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文艺 2004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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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4年第11期-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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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来到这里前就已有了某种思想准备,但是,当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靠近自己时,陆汐儿还是感到了一丝紧张。
  李沃的嘴唇已经不由分说,热烈地落在她湿润的双唇上了。
  失去了衣服包裹的陆汐儿实在是美极了。这个只有30岁的女人,满身都充斥着女人的韵味。在卧室橘色光线包围中,那对丰满的乳房像是两座终年不化的雪山,高耸而且挺拔,而她那身体的中间被芳草掩映着的,则是一条终年流淌的河流。
  李沃用手熟练地抚摸着怀里女人的身体,他一点也不感到陌生,甚至真切地感到自己早在某个梦里已拥有了它。然后,他开始亲吻着这个身体。他的嘴唇在这个白皙身体的雪山和河流中游动,直至遍及每个角落。后来他们做了爱。两个人的感觉都很好,很兴奋,他们还变换了两次姿势。这夜李沃压在女人的上面,感觉到了女人那里异乎寻常的湿润,由于那种湿润,所以使得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的扭动变得异常的顺畅。
  这天夜里李沃改变了对女人的看法。在他有了释放激情的快感的同时,心里不禁把乔叶和陆汐儿作了对比。在他看来,女人一旦在床上被摆平,就昏昏欲睡得像菜市场等待出售的软不拉叽的豆苗菜。乔叶就是这样,惟一让她兴奋起来的事情只有案件。可陆汐儿不同。房事后的她精神亢奋,俨然是头下山的小母虎,感觉中要把男人一口吞下去似的。
  陆汐儿也了解男人的心思,也在追问,你对我们哪个更满意?
  李沃却揣着明白装糊涂,说,什么我对你们哪个更满意?我不清楚。
  陆汐儿推了他一下,说,你当然知道的。
  李沃说,难道你感觉不到?
  陆汐儿没再说什么,光凭男人刚才的大汗淋漓她就全明白了。过一会儿,陆汐儿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很认真的,行吗?
  李沃说,这么严肃。
  陆汐儿点点头。
  李沃说,说吧,我一定会认真回答的。
  陆汐儿说,你说这也太快了吧!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呀。
  李沃说,那也不能说太快了。要知道,我们在网上都认识两个月了,陆汐儿说,告诉我,见面后你看上我哪点了!
  李沃说,这是个很不自信的问题,我不予回答。
  陆汐儿撒娇地说,我想知道。
  李沃说,好,我告诉你。当然是你腰部以下,膝盖以上的地方。
  陆汐儿先是瞪大眼睛,转而脸上涌出一层红晕,不由分说推了李沃一把说,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黄啊!
  李沃笑,我说的是心里话。你想想看,这世界上最险恶的东西是什么?
  陆汐儿摇头。
  李沃好像一下子正经起来,说,当然是我刚才所说的女人的腰部以下,膝盖以上的地方了。你想想,有多少男人因经受不起那地方的诱惑被判刑蹲监哪。不过,我就比较幸运了,我得到了那块宝地却没被人告发。
  陆汐儿一下感到自己中了圈套,使劲把李沃推倒床上,然后把身体压了上去,你这个色迷迷的家伙,今夜非要你好看。
  他们就这样不知疲倦地折腾了一夜,直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他们才相拥着睡去。醒来已是天擦黑了。陆汐儿看着搂抱自己的赤条条的帅气男人赞叹,没看出来,你老先生在床上远比海鲜还生猛啊!
  穿上上衣坐起来,他们的话题不知不觉的就扯到了乔叶头上。
  陆汐儿说,她现在情况怎样?你们都分开五年了,她该再婚了吧?
  李沃说,她现在很好,不过仍然是单身。前段时间听说她去一个派出所当所长去了。
  陆汐儿说,看来你们还在藕断丝连。
  李沃伸手去拿烟。他说,那倒谈不上。我们在河阳只是碰上了打个招呼而已。
  陆汐儿有些遗憾地摇头。警察这个职业是令人肃然起敬的,但又感觉这个职业太严肃了。特别是女人做警察,总让人觉得她们还是远古的一类人,与现代生活格格不入。所以,女警察好像会让人产生某种心理障碍似的。不过别误会,我也并不是说女警察不好。
  李沃想想,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又把烟掐灭在烟灰缸,你这话好像还很深刻。我对乔叶就有这种感觉,如果她不是警察或许会好些,特别是她用枪顶我脑门的那个突然动作,让我每次行事之前更是有种畏惧感。
  后来在李沃的倡议下他们改变了话题。用李沃的说法是,这些话题都太沉重了,不知不觉中就有种沧桑感。接下来他们懒洋洋地半躺在床上,谈了很多。通过交谈,他们知道了一件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他们居然就读在北京同一所大学,并且专业都是中文。陆汐儿感叹,要是我们年龄不是相差五岁的话,说不定我们会是同班。李沃说,是啊,说不定我们也早结为夫妻了。
  陆汐儿伸伸懒腰说,看来,世界上凡事的发生都不是无缘无故的,要不然十多亿人口愣是我们俩现在睡在同一张床上。
  李沃说,凡事天定吧。
  李沃说这话的时候,陆汐儿已经穿好了衣服。
  重新穿上玫红色V领针织上衣搭配豆角色修身长裤的陆汐儿,别有女人的韵味,陆汐儿说,这个周末好像让我过上了真正的社会主义生活,有种旅游的舒服感。
  李沃说,实在不行,咱们一块出去转转吧?
  陆汐儿说,等我忙完公司一个合同吧。
  缠绵之后的陆汐儿走了。开着那辆纯白色的丰田车。离开时,她把一个曾经问过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李沃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李沃看着就要离去的陆汐儿说,女儿真是奇怪的动物。
  陆汐儿这回是认真的,我就想知道。
  李沃仔细想了想,说,坦率地讲,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因为世界上本身就存在着一些无法说明白的事情。
  丰田汽车里那个时尚、美丽的女人想必是快乐的,因为,李沃那看似不着边际的回答,让她出奇地满意。
  
