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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们同居时间的不断推移,李沃发现他已深深地爱上了陆汐儿,并且到了不能分离的地步。
这一发现缘自陆汐儿不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那几天,北京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而陆汐儿在下雪前一天去了加拿大的多伦多参加一个国际博览会。李沃一回到死寂寂的房子里就有种百无聊赖的感觉,他不愿意一个人呆在家里。事实上,陆汐儿不在的这几天,他几乎一直都呆在办公室自己的电脑前。他常常在网上和不知姓名的人下五子棋,直至杀到深夜对手全都销声匿迹,他才肯悻悻地离去。所以,在同事眼里,这段时间他是公司最早出晚归的人。有一个叫房克的女同事和他开玩笑,这个月,老板应该给你加薪了。
李沃夸张地笑,红颜祸水呀!都是你们女人惹的祸。
陆汐儿终于踏着街头的残雪回来了。一进门,就被那个名叫李沃的痴情男人紧紧揽在怀里。这天夜里,他们在通常一天只做一次爱的基础上增加了一次——两次。
离别总能让人滋生出厮守的强烈渴望。这夜兴致很好的李沃失眠了,他以前潜在心底的疑虑因陆汐儿的这次短暂离别,而开始以异乎寻常的速度浮上心头。李沃看着身边熟睡的自己喜爱的女人,思绪开始浮动起来。他想起来那天陆汐儿一笑后的那句话。心想,她所说的到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呢?还有,如果不是被黄太太和黄教授的相关经历触动的话,她会决定跟他同居吗?这没有答案的问题还很多。想下去,李沃就感到自己的胸口开始有降雪的感觉。久了,那层降雪就开始结冰了。再久了,那层冰就像这北京下雪的冬天,让李沃感到寒冷得透不过气来。
八
这几天,有件事情让李沃的情绪出奇地低落。当北京飘下第二场雪的时候,他和房克一同被公司安排去香山给一个药厂策划一个怀孕药营销推广方案,等他们拿出了比较理想的方案时,已经在香山住了一个多星期。那天房克说,好不容易做完了,我们下午去山上看看雪景吧。
李沃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他们一同踏雪游了香山,兴致也都很好。可让人烦恼的事情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现了。他们原路返回宾馆的时候,在山脚下,他们遇上了一个衣着古怪的占卦老头,房克怂恿李沃占一卦,李沃笑着摇头,我可不信这个。房克也笑,权当好玩吧,你试一下看看。
李沃就试了。那个衣着古里古怪的老头用很简洁的顺口溜打发了他:这两年,你好像吕布戏貂婵,到了最后也玩儿完……
这句话搞得李沃一路上神情沮丧,他潜意识中把那句话同与陆汐儿的恋情联系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那老头的话总像台电量充足的复读机,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重复播放。房克看穿了他的心思,到了房间,故作轻松地推了他一把,说,你说过不相信那些东西的。
这晚李沃没睡好。他整整一夜都在想占卦老头的那句话,它连同先前压在李沃胸口上的那层冰状的东西一起,让他愈加透不过气来。
一夜失眠让李沃疲惫乏力,第二天,从香山回到家里的李沃还是打不起精神。从厨房跑出来的陆汐儿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儿,忙问,怎么了?
李沃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人活着真他妈没劲!
聪明的女人都一样,都能走进男人的内心。尽管压在李沃胸口上的那些让人发凉的问题没让李沃过分流露,但是陆汐儿还是逐渐觉察到了。一个多星期没在一起的两个人,那夜同浴一室,在卫生间就有了风花雪月的事。事后躺在被窝里,陆汐儿主动把自己的一切告诉了怀抱她的男人。
那是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家住松花江沿岸的陆汐儿大学毕业后进入了一个省厅机关工作,不久之后,她与一个叫朴三匝的同事开始了恋爱,两年后结婚。他们在一块生活一年之后,朴三匝带着征服美国佬的雄心去了纽约。用陆汐儿现在的话说,他没有征服美国佬,却让美国女人把他给征服了。朴三匝去纽约不久,就爱上了美国女人詹妮。后来听他本人讲,他被詹妮西方女人特有的气质所吸引,疯狂地爱上了她。可好景不长,一次詹妮酒后驾车在车祸中丧生,朴三匝痛心疾首,从此万念俱灰,转而迷上佛学。
信奉佛学的朴三匝不行性事。詹妮车祸死后不久,痴迷佛学的朴三匝曾回国居住了一段时间,他把自己的一切告诉了陆汐儿。朴三匝说他已看破男女之间的事了,六根清净了。说他现在已是大彻大悟,明心见性了。他问陆汐儿,你知道佛家的三大境界吗?那就是觉而不迷、正而不邪、净而不染。他说他现在已经冲破红尘进入那些境界了,朴三匝从此不近女色。
在最初的时间里,陆汐儿在极度难受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到卫生间里去解决那点问题。后来的一天,朴三匝专门从美国给她带回了个淫具,以备她不时之需。朴三匝称它为快乐器。那天,她看着被朴三匝称为快乐器的丑陋而奇怪的东西,压抑的愤怒让她血脉贲张,她使劲把那个东西摔碎在朴三匝面前。再后来,她提出了离婚。
寡妇门前是非多,离异后的陆汐儿遭到了顶头上司的骚扰。那是她离婚三个月后的一天,她的处长在“裕丰园”的917房间要通了她的电话,处长说有重要的事情找她。她去了“裕丰园”。她看出了已届五旬的处长瓶底子一样的镜片后面的目光里隐藏的暧昧。她感到一阵紧张,心脏一下子加速了跳动。但她很快平静了下来,她明白男人是一种攻击型动物,只要能保持平静就能很好地控制局面。她故作没有看明白处长的意思。最后欲火烧身的老家伙嗵地一声给她跪下了,说,小陆,我真的快被你那好看的乳房迷死了。
老家伙又说,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还你一份惊喜的。
这句话好像是那样的熟悉,又那样的深刻。
陆汐儿说,起来吧,要是处里的同事知道耀武扬威的处长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会大失所望的。
老家伙一听这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第二天她就辞职到了北京。
陆汐儿谈到自己的经历似乎很平静。但李沃认为,平静的后面掩盖着的是惊涛骇浪的痛。最后陆汐儿说,我的经历很无聊吧?
