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文艺 2006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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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6年第10期-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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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喝了点酒;罗德仁大着胆子叫了声“棉花!”;罗德仁的声音很柔和;轻轻的;连罗德仁自己都没想到能发出这么柔和的声音。罗德仁看见棉花的身子颤了一下;她拉了拉衣角说:“你叫我干吗?”罗德仁的脸凑了过去说:“棉花;你真好看。”棉花抬起手;理理耷拉在颧骨上的头发;笑了笑说:“还好看;都成老太婆了。”棉花的声音也有些不自然。罗德仁的手顺势就搭在了棉花的手上。棉花的手有些粗糙;滚烫滚烫的;罗德仁的手心里也渗出汗来。刚开始;罗德仁的手就那么盖在棉花的手上;就像一张纸压着另一张纸。罗德仁的大拇指探着棉花的手心。棉花的手心也汗津津的;潮湿而温暖。罗德仁看到棉花的脸有些红了;头也低了下来。 
解棉花的裤带的时候;罗德仁遭到了棉花剧烈的反抗;两个人在床上扭来扭去;像是一场搏击战。“老罗;老罗;你这是干吗?你起来;起来;我们坐着说话。”棉花的话;罗德仁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他现在只想干一件事情;脱下棉花的裤子。棉花一只手扯开罗德仁的手;另一只手拼命地抓住裤带。她严厉地说:“老罗;你再这样我要叫了;我要叫了!”棉花扇了罗德仁一个耳光。罗德仁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他抬起身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棉花。棉花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和头发;望着还在床上发愣的罗德仁说:“老罗;晚了;我该回去了;你送我下去吧。” 
到了汽车站;晚班车已经走了。外面不冷;有些风;很凉爽。路边的梧桐树很高大;叶子在路灯的照射下;像是涂了一层桐油。罗德仁和棉花走了一会;还是没看见车。罗德仁侧了一下身;对棉花说:“棉花;没车了;走回去是不可能的。”棉花没吭声;罗德仁又说:“棉花;我打个车送你回去吧?”棉花还是没吭声。罗德仁拦了几辆的士;都不肯去垃圾场;说太晚了;那边不安全。好不容易拦了一辆愿意去的;一问价;要五十块。一来一回;就是一百。罗德仁站在车门边上对棉花说:“棉花;没车了;只能打的士了。”棉花却摇了摇头。等的士走了;棉花说;一百块钱;她要干上好几天呢;这的士也太黑了。两人又走了一会;罗德仁问棉花:“棉花;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走一个晚上吧?”过了一会;罗德仁又对棉花说;“棉花;你还是去我那里吧;你可以先找根绳子把我捆起来。”又走了一会;棉花站住了;她直直地望着罗德仁说:“去你那里吧。” 
又回到罗德仁屋里;草草洗了个澡;两人就躺下了。床并不宽;他们一人睡一头;碰是碰不到了;却也很近;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来的热气。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关了灯;两个人都没说话。罗德仁没睡着;他不知道棉花睡着没有。过了一会;黑暗中传来棉花的声音:“老罗;你睡着没?”罗德仁说:“没呢。”棉花说:“我也睡不着;心里老不踏实。”罗德仁没吭声;他伸手把棉花的两条腿抱在怀里。棉花还穿着裤子;罗德仁感觉到棉花腿上的肌肉紧了一下。棉花没说话;罗德仁抱着棉花的腿;像是抱着两个从来没见过的宝贝。棉花扭了扭腿;还是没说话。过了一会;棉花颤着声音说:“老罗;来吧;这都是命;该来的怎么也跑不掉。”罗德仁听到了棉花脱衣服的声音;接着;棉花的两条腿蜷了起来;再伸过来时;罗德仁摸到了两条丰满而光滑的大腿。 

七 

