逐步精神化,最终成为具有超心思意识的超人。
概括地说,整体瑜伽与传统瑜伽主要有以下两点不同:
(1)传统瑜伽把人的身体、生命和心思活动都视为精神解脱的障碍,想方设法抑制它们,甚至断灭它们。但是,整体瑜伽反对断灭身体、生命和心思活动,而主张通过修炼,唤醒人的精神本性,在精神本性的指挥下转化它们,最终实现身体、生命和心思的整体精神化。宗教认为,真正的解脱是在人死后,是在断灭生命和心思以后,而阿罗频多主张人活着的时候就可获得解脱,即通过整体瑜伽,实现人的整体精神转化。就这方面而言,阿罗频多改变了传统瑜伽的宗教意义,使瑜伽世俗化了。
(2)整体瑜伽还使瑜伽生活化。阿罗频多肯定知识、行为、情感修炼的重要性,也重视身体和心理活动的控制,但是他更主张这一切修炼不能脱离现实生活,应当在现实生活中进行。他要求整体瑜伽的修炼者不仅参加生产劳动,而且要从事文化学习,不仅进行体育锻炼,而且要进行音乐和艺术欣赏,把全部瑜伽的修炼都融入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行动之中。这样,就改变了传统瑜伽脱离现实生活的特点,而使瑜伽日常生活化了。
四、奥罗维尔——“整体瑜伽”的实验基地
1926年,阿罗频多为了实现其精神进化的理想,创立了阿罗频多修道院(Auribindo Ashram),至今已有近八十年的历史。所谓“修道院”是从梵文“ashram”翻译过来的,“ashram”是古代印度教大师传授宗教知识,培养弟子,修炼瑜伽的场所,一般设在静修林中或远离社会的地方。阿罗频多只是借用这个名词,试图建立一个传授自己思想并实现社会政治理想的一个实验基地。这里没有等级差别,来阿罗频多修道院学习和修炼的人,不管贫富贵贱、种姓民族和宗教信仰,一律平等,享受同样的待遇。倘若有人带来金钱,原则上一律奉献给修道院,用于修道院的建设事业上。修道院建有农场、工厂、出版社和印刷厂等,每个人都要从事一种力所能及的工作,用自己的劳动来养活自己。在工作中,必须兢兢业业,不计报酬,以此消除私欲,促进精神进化。业余时间,可以读书看报,欣赏音乐,从事体育锻炼和其他各种活动。与此同时,他们必须学习阿罗频多的学说和教导并修习整体瑜伽,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自觉地克服自私心理,证悟内在的心灵,求得身体、生命和心思全面整体的精神转化。
1968年,阿罗频多的弟子们为了实现阿罗频多的理想,在本地治里的郊区又建立了一座超越国家和民族的国际城市,以接纳来自世界各国的阿罗频多思想的追随者。这个国际城市,起名为“奥罗维尔”(Aurovill),它是由阿罗频多的名字(Auro)与法语名词“村庄”(vill)所合成,可译为“阿罗频多新村”或“阿罗频多新城”。此城是根据阿罗频多的“人类统一”和“世界大同”的学说而建立的,其神圣宗旨是:“奥罗维尔要成为一座世界城市,在这里一切国家的男女,皆能生活在和平、进步与和谐之中,超越一切信仰、一切政治、一切民族。奥罗维尔的目标是实现人类的统一。”(G·阿拉因编《奥罗维尔——一个梦想的实现》,印度:本地治里,1992年版,第20页)
1968年2月28日,在奥罗维尔的奠基典礼上,有来自世界128个国家和地区以及印度23个邦的代表,大约8000多人。奠基仪式非常隆重,每个国家或地区派一对青年男女,手持本国或本地区的旗帜,捧着从自己国家带来的一把泥土,投放到一个2米高的大理石石缸中。这个石缸象征着人类的统一,象征着奥罗维尔连接着世界的每一个地方。
奥罗维尔城的中心建有一个巨大的球型建筑物,直径36米,名为“母亲庙”。母亲庙的周围有12个供人修习瑜伽用的“冥思大厅”,大厅的背后向外延伸是12个方型的大花园。整个城市分为四个区:国际区、工业区、文化区和居住区。奥罗新城还创立了一个信息中心,它已经在9个国家派驻了工作小组,如美国、加拿大、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和瑞士等。并办了一份报纸,名为《今日奥罗维尔》,向海内外发行。按照设计,新城建成后可以容纳5万居民。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新城已有来自22个国家的一千多居民,其中有法国、德国、美国、英国和其他18个国家的人。他们在这里遵循阿罗频多的教导,修习整体瑜伽,在劳动和生活中克服私欲,净化灵魂,唤醒内在的精神本性,以达到自身的整体精神转化。
