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春秋20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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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黄春秋200904-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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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胡死后,他的家人、部下及身边人员都成了反党集团的成员而受到株连。整个集团均关押在地拉那313号监狱。按照霍查的特别命令,全部审讯由高等法院和军事特别法院在313号监狱内进行,共持续了18天。司法当局把“谢胡集团”分成“文”、“武”两组分别进行审讯。“文组”有谢胡夫人和谢胡的次子及幼子(其长子弗拉季米尔·谢胡在牢房经不起折磨已触电自杀)、外长纳赛(曾任驻华大使)、卫生部长兰比·齐奇什蒂等;“武组”有国防部长哈兹比乌、内务部长费乔尔·谢胡、内务部副部长米哈拉奇·齐奇什蒂,前都拉斯区党委第一书记兰比·齐奇什蒂的弟弟、中央安全局局长兰比·佩齐尼、谢胡贴身卫士阿里·切诺和加尼·科德拉以及达依蒂饭店的理发师等。 
  谢胡夫人为了保全她的两个儿子,在狱中屈打成招,承认她同丈夫都是“外国间谍”、企图毒死霍查,结果被判处25年徒刑,1988年死于狱中;谢胡的一个任空军党委书记的弟弟杜洛·谢胡跳楼自杀,另一个旅居俄罗斯的弟弟幸免于难;次子斯坎德尔·谢胡和幼子巴什基姆·谢胡分别被判处15年和10年徒刑,直至1991年阿发生剧变后才获释放。次子现旅居瑞典,任工程师,幼子旅居西班牙,当职业作家。外长纳赛被判长期徒刑,现已故。 
  国防部长卡德里·哈兹比乌、内务部长费乔尔·谢胡、中央安全局长兰比·佩齐尼在法庭上拒不接受任何指控。他们与卡·哈兹比乌的弟弟穆罕默德·哈兹比乌以及兰比·齐奇什蒂一起,被判处死刑。 
  1991年,阿尔巴尼亚剧变。谢胡的两个儿子开始多处打听父母遗体的下落。他们首先打听到母亲费切列特在阿北部的莱什区翟伊曼劳改营服刑期间死去的消息,并从知情人那里了解到加尤什村监狱墓地三号墓就是他们的母亲之墓。1996年,他们把母亲的遗骨迁到了地拉那,埋在沙拉公墓92号墓地第五排位置。这一年,他们得到时任国家情报局局长加兹代代(2008年去世)的协助,从历史档案中找到了谢胡“坟墓”的位置。2001年7月,谢胡的后代终于将密埋荒野20载的谢胡遗骸重见天日,并在沙拉公墓举行了谢胡夫妇重新安葬仪式。同年,谢胡被他的家乡——马拉卡斯特拉区首府巴尔什市议会追授予“荣誉市民”称号。地拉那民族历史博物馆还为谢胡88岁冥寿举行了纪念仪式。 
   
  霍查版本的“谢胡间谍史” 
   
