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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蝇》于1943年在巴黎公演,有着特殊的意义,那时的法国正被德国法西斯占领,这个剧为正在因为祖国的沦亡而忧伤的法国人提供了及时的精神动力。 《苍蝇》一上演就深受群众欢迎。第一次在巴黎“都城”剧场上演就连续演了二十五场。
《苍蝇》在特定时期的现实意义是显而易见的。它明显是对希特勒的占领和合作运动的一种讽喻。那时的贝当政府要求法国人表示悔过,要对现存秩序表示默认,而俄瑞斯忒斯却号召人们保持尊严进行抵抗,只要敢于作出自由选择,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里,“一旦自由在人心灵里爆发,神对他就无能为力”。俄瑞斯忒斯的形象实际是要召唤法国人民,摆脱萎靡不振、悔恨交加的精神状态,冲破精神的枷锁,积极选择,反抗德国法西斯的占领。1948年,《苍蝇》在德国公演时,萨特对此剧的创作目的作了更详细的说明:“1941年到1943年,很多人非常希望法国人沉溺于悔恨,首先纳粹分子就竭力主张如此。贝当和他的新闻界也沆瀣一气。还要说服法国人,要我们自己说服自己,让我们确信我们曾是一些疯子,堕落到了不能再堕落的地步,……等等,不一而足。……其目的是让我们沉溺于懊丧与羞耻,最终使我们无力进行抵抗,满足于我们的懊丧……,我创作这个剧本是想用我唯一的手段……为把我们从耽于懊丧和羞耻中摆脱出来作出微薄的贡献。为此,必须使法国人重整旗鼓,恢复勇气。”
《禁闭》:“他人就是地狱”
《禁闭》(或译《间隔》)创作于1945年,是一个独幕剧,主要人物有三个:男主人公加尔森,女主人公埃司泰乐和伊奈司。人物活动的“境遇”是在地狱里。这个独幕剧所要表现的主题主要是萨特的存在主义原则之一:他人即是地狱。
剧情中三位死者的“生存”环境是地狱,不过这个地狱并没有刑具,也没有刽子手。加尔森、伊东司和埃司泰乐一男两女共同生活在一间地狱里,构成三角恋爱的关系。加尔森曾是一个报社编辑,他和别的女人勾搭,残酷虐待自己的妻子。在战场上,他是一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他在逃跑途中被捕,吃了十二颗子弹而死,因而来到了地狱。伊奈司是一个疯狂的同性恋者,残酷暴虐,终于导致了他与别人一同丧生,她是一个“该下地狱的臭娘们”。埃司泰乐是一个色情狂,放荡而自私,为了追求自己的享乐,溺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最终也来到了地狱。
这三个罪人死后来到地狱,同囚于一室,他们勾心斗角,互相折磨。他们当中每一个人的一言一行都受到其他两人的牵制,谁也实现不了自己的欲望,谁都不得安宁,他们彼此折磨又难于摆脱。同性恋者伊奈司本性难移,在地狱又恋上了女色情狂埃司泰乐,因而憎恨异性加尔森。但埃司泰乐对同性恋不感兴趣,她要的是男人,因而钟情于加尔森,仇视伊奈司。然而加尔森却蔑视埃司泰乐,喜欢伊奈司。这种错综复杂的牵制关系,使得他们都不能如愿以偿,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倍受折磨,因而都变得更加凶狠残忍。伊奈司坦率地说:“我活着就是要使别人痛苦。我是一把火,是烧在别人心里的一把火,当我独自一人时,我便熄灭了。”
他们三个之中每一个人都对他人怀有敌意,构成威胁,用伊奈司的话来说就是:“咱们之中,每一个人对其他两个人就是刽子手。”但相互又不能摆脱对方,像旋转木马似的永远处于痛苦之中。剧中主人公加尔森的一段的台词十分精彩地点明了剧本的主题:“啊!你们不过才两个人哪?我刚才还以为有好多人呢。原来这就是地狱,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们的印象中,地狱里该有硫黄,有熊熊的火堆,有用来人的铁条……,啊!真是天大的笑话!用不着铁条,他人,就是地狱。”“他人就是地狱”,这就是《禁闭》所要表现的主题。不过“他人就是地狱”这句名言,往往受到误解因而受到不少的攻击。后来萨特也曾解释说:“‘他人就是地狱’这句话,常常被人误解。有人以为我的本意是说,每个人和他人的关系总是坏透了的,总是地狱般的关系。然而我要阐明的却是另一回事。我的意思是说,要是一个人和他人的关系恶化了,弄僵了,那么他人就是地狱。”