从第一次进罗德仁的房间;到第二次进罗德仁的房间;这个过程棉花用了整整两个月。两个月;看起来似乎很长;对罗德仁来说更是如此。积攒了几十年;有了这么一次后;罗德仁觉得他的身体陡然恢复了活力;虽然不像小伙子一样天天惦记着;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隐隐感觉有些冲动。这两个月;罗德仁没少去看棉花。到了棉花的店里;罗德仁多半要上二两酒;坐着慢慢喝;棉花则忙来忙去;时不时过来跟罗德仁说句话。跟往常不一样;罗德仁坐在棉花的店子里;一点客人的感觉也没有了;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棉花的侄女看罗德仁的眼色也有些不同了;经常有意无意地跟罗德仁说几句话;无端地冲罗德仁笑;笑得他心里很不踏实;像做了丑事被人当场抓住了一样。第二次去罗德仁那里;过程简单多了;两人洗过了澡;直接就上床睡了;棉花抱着罗德仁;好像罗德仁就是一直躺在她身边的男人一样。 
罗德仁有了新的想法。他想棉花搬到他这里住;他觉得棉花现在已经是他的女人了;那么就应该住在他这里。罗德仁跟棉花说起他这个想法时;棉花笑了。当时;棉花正躺在罗德仁的床上;两个人刚折腾完;身上还带着汗水。棉花身上也是湿淋淋的;罗德仁抱着她;像是抱着一条光滑的泥鳅。罗德仁趴在棉花身上;握着棉花的乳房说:“棉花;你过来吧;过来跟我一起住!”棉花摸了摸罗德仁的头;以为罗德仁在开玩笑;随口说:“好啊。”罗德仁说:“那你明天把东西收拾一下;搬过来算了;省得这样跑来跑去的麻烦。”罗德仁说得很认真;棉花这才感觉到罗德仁不是开玩笑。棉花把罗德仁从她身上推下来说:“你是说真的?”罗德仁说:“当然是说真的;你见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着玩过?”棉花严肃地说:“老罗;你要是说真的;那我不能答应你。”罗德仁问:“为什么呢?”棉花说:“我男人也不晓得是死是活;我要是跟你一起住;哪天他回来了;你让我怎么办?”罗德仁说:“你男人十几年连个影子都没有;他不会回来了。”棉花说:“那也不行;名不正言不顺的。”棉花这话一说;罗德仁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那我跟你结婚!”棉花笑了笑说:“我和我男人还没离婚呢;结个屁的婚。”棉花说完;罗德仁的心有点凉;他是真的想和棉花一起过。自从和棉花一起后;他觉得日子过得有劲了;不像以前一点盼头都没有。 
话虽然这么说;罗德仁的心还没死;他不相信就不能跟棉花在一起。棉花的男人算什么?出了事;跑了;丢下老婆不管;这算个什么男人?仔细盘算了一下;罗德仁觉得他绝对有跟棉花结婚的资本。棉花开着那个小店;一天也赚不了几十块钱;要是棉花跟他结婚了;两个人一起做点小生意;也不比开个小餐馆差。再说年纪;虽然他比棉花大了差不多二十岁;但他是男人;过了四十的女人跟过了六十的男人差不多;都是没什么用了。社会上夫妻之间相差这个岁数的多的是。除开这些;他觉得他还有一个最大的资本;他有儿子;棉花无儿无女。要是棉花跟他结了婚;就不用担心身后的事情了。这么一算;他觉得他是绝对配得上棉花的;现在唯一要解决的问题是要棉花把婚给离了。棉花跟她男人十几年没见面;只要棉花说离;这婚肯定能离得了。 
罗德仁很难得回了儿子家。打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他去厨房看了看;冷冷清清。儿子和儿媳妇大概很长时间没在家里开伙了。罗德仁烧了点水;泡了杯茶;坐着等儿子和儿媳妇回来;他不着急。也不晓得等了几个小时;罗德仁在沙发上快睡着了;他感觉有人摇了他一下;睁开眼一看;是儿子和儿媳妇。见罗德仁醒了;罗汉长笑了笑说:“我说呢;刚在楼下看到屋里的灯亮着;我还以为进了贼呢。”罗德仁有点尴尬地跟着笑了笑。给罗德仁换了杯热水;罗汉长说:“爸;你怎么舍得回来?我晓得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有什么事?”儿媳妇拉了一下罗汉长的衣角说:“你怎么跟爸说话的!”罗德仁感激地向儿媳妇看了一眼。罗汉长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过分了;拍了一下嘴巴说:“该打该打;怎么说话的。”罗汉长的脸松弛了一些说:“爸;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就说。要是不习惯;你就回来;别拉不下面子;父子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罗德仁喝了口水;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回来看看你们。”罗汉长朝媳妇看了一眼说:“爸;要是真没什么事;那就早点睡吧;也不早了。”说完;让媳妇给罗德仁收拾房间。 