  1982年底,即谢胡死后的第二年,霍查的《铁托分子》一书在地拉那出版发行。这本书对谢胡之死作了离奇的描绘。书中说: 
  谢胡“1930年到地拉那的一所由美国人弗尔兹创办的技术学校学习。这时,他便成了一名美国间谍。”“潜伏在阿尔巴尼亚的南斯拉夫间谍穆戈沙与谢胡接上了头。谢胡摇身一变,又成了南斯拉夫间谍。1943年,谢胡与穆戈沙同时打入阿游击队第一突击旅,活动更为频繁。出于特务工作的需要,穆戈沙在突击旅又物色了另一个合适的女特务人选——费切莱特·桑贾克塔尔,并将她介绍给谢胡结为夫妻。”“实际上,谢胡从他回到阿尔巴尼亚的那天起,就充当了英美的雇佣兵。1942年,谢胡草拟了一份建国纲领。纲领根本不提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主张多党制,完全是一个英美使团所希望的资产阶级民主纲领。” 
  1944年,阿尔巴尼亚获得解放。“美国驻地拉那使团的官方代表弗尔兹命令谢胡不失时机地打人苏联的情报机构克格勃。谢胡遵照美国主子的命令,写信给苏联驻地拉那的军事使团团长伊万诺夫少校,信中攻击阿党路线,大骂霍查、卡博等领导人,以讨得伊万诺夫的信任……谢胡无论是在战争时期还是在国家解放前后,总是在南、苏情报机构间走钢丝,时而维护南斯拉夫观点,时而又在苏联军事顾问支持下向南发起攻击。”铁托和赫鲁晓夫企图利用1956年地拉那党代会向阿党发起猛攻。当时,谢胡夫人任地拉那党委第一书记。会上,阴谋分子首先发难,要求党中央按照苏共“二十大”纲领重新审查对科奇·佐治、屠克·雅科瓦等人所作的决定,要求阿党反对斯大林个人迷信,敦促阿党与南共建立联系。但是霍查未陷入圈套。六十年代初,谢胡夫妇利用机会同苏联的科西金、米高扬、安德罗波夫、谢列平,南斯拉夫的铁托,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工弗尔兹、英国情报局特工兰多弗·切尔吉尔等人进行了密谈。 
  “该行动了!”英、美、南的情报机构终于向谢胡发出了命令。1972年,谢胡到巴黎做手术。在法国,他和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设计了三种干掉霍查的方案:一、制造车祸;二、远距离枪杀;三、使用慢性毒药。谢胡回国后努力扩大自己的间谍网。1972年,谢胡接到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指示:制造颠覆阿尔巴尼亚、使它倒向西方的具体计划。谢胡是阿国内文化反党集团、军事反党集团和经济领域破坏活动的“幕后黑手”。在这些活动失败后,谢胡于1980年4月接受南斯拉夫安全局的毒药,阴谋对霍查下毒手。谢胡又觉得还未准备好,不便匆促行动,决定推迟到1982年3月霍查休假期间再动手。在这之前,可在党内大造舆论,大搞自由化,制造分裂。美国中央情报局也赞同谢胡的方案。 
  为了大搞自由化和在党内制造混乱,谢胡决定让自己的儿子与一个社会关系十分复杂的姑娘订婚。这个姑娘的亲友中有六七个战犯、逃犯和美国间谍。阿党及时地进行了干预,取消了谢胡儿子的订婚,并对谢胡犯的这一严重错误进行了批评,要求他在党的“八大”举行之后作深刻检讨。南斯拉夫人感到事情不妙,便在阿党政治局召开讨论谢胡所犯政治错误的会议前夕,指示费乔尔·谢胡,向谢胡夫妇转达南安全局的“最后通牒”:“就是牺牲自己也要干掉霍查!”翌日,阿党政治局召开会议。与会者同声谴责谢胡的错误。政治局准备给谢胡记大过一次。当晚,谢胡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似乎认为,反正是一死,不如死我一人,保住全家。谢胡夫妇将准备毒死霍查用的毒药抛入厕所,嘱咐他们的大儿子将电台的主要部件毁掉。为了保全自己和儿子们,为了保住他们的名声,谢胡的老婆竟然同意自己的丈夫自杀!1981年12月18日凌晨,谢胡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侍卫坚信谢胡死于“他杀” 
   