要正确理解萨特的这句名言,应该注意这样几个方面。首先,如果一个人完全依赖于他人,那么他就犹如生活在地狱里。因为萨特是主张通过自我选择,自我创造从而获得自己的本质和价值的,完全依赖他人,即放弃自由选择,放弃自我创造,因而不能获得自己的本质,不能获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其次,如果一个人囿于陈规陋习,为别人的判断所束缚,不想改变自己的状况,怯于作出自由选择,那么他就象生活在地狱里,虽生犹死。再次,说明自由对人的重要性,不管处在什么样的地狱之中,人都有砸碎地狱的自由,否则就是自愿入地狱。正象萨特自己所说的那样,“我的用意是通过这出荒诞戏表明,我们争取自由是多么重要,也就是,我们改变自己的行动是极其重要的,不管我们生活的地狱是如何禁锢着我们,我想我们有权利砸碎它,但如果有人不砸碎它,那他们就自由自在地留在地狱里,这样他们就自由自在地禁闭在地狱里了”。
《死无葬身之地》:仍然是“自由选择”
这是一个两幕剧,写于1945年,于1946年在巴黎首次公演,剧本在1947年发表。剧本以第二次世界大战法国抵抗运动为背景,故事情节大约如下:
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前夕,五个法国游击队员卡诺里斯、索尔比埃、昂利、吕丝、弗郎索瓦在一次战斗中不幸被捕。他们被关在顶楼里,等待着敌人的审讯。他们一共死了三百人,只有队长若望逃脱。他们当中卡诺里斯年纪最大,富有经验,他认为既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什么要隐瞒的,就可以酷刑中挺过去。吕丝是若望的情人,她一直在想念若望。弗朗索瓦是吕丝的弟弟,年仅十五岁。
敌人首先提审索尔比埃,索尔比埃痛苦的嚎叫使大家感到恐惧,弗朗索瓦吓得直打哆嗦。这时若望被推了进来。原来若望是在逃亡的路上被捕的。吕丝觉得一切都完了,若望却说他完全有机会出狱,因为敌人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必须脱身去通知战友们转移。
半小时后,索尔比埃被送了回来,他没有招供,但他担心自己经不住酷刑,会招供出来,成为懦夫,从而一分钟毁掉自己的一生。接着卡诺斯被敌人叫去。
若望看到自己的部下为他受苦,心中不忍,想去自首。但昂利阻止了他,说他给战友们通风报信的任务尚未完成。以后他还可作为见证人去见他们的亲属。若望只好打消自首的念头。昂利还说,他们将在狱中战斗,不仅为若望,也为所有的战友,他们的战斗虽然失败了,然而他们也许能挽回面子。这时卡诺斯被架了回来,他没有叫喊,也没有招供。
在一间教室里,三个投靠德国法西斯的“合作分子”正在争论。克洛歇要求保留卡诺里斯流出的一滩血,连续提审游击队员,他的上司朗德里却主张把血擦掉,抓紧时间吃顿饭。佩勒兰打开了收音机,听到德军未能阻止盟军的进攻的消息,知道一切都完了。
敌人把昂利带来,捆在椅子的扶手上。审讯时,昂利表现得非常顽强。但他终究忍不住酷刑,终于喊叫了。但他宁死不屈,不肯招供。敌人只好把他送回牢房。敌人再次审讯索尔比埃,用钳子拔他的指甲。索尔比埃假装愿意招供,骗得敌人松绑后,跳楼自尽。敌人恼羞成怒,下令审讯吕丝。
吕丝被送了回来,她没有招供,但显得十分病惫,她被敌人奸污了。她对若望说,她再也感觉不到爱情了。不过她声明,敌人没有碰过她,她是石头人,感觉不到他们的手。她关心的是,弟弟要保持沉默,使敌人丢脸。但弟弟弗朗索瓦却声称要揭发若望。昂利问吕丝:弗朗索瓦会招供吗?吕丝的回答是肯定的。于是昂利决定处死弗朗索瓦。若望想挺身保护,但吕丝拦住了他。大家看着昂利把弗朗索瓦掐死了。
吕丝拒绝和若望谈论爱情,她只想独自死去。若望对吕丝说他想起了一个主意,如果敌人放他走,他就把一个战友的尸体投到他们存放武器的山沿里,冒充他自己,如果敌人重新审问,他们就透露这个秘密的山洞,事情就会很快了结。说完,他被敌人叫去释放了。
吕丝安慰昂利和卡诺里斯,说是敌人通过他们的手杀死了弗朗索瓦,她作为姐姐,认为他们没有罪,弟弟一死,就是自己人,他保住了秘密。他又说同他们在一起,她不感到孤独。
第二天,朗德里厄决定同时审讯三个游击队员,为了使他们让步,他答应,只要供出他们的队长,就放了他们。吕丝听到敌人这样哀求他们活下去,高呼胜利了。这时敌人又要对他们用刑,卡诺里斯说他准备招供,但要和他的朋友单独相处一会,以便说服他们。
三个敌人出去后,卡诺里斯对昂利解释说,他刚才是骗敌人,他并不怕死。但他们没有权利死得毫无意义。昂利说他不愿在弗朗索瓦死后继续活下去。卡诺里斯说,如果你今天死去,人家盖棺论定:你出于自尊杀死弗朗索瓦,这就永远确定不变。如果你活下去,那就什么也不能确定。人们评判你每一个行动都要根据你整个一生。如果你还能工作就让人杀死,那就没有什么比这更荒谬的了。吕丝本来不同意这个计划,但卡诺里斯劝说,为了把敌人引到错路上去,必须放下自尊心,她终于同意了。于是卡诺里斯按若望建议的那样作了假供。朗德里厄信以为真。马上派人去捉若望。但克洛歇没等朗德里厄对三个战俘作出安排,就下令把他们枪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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