  六
  
  他们去了泰山。
  被杜甫描绘成“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泰山,是个很适合恋爱的地方。陆汐儿是个怀旧的人,不太喜欢热闹,李沃就把房间订在一幢老式的别墅中。戴着时尚墨镜的陆汐儿,喜欢看山谷里老别墅的老式回廊、方格窗以及满山遍野的秋色。
  在泰山的一个星期里,快乐始终荡漾在他们的脸上。白天,他们一同感受宋人王籍展示的那种“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旷世境界;到了夜晚,当山谷里婉转的小溪流水声和虫鸣声让他们醒来,陆汐儿就会含情脉脉地把李沃的脸贴在自己丰满的乳房上,然后他们一起快乐地做爱。
  李沃被爱情融化得情谊绵绵了。那天在缆车上,李沃提出了和陆汐儿正式同居的要求。陆汐儿笑着说,为什么?
  李沃看着脚下滑过的满眼秋色,一本正经地说,我想过一种身有所属、情有所寄的生活了。
  陆汐儿说,对你这样一个多情种来说,我不敢担保你除我之外还会不会再想其他女人。
  李沃说,你知道吗,我最近看报发现一位专家的忠告,他说研究表明,支撑男性性能力的是一个叫睾酮的东西。专家认为,男性在30—90岁期间,睾酮每年平均下降1%—2%,总下降幅度可高达1/3—1/2。如果按照专家的说法,我这个已届35岁的男人每年都有大量的睾酮在流失。试想,一个东西不断流失的人了,怕到时连自己人都满足不了饿得哇哇乱叫,他还有能力救济别人吗?
  陆汐儿对眼前的男人当然是喜欢的。她被李沃那种严肃的表情逗笑了,说,好!这算作你的正式提议吧,我会仔细考虑的。
  回到北京时,李沃接到黄教授太太的电话。黄太太说周五是黄教授的七十大寿,他们准备在地安门饭店做寿并宴请一些在京的学生聚一聚。李沃愉快地答应了邀请。
  那天的气氛空前热烈。餐桌上,李沃把陆汐儿介绍给黄教授。黄教授笑吟吟地说,陆汐儿,我记得的。当时是我们系的系花,很招眼的。让人过目不忘的。一大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饭局过后,大家三五成群在一块交谈的时候,陆汐儿扶黄太太去客房里休息。客房里的黄太太说她一辈子都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说着说着她就拉住了陆汐儿的手,然后就老泪纵横了。这一刻陆汐儿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老人们一辈子的不容易了。黄太太说她和黄教授结婚的当天,黄教授被扣上帽子下放到了安徽,在安徽改造过程中的黄教授白天腰里系上稻草绳子下地干活,到了晚上,还要准时参加批斗会。有一天夜里,因为高烧黄教授迟到了批斗会场,被人拖在人群中拳打脚踢。就是那天夜里,在飞舞的拳脚中黄教授的睾丸被人摧残坏了。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孩子,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黄太太说,知道吗孩子,老黄常说如果还有来世的话,他最想要的就是个女儿。
  陆汐儿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回来的路上,陆汐儿把黄教授那段经历告诉了李沃。李沃好久说不出话来,陆汐儿突然说,你关于对我们同居的提议我考虑过了,我同意你的要求。
  李沃感到有些突然,说,这才考虑几天啊,那么快!
  陆汐儿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是的,就从今天开始。
  李沃再没说什么,心里还在为黄教授的经历感到惋惜。后来目光落到陆汐儿的身上,他想,可能是黄教授的经历给了陆汐儿一些什么启示吧,不然她会不会是这样的举动呢?
  
  七
  
  不管怎样,他们在一起的生活都是快乐的。他们不用考虑很多居家常有的琐事,不用在经济上相互计较,加之都有高度的自由,因此轻松的生活总能滋生出愉快和和谐。他们的生活充满了新鲜感,尽管一起住进了李沃家,但遇到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也会到陆汐儿在西客站附近的房子里过上一夜。那些天,他们白天忙着各自的工作,闲下来还不忘打个电话彼此问候一下。到了夜晚,他们总能把夜生活调和出别样的一番滋味。那天做完爱后陆汐儿说,我看天底下最幸福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其实李沃在感受幸福的同时,心底也有一丝的疑虑。所以,陆汐儿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没有接腔。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他越来越发现这种生活是那样没有稳定感,缺乏牢固性。陆汐儿只把他们的相处定性为追求一种爱情的纯粹,甚至说和他在一块并不意味着将来就要做他的老婆。这些不得不让李沃忧心忡忡。
  李沃越来越觉得他对陆汐儿缺乏必要的了解了。对他来说,在陆汐儿的面前,他早已是一堵透明的玻璃墙,而陆汐儿过去的生活,他却毫无了解。要说算得上了解的话,也仅仅停留在她家在松花江沿岸,离异后来北京发展上,其余的则一无所知。
  李沃也曾经试探着问过陆汐儿。秀色可餐的女人一笑,说,到时我会告诉你的。
  李沃就带着这些疑虑过着和陆汐儿同居的日子。
  不过疑虑归疑虑,疑虑总是掩盖不住愉快的生活。李沃是调节心情的高手,加上他追求的也不是形式上的东西,他也有那种“人生是个过程,幸福是种感觉”的倾向。所以,那段时间,李沃总是能把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打理得有滋有味儿。李沃发现,他们和谐的关系来自于和谐的性生活。有时,当他们洗完澡,身着睡衣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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