  曾在谢胡身边工作了12年之久的贴身侍卫阿里·切诺坚持认为,谢胡是“他杀”。 
  年逾7旬的切诺在谢胡死后不几天,也同谢胡家人一样,以“投靠外国情报机构”的罪名深陷囹圄,在牢房里艰难地度过8个春秋。1989年获释后,他在地拉那的拉比诺特小学任体育老师。他接受媒体采访时说: 
  “我从1972年到谢胡身亡的那一天,一直是他的侍卫长。……我发现,他在去世前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受到了威胁,很可能被撤职,也可能被打死。他死的那天夜里,我正在他的住所前警戒。我可以肯定地说,他不可能自杀。因为他是一个极特殊的人,性格十分倔强。一般人见到他就会打哆嗦,说他凶狠,但我始终认为他只是憎恨那些软弱无能的人。……谢胡当然有罪,但肯定有人比他的罪过更大,更令人恐怖,那就是杀害他的人。他常常告诉我,他已经感到威胁,于是我们就加强了警戒。有一次,他对我说:你们要当心些,说不定有人会从你们想不到的地方向我开枪。他在12月17日那天开完会之后,没有同霍查一起乘电梯,而是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走出来。回到自己家的书房,把皮包往地上一扔,对我说:‘阿里,你知道政治局会议开得什么内容吗?哼!算啦,快去好好注意警卫吧!’显然,他已预感到危险近在咫尺。” 
  “晚10时,谢胡叫我进到他的房间。他正在与霍查通电话:‘请原谅,恩维尔同志,我希望到您那儿去一趟,哪怕是5分钟也好,以便一起讨论一下我准备的明天会议上的发言。’过了一会儿,便挂上了电话。跟我道了一声‘晚安’,意思很明白,我没有陪同他外出的任务了,叫我到外面值勤去。第二天,谢胡夫人跟我说,霍查当时的回答是:‘没有必要。我已经累了,我家来了一两个客人。你无论准备得怎么样,都在明天的会上谈,而我将做出自己的结论。’” 
  “当晚,我们确实加强了警卫。但事情还是发生了。” 
  切诺说完上述一连串蹊跷事后认为:“谢胡死亡之谜,隐藏在一封他死前几小时写的长达30页的信中。这封信就放在他的床头柜上,被他的长子弗拉季米尔拿走了。我看到谢胡的尸体后,立即给阿利雅打了电话,告诉他发生的情况及在床头发现的那封信。后来听司机说,阿利雅接完电话马上去了霍查家,再从那里打电话给内务部长哈兹比乌,让他马上到谢胡家拿那封信。哈兹比乌立即照办。弗拉季米尔相信那封信很快就会到阿利雅和霍查及其夫人奈奇米叶手里。值得庆幸的是,我之所以还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没有看过那封信,而看过那封信的人几乎全死了:弗拉季米尔在他父亲死后不久被捕,在关押期间被电死;哈兹比乌也在1982年因被指控参与了一桩反革命阴谋而遭镇压。” 
   
  谢胡绝命书曝光 
   
  2005年,阿尔巴尼亚议会外交委员会书记、前外长、民主社会党主席,著名历史学家巴斯卡尔·米洛向媒体首次公布了他保存至今的谢胡临终前给最高领导人霍查的亲笔信(即绝命书)原件,证明谢胡是自杀。信件刊登时对信中涉及的目前仍在世的重要人物及一些情节打了省略号。下面便是谢胡给霍查的绝命书: 
  霍查同志: 
  你于1981年6月11日亲手撰写的《党诞生的时候》一书中曾经写道:“亲爱的谢胡,过去和现在你都是党的光荣的领导人之一,你始终站在每场斗争的最前线,随时准备为捍卫人民、社会主义祖国和党而进行不屈不挠的、原则性的斗争。你是人民的儿子和忠诚战士,你为人民而进行过并正在进行伟大的斗争,党和人民感激你。我。作为你的患难之交和患难与共的最亲密的同志,拥抱你。” 
  但是我,你的莫逆之交和患难与共的最亲密的同志,在政治和思想方面犯了错误:最近我同意了我儿子斯坎德尔与杜尔迪乌(一个有所谓“历史问题”的人)的女儿的婚事。在你的直接干预下,我解除了他们的婚约。我之所以犯这一政治性错误,其原因我已作了检讨。我11月12日长达39页的检讨,是真诚的,绝对真诚的检讨。但这个检讨,在11月17日的政治局会议上却被所有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所否定。最后,您称我为“狡辩”,并要求我今天进行反省和接受政治局会议上对我提出的所有批评,彻底推翻被您称之为“狡辩”,也就是谎话、欺诈的检讨。 

  霍查同志,我随时准备为党献出生命。而我现在正在这样做:为党献出生命。我,你正确地称为同甘苦、共患难的最亲密的同志,利用你给我留下的唯一机会,让你,我亲爱的同志、导师和兄弟,了解真相。 
  我正在毫不犹豫地、冷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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