罗德仁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老高了。他睡得很好;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躺下;就跟死了一样。罗德仁走到窗子边上;朝外看了看;楼下是一个人工水池;边上有一个亭子。以前;罗德仁经常到亭子里去喝茶;风一吹过来;花和草的味道都过来了。小区的环境罗德仁很喜欢;有很多树;还有草坪;那些花罗德仁都叫不出名字来。罗德仁舒展了一下肩膀;准备去刷牙洗脸。 
走到客厅;罗德仁一眼看见了儿媳妇。儿媳妇一般上班很早;现在还在家里;让罗德仁有些意外。见罗德仁起来了;儿媳妇麻利地说:“爸;你的牙刷和毛巾都换了新的。我给你放好了;洗完脸过来吃早餐;我给你热热去。”等洗完脸出来;儿媳妇把早餐也端上来了;一碗白粥;还有两个肉包子。儿子和儿媳妇早上都是喝牛奶吃面包的;罗德仁吃不惯。他不用想也知道;白粥和包子都是儿媳妇下去买来的。 
吃过了早餐;罗德仁对儿媳妇说;我走了;你也去上班吧。没想到儿媳妇说:“爸;你先坐一会;我请假了。汉长说你回来肯定是有事;让我问问你。”罗德仁嘴巴很硬地说:“我没事;真没事。”两人聊了一会;罗德仁坚持说没事;儿媳妇也拿他没办法。临出门;儿媳妇说:“爸;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说;你就汉长这么一个儿子;你不跟他说跟谁说啊?”罗德仁“嗯”了一声。走出门口;罗德仁的鼻子酸酸的。 
到棉花那里;棉花也看出来了;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等晚上关了门;棉花说;我去你那里吧。回到屋里;罗德仁抱着棉花;眼泪哗啦啦就流下来了;棉花帮罗德仁擦着眼泪。等哭完了;罗德仁问棉花:“棉花;你说我是不是个坏人?”棉花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是个坏人呢?你怎么了?”罗德仁就把回儿子家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完了;棉花说;你也别想那么多;儿子和儿媳妇孝顺那是天理;怪就怪现在的人很多不讲天理。两人说了会话;罗德仁心里也好受了些。 
正准备关灯睡觉;外面有人敲门。棉花忙乱地穿上衣服;神色紧张地看着罗德仁问:“不会有人查吧?”罗德仁拍了拍棉花的肩膀说;别瞎想;这里哪会有人查。再说了;就算有人查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坏事。棉花的神色还是很紧张。罗德仁起身;准备开门。他走到门边;猫眼里往外一看;是儿子!这下他有些慌张了。回到房间;棉花问;谁呢?罗德仁声音哆嗦着说;是我儿子。听罗德仁这么一说;棉花也吓坏了;那怎么办?那怎么办?你这里有没有地方躲?罗德仁紧张地朝房间里看了一遍;一房一厅;东西又少;哪里能藏下个人呢?外面儿子还在敲门;边敲边叫:“爸;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儿子一叫;棉花就更慌了。罗德仁把心一横说;不怕;就让他进来好了!棉花说;你傻了;你怎么跟你儿子说啊?罗德仁心里也是一片茫然。实在没办法了;棉花只好躲进了卫生间。 
打开门;儿子和儿媳妇进来了。屋里只有两张椅子;还是罗德仁刚买回来的。儿子坐下了;漫不经心地说:“爸;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开门?”罗德仁脸红了一下说:“我没听见。”儿子皱了皱眉头说:“我这么大声音你没听见?”朝房子里看了看;儿子说;“爸;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在和人说话。”罗德仁的脸上开始发烧;他别别扭扭地说:“瞎扯;就我一个人在家;哪还有什么人!”儿子笑了笑说:“有也无所谓的。”坐了一会;儿子站起身说;我去上个厕所。说完;就往厕所走。罗德仁赶紧跨上一步;拉住儿子说;厕所坏了;你们要上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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