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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好像一场疫情,女孩们都快速地成双配对,寻找着爱情的替代品。而且,越到后面越恐慌,因为别人都配对完了,自己还孤独着,那绝对是可耻的。最后的两三对,几乎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胡乱凑合的。总算有一天,我发现全班十八个女生,一个不拉地配成了九对。我也不例外,几乎是毫无争议地就被本地一位女孩,主动地将我与她配上了。其方法,可以教一下那些有了意中人,还未成功的单身女孩:某一天起,我回到宿舍,发现我的饭盒被那位女孩拿走了,不一会儿,她就从食堂打回了香喷喷的饭菜。等我吃完饭后,她几乎是抢过我的碗来,冲到水池洗碗去了。在享受了多次田螺姑娘的「柔情蜜意」之后,一向懒散的我,终于被「征服」了。尽管我一直不是个肉麻的人,但还是皱着眉头,由她挽着我的胳膊,在学校里招摇过市。不过,由于我俩都是本地人,下午下课后,就各自回家去了。所以,我的享受也就限于中午。
九对女孩配完后,总算太平无事。我后来常常想,幸亏班上女生是双数,如果是单数的话,还不知要闹出甚么事来。从那时开始,班上的女生都是出双入对的。上课时的座位也自动地调在了一起,复习时,两个女孩头挨头,窃窃私语,男生想要插句话,不是那么容易。当然,在周末的时候,也有男生邀请女生去看电影的,但一邀请就是两个。更多的时候,闹不清楚谁是谁的电灯泡。一天晚上下雨,一个男生主动要借雨衣给我,最后我发现,他实际上是要借给跟我在一起的女孩。还有一次,我被一位女同学「盛邀」到峨眉山旅行,到那里之后,才发现还有一位男生同行,回来后,班里已经「盛传」他俩的绯闻。到后来,「乱花渐欲迷人眼」,「二人行」有时变成「三人行」或「四人行」,男生们走马灯式地与女生「友谊」过来「友谊」过去,但始终不变的却是两个女孩的组合,上面这九对女孩的故事,今天的人看了,肯定以为是我编的,是为了搞效果。但事实上,这些全都是真的,里面的故事多了,要写,可以凑成一部长篇小说。可惜我从来不记日记,记忆力也日渐衰退,记住的:只是这些事情的轮廓和大背景。那些轶闻趣事,全279都随风消逝了。
终于,生活和学习都翻过了七十年代这一页,我们毕业了。在毕业和就要离开学校之际,我们班的男女组合突然发生了巨变。九对假凤虚凰中,起码有一半,这时公开和某位男生出双入对;公开地和他肩并肩甚至于手拉手(视这二人的肉麻程度而定)地走在一起,和他在公共食堂中,同在一个饭盒里吃饭。现在,开始能够看到他们和她们的组合:哦,原来是这样。让我疑惑的是,他们到底是在何时何地,使用何种手法,成功转型?看来,我不在校的那些夜晚,在这些貌似双胞胎们出出进进的背后,其实一直是暗潮涌动呵。而那位一度与我同坐同行的女孩,也在毕业不久后,飞快地、正常地结婚生子,与我渐离渐远。
禁欲时期的爱情,如同战争时期的谍战一样,都有自己的一种方法,那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禁欲时期的恋人们不用人教,全都深暗此道。
从里芬斯塔尔说起*——刘野访谈录
发布: 2009…2…28 19:51 | 作者: 朱朱
时间:2008年9月 地点:北京 采访人:朱朱 录音整理:罗玛
Ⅰ
朱朱:最近我在看德国女导演里芬斯塔尔的回忆录,在这本书里,她的叙述尽管十分冷静,但仍然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特别希望出人头地的女人,因为无论她怎样解释,客观事实是她主动给希特勒写了一封信,然后才和希特勒认识。
刘野:她的艺术成就很高,但人格稍有点问题。
朱朱:苏珊·桑塔格写过一篇专门驳斥她的文章,但她自己的解释是,美学是可以和意识形态彻底剥离的。
刘野:她的纪录片《意志的胜利》和《奥林匹克》艺术成就都很高,但我怀疑她故事片是否能拍好,因为这种人,会在电影画面的构图、拍摄的角度等方面有所贡献,但真正拍故事片可能不行,因为故事片关于人性要更复杂,不像体育比赛。法西斯国家的体育不一定会差的。
朱朱:事实上在里芬斯塔尔的回忆录里我还有一个发现,那就是她很像中国文革时期的那种铁姑娘,意志力实在是太强了。
刘野:其实文革时期的一些艺术作品在美学上也有贡献,那个时候的照片上那些女孩的打扮,其实挺「酷」的。
朱朱: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当时有那么一幅画你是把它当作色情画来看的?