李沃没言声。李沃起身去了趟洗手间,他关着门在里面抽了一支烟,突然觉得真正无聊的是自己,是自己的无聊触痛了陆汐儿的伤疤。
你他妈的不是玩意儿。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九
通常的情况下,利用周末陆汐儿总会让李沃陪她一起去黄太太家坐一会儿。忙于文物研究的黄教授不在的时候,孤单一人的黄太太总是感到百无聊赖。那天从黄家出来,李沃跟陆汐儿说,不知为什么,一看到黄太太就会想到自己的母亲。
陆汐儿说,你不会是想家了吧?
李沃说,我看凡事都躲不过你的眼睛啊。
时间过得很快。随着北京接二连三的大雪的降临,2003年的春节说着说着就要到了。周三在办公室李沃接到了远在河阳的母亲打来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里说,快过年了,妹妹一家三口远在西藏,母亲希望他能赶回去和父母一起过个团圆年。
截至目前,李沃没有把和陆汐儿在一起的事告诉他的父母。他隐隐觉得尽管他们在—起都很有感觉,但毕竟尚未触及谈婚论嫁这一层面,所以他认为目前这种关系还不意味着他们将来就能走进婚姻这一现实。这是他不愿把目前的情形告诉父母的主要原因。
不过他倒很想把陆汐儿带回去一同过年,给盼望他再婚的父母一个意外的惊喜。然而在他接到母亲的电话,还没思忖好如何跟陆汐儿讲的时候,陆汐儿却在离春节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又要出差了。
这一次她去的是大理。李沃又恢复到了一个人的生活。李沃觉得,陆汐儿似乎总是在旅行。在他们同居的四个月的时间里,他清楚地记得陆汐儿已出过了很多趟远门。她这种动荡不定的生活,潜意识中也加深了李沃对她的依恋。
房克似乎看出了他的这种依恋。
自打他们在香山呆了一星期后,房克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亲密了许多,有事没事的时候总想和李沃聊上一句半句,哪怕是个小小的玩笑。
房克说,又开始失魂落魄了吧?
李沃摇头,红颜祸水呀!
房克有个提议。她说,不如我们一起晚餐怎样?
李沃说,好啊,反正我一个人也呆着无聊。
他们去了“清水煮尘”。乍一看招牌,李沃还以为是个浴场什么的,进去了才知道,原来是个生意兴隆的小酒馆。李沃摇头,我还以为你带我来洗浴呢。
房克笑,老土了吧,“清水煮尘”的寓义恐怕不只是洗去灰尘,还有让美酒荡去尘世的喧闹的意思吧。房克转脸问女服务生,我说的对吗?
女服务生含笑不答。
那晚他们喝了很多酒。两个人都喝多了,临出来时房克明显的有打漂的意思,但她不承认喝多了。
出租车在北京亮如白昼的大街上兜了个圈子,然后一路闪着转向灯驶进了李沃居住的小区。李沃本来想送房克回去的,房克不同意,房克说她今天就想找人聊天,还想一直聊到天亮。
其实那是房克的醉话。一进门,她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李沃只好很小心的把她扶进卧室里,房克躺在卧室的床上不久,喝多了的李沃不知什么时候也躺在床上睡着了。
李沃是被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惊醒的。
陆汐儿回来了。在凌晨两点。本来应该在大理呆七天,可她只在那里呆了三天,一完事就兴冲冲赶回来了。回来之前她没有给李沃打电话,她想看看对自己突然的出现李沃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喜悦表情。
当陆汐儿走进卧室的时候,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李沃自己也被陆汐儿的突然出现惊呆了,他怔怔地看了眼合衣酣睡的房克。陆汐儿什么也没说,静静地退了出去。
其实李沃不知道,那个带着一袭寒气匆匆赶回来的女人是怀着幸福的心情想宣布这样一条消息:亲爱的,我想和你结婚了。
十
春节过后的第二天,李沃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北京。
刚刚过去的这个春节,无疑是李沃的记忆中最糟糕的一个。自从那晚醉酒的事情发生后,李沃试图给陆汐儿解释,可不管怎样都解释不通。陆汐儿只不痛不痒地撂下一句话,你都把女人带进家里了;因此,他没有要求陆汐儿陪自己去见父母。回河阳前,陆汐儿也回了东北老家。那天在她的一再拒绝下,李沃还是把她送到了人流拥挤的北京站。看着拥挤的人流,李沃突然有点伤感起来。快过年了,人们兴冲冲的赶回去跟亲人团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