奥罗维尔和阿罗频多修道院都是阿罗频多学说和思想的实验场所。如果说有区别的话,阿罗频多修道院侧重于通过整体瑜伽和个人的精神化,以塑造新型的人和新的生活方式,而奥罗新城不仅强调塑造新型的人和生活方式,而且要创造一个超越一切国家和一切民族的新型社会,最终实现人类统一的理想。
“综合瑜伽论”的译者徐梵澄先生是我最尊敬的师长和学者之一,我与他曾有过一段特殊的交往和经历。1978年,我考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师从黄心川先生专治印度哲学和宗教,一年后我决定把“阿罗频多的哲学思想”作为自己毕业论文的选题。刚开始读阿罗频多的哲学著作时,真像读天书一样,一两个月过去了,还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弄不懂其洋洋数百万言的巨著到底想说明什么。正当我为论文的选题弄得苦恼至极、踌躇不定的时候,一件幸运之事来临了——我的导师推荐我结识了刚刚归国不久的徐梵澄先生。
我记得第一次到徐先生家,我心情忐忑地请他对我的学习和研究给予指导,徐先生二话没说,欣然答应并表示可以经常来他家做客。此后,我几乎每个月都带着一大堆问题,到徐先生家登门求教,向他讲述我读阿罗频多著作的心得和一些不解的概念,以求得他的指正。徐先生不仅对我提出的问题一一作答,而且还耐心讲述他对阿罗频多思想的理解和多年来研究的体会。最令我感动的是,他把他刚翻译完而尚未出版的《神圣人生论》的译文手稿借给我,让我拿回家细心阅读。此外,还把他在海外出版的有关阿罗频多的著作一本一本地借给我阅读。天长日久,我对奥氏学说的理解逐步深化,不仅弄懂了其神秘主义哲学的内容,而且还能透过这层神秘面纱揭示其背后更深层的意义。说实在的,大约从1980年到1981年的两年间,徐先生的耐心点拨和指导,对我完成毕业论文和以后写作《阿罗频多》的专著都有极大的帮助。徐先生治学严谨、一丝不苟以及对青年人的诲人不倦和关怀备至,至今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令我难以忘怀。
真理的伦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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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粗略地把福柯的研究工作分成三个阶段:经验—描述阶段,这个阶段的代表作有《古典时代疯狂史》《临床医学的诞生》《词与物》等;方法—反思阶段,主要代表作有《知识考古学》等;权力反思阶段,主要代表作有《规训与惩罚》《性意识史》等。还可以把他的工作看作在三个轴上的探索:即知识轴、权力轴和伦理轴。而这些探索有交叉纵横于他不同时期的主题之中,那就是话语实践——知识考古——权力谱系和伦理。福柯书写的是“人的科学的哲学史”,也可以说,他对人文科学进行“考古研究”。福柯的思考,没有因为26年流逝的时光而被人淡薄,反而由于这种时间间隔更加引人注目,发人深思。这是因为,福柯几十年如一日坚持对真理进行探索,历尽千艰也从未放弃他的“怀疑精神”。福柯的思想针对的不是确定的真理,而是追求一种对哲学教条保留诊断、批判的自由,摆脱这些教条在我们的生活与思想上压下的重负。正如法国著名哲学家夏特莱(J.Chatelet 1925~1985)所说:“福柯的著作使人对西方文化的过去产生一种全新的看法,对西方文化现在的混乱产生更加清醒的认识。”这大概是福柯留给后人最珍贵的启示。
对于各种知识的历史的考古研究是从《古典时代疯狂史》开始的,这是一部以独特视角重新审视西方理性时代的极有分量的杰作。疯狂无疑是这部著作的中心概念。福柯可能是第一个从西方文明思想发展的历史观点出发研究“疯狂”的学者。他分析了在十七世纪古典文化用以和中世纪有关疯狂的表象决裂的方式,描述了西方理性控制疯病的几个历史阶段,揭示了理性与丧失理性对立的历史:这是在一个通过所隐藏的东西而显示出来的社会中的无言、空白和沉默里追寻真理的历史,现代人只有在理性与非理性发生伟大的悲剧冲突时才能了解自己。这部著作自1961年出版以来,就不断地成为各种伦理和政治研究对象:因为把疯狂抛到主体和共同体之外,那理性同时也就确定了疯狂的存在及其必然性。“理性把疯狂制造为抛弃物,而这种抛弃物成为理性可能性的条件本身”。和二十世纪初的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