刘野:那是我小时候,去美术馆看全国美展,我记得特别清楚,里面有一幅画,画的是毛主席和杨开慧年轻的时候,背景是暗的,杨开慧穿一身儿白,下面是裙子,挺着胸,胸画得特高,当时对我来讲完全是一幅色情画,因为那时候看不到这样性感的女性形象。法国有一个波普艺术家,根据中国文革时期的画做了一个系列,其中有一张毛主席和杨开慧在威尼斯,就是从这类画中借的形象。
朱朱:你说的这件事很有意思,我也有同感。之所以如此,我想首先是因为当时美术方面的印刷品非常有限,所以那幅画会令人。。。。。。。另一个方面,其实文革的氛围对孩子的影响也是有限的,对于意识形态的东西,完全是凭自己的喜好去吸收。
刘野:文革一九六六年开始,那时我两岁,我觉得世界就是那样了,对于一个小孩来讲,也没有甚么值得奇怪的地方,但对我父母来讲,肯定是一个特别奇怪的年代,对他们的生活构成了很大的影响。但如果小孩一生出来就面临这些,他认为世界就是那样,即使那么恐怖、封闭的一个年代,他还是能从中发现青春期该发现的东西。我记得小时候看电影《列宁在十月》——那部电影老放,来来回回的放——那里面一开始有一段跳芭蕾舞的镜头,我就特爱看那段,其实就是性的吸引。因为在别的地儿你看不到,女人露大腿,你根本看不到。就是《列宁在十月》里有那么一段儿。后来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的冬妮亚,也是青春期的偶像。
朱朱:那时往往是从这种反面的「教材」里寻找这种东西,比如电影里的国民党女特务。。。。。。
刘野:太性感了。穿着制服,戴着小帽子,一般都叫甚么「玛丽」小姐。
朱朱:我看过你比较早的一个自述,提到过门采尔的素描。
刘野:小时候,因为我喜欢画画,当时我爸在北京人艺工作,从图书馆偷偷借了一些素描的书,一个是《王式廓素描》,一个是《门采尔素描》,还有一个文革前出的《素描习作选》。当时只能看到这些,门采尔,那就是大师了。那个《素描习作选》特别有意思,里面有几页拿纸给糊上了。我就问我爸,这怎么给糊上了?我爸说你别管。后来我拿灯光一照,女人体!当时我十岁左右,处于萌动期。记得毛主席说过,男女老少艺术模特,是艺术家训练的必要的手段,是允许画的。这个也算是当时的最高指示,要不美院根本就不敢用模特,用的时候就把毛主席那话说上。当时我就想,一定得学画画,你想,这是唯一能看到女人体的渠道。
朱朱:西方艺术包括现代主义艺术,你大概是甚么年龄段接触的?
刘野:那就得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了。当时的美术馆会展出一些法国十九世纪农村风景画甚么的,我印象特别深,全是十九世纪现实主义的作品,但同时,我记得是左边的厅里贴了一些文献资料,是介绍这些画的背景的,其中有安格尔作品的照片,女人体,我记得那个厅里所有的人都在看那个照片。当时我还小,特别想看,但又不敢看得时间太长,怕人说。但那些大人就无所谓了,就使劲儿地看。现在想想,当时的中国人真挺可怜的,就靠看那个印成了黑白的小照片,来满足一点欲望和好奇。
朱朱:我也有类似的记忆,当时我住在一个小镇上,那儿有个文化馆,晚上会放一些香港的武侠片,那是八十年代,那时人们在看录像的时候都喜欢嗑瓜子、哇啦哇啦地说话,满屋子的烟雾,忽然那天的武侠片里出现了一个侠女背部全裸的镜头,就在一剎那,全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只听见呼吸的声音。
刘野:太饥渴了。我觉得人性开始并不是靠甚么平等、民主的意识来改变的,是靠这些更本质的东西来颠覆的。
朱朱:其实执政者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对这方面控制的尤其严格。
刘野:一九九○年到一九九四年我去德国,正好赶上柏林墙倒塌,当时东德的人只要你有身份证或者护照,都可以从西德的银行里领到一些西德马克,这之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妓院或者是看性录像带的地方去排队。
朱朱:我在想,是不是恰恰在特别集权的、意识形态控制特别强的国家,才会有真正的色情?而相反,在那些很宽松、很自由的,完全开放的地方,反而没有了色情?几年前我去了趟泰国,去之前你会想像那种地方肯定特别色情,但你真正到了那个地方就发现,它的色情已经完全被消解了,为甚么?因为色情在那个地方已经完全变成一个阳光下的事情,它没有了界限,以及在那个界限上的胶着、扭曲。就像当年人们去看安格尔作品的照片?8943。
刘野:这在当时的法国人眼里一定很可笑,安格尔的作品印多好他们都不看,非得去看原作,他们不是去欣赏裸女,而是去欣赏艺术。
朱朱:换句话说,现在我们去卢浮宫,面对那么多大幅的油画原作,你已经完全看不到色情的东西了,因为你不再是通过一个窥望孔。。。。。。
刘野:越压抑自由,就越渴望自由,其实你给了他自由之后,可能他就更需要秩序。所以,我觉得压抑是肯定要失败的。
Ⅱ
朱朱:你在德国待了多久?
刘野:前后待了四年半。我是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底去的,考的是柏林艺术学院,考上了就可以在那里待下来了,还有奖学金。一九九四年毕业我就回来了。
朱朱:那段经历对你有甚么影响?
刘野:跟没去过肯定是不一样的经历了,但对我的艺术很难讲是个甚么样的影响。它是会使我的艺术有点不一样,但不会使我变成一个好艺术家。能否变成一个好艺术家跟出不出国没关系。因为,假如你是一个敏感的人,你可能看一本画册就全明白了,你要不敏感?8943。你想,为甚么所有德国学艺术的人,一天到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