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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行呢?车到终点站后鲁远航必须先行拘留。”周泉的话被手机里的声音打断;“再说了;我们已经把人都布置下去了;没有多余的人手去接……”
“你他妈的先听我说!”周泉急眼了;他不管不顾地冲着手机喊道;“我不管他有过什么罪错;但现在他人都快死了;你们他妈的就不能满足一下他的心愿吗!”
“周泉;你这是跟谁说话;你不要激动;要冷静。”对方的声音明显有些胆怯。
“操你妈的;我跟你说话。”周泉的眼睛瞪得通红;脚狠狠地跺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你听好了;如果车到平海我看不见鲁远航鲁班的妈妈和孩子;我;我就把伤害他的嫌疑人就地正法!”说完话他扬起胳膊把手机狠狠地朝地上摔去;啪的一声;手机四分五裂。
周泉扫了眼餐车里的人们;对朱得海、窦智和武惠民说:“咱们时间不多了;小窦检查过软卧车厢;你把重点人标出来。老朱在前;有情况可以掉头支援;我在中间雷;小窦在后掩护;咱们再走一遍软卧和卧铺车厢。老武协助何车守着餐车。”
武惠民听罢突然跑到车门前;拉住车门把手说:“周警长;让我参加这次行动。我穿着便服走前面;便于掩护。有个什么事情能杀个回马枪。你答应我这个老警察的要求吧。”
周泉激动地看着武惠民;使劲地握了握他的手;对朱得海说:“这样也好;老朱跟何车带着乘务员把住餐车。请王大夫一定要照顾好鲁班。”
“周泉;我也要跟着你们去检查。”何丽推开周泉站在前面;“乘警进行工作我们有义务配合。”
周泉把何丽拉到一边说:“我们是去抓捕嫌疑人;一旦遭遇上很危险;你别跟着掺和;留在这儿照顾好鲁班。”
何丽甩开周泉的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278次列车的车长;同时也是278次包乘组的党支部书记;这个关键的时候应该和你们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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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泉刚要再说拒绝的话;何丽已经拿起工作簿头也不回地走到车门前。看着还在犹豫的周泉;何丽回过头慢慢说了一句:“泉子;你还记得我妈总爱念叨的那句话吗。一路顺风;平安回家。”说到这儿;她抬起低垂的眼帘朝周泉深情地望去;“我们都得平安回家。”
周泉凝视着何丽缓缓地点点头。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车厢里的灯光全部打开了。如果此时从外面望去;奔驰在铁路线上的火车就像一条闪着萤火的光带;不知疲倦地向前飞奔。软卧车厢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旅客走出包房;坐到车厢边座上;隔着车窗观看着外面的夜景。
周泉与何丽刚走到10号包房门口;就和从里面突然跑出来的汪主任撞个满怀。汪主任气急败坏地拽住何丽;大声喊叫着:“何车长;你知道吗;我让坏人打了;还偷走了我包里的东西。你就是这么安排我休息的吗?”
何丽赶忙劝道:“真对不起;汪主任;我也是刚从公安同志那里知道的;您怎么样呀;伤着了吗?”
汪主任把手一摆:“别提公安了;我在车上让坏人抢劫了;他们连个人毛也没见;也不说过来问问我……”
周泉忙从何丽身后站到前面;“汪主任;您别着急。我是当班乘警长周泉;您受伤害的事情我们正在调查;请您先回包房休息;待会儿我会亲自向您作汇报。”
汪主任斜了周泉一眼;说话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你们公安民警是怎么进行防范的;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就在这节车厢里;我让人抢了还挨了打。事情发生了这么长时间;你们竟然不引起重视。你们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我现在就听你的解释。”
周泉极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态;对汪主任说:“请您不要着急;我们已经开展工作了;而且也抓获了两名嫌疑人。现在我们还要对软卧和卧铺车厢进行检查……”
汪主任闻听立即把眼睛瞪了起来;把手一摆;显示出一副领导的派头:“抓完人了;案子破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就算不拿我当领导;我还是个受害人呢。现在你们就带我去;我要看看这个打我的家伙。”
周泉忙对他摆手说:“现在还不行;请您别激动;车到平海肯定会请您来协助调查。”
“你们这是什么工作作风;我向你们报案你们不管;还巧言令色搪塞我。我要向你们上级公安处反映。”
汪主任颐指气使手舞足蹈;好像要把挨打的火都宣泄出来一样。周泉跟何丽不停地劝说着他;可是越劝汪主任火苗子越大;话也越来越不好听。周泉的脸色开始阴沉起来;手也在不停颤抖着。身旁的何丽察觉出周泉微妙的变化;忙在身后扯着他的衣襟;绕过周泉站到汪主任面前;将他们隔开了一步距离。
车厢里的旅客听见这边的吵闹;也都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来;看着那个干部模样的人大声训斥着乘警。陆洋在包房里听见外面的喧闹;他示意于志明不要动;自己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倚在车窗边上看着眼前这个滑稽的场面。
一直站在周泉跟何丽身后的窦智正愁着帮不上忙说不上话呢;看见陆洋倚在车窗边上;他猛然想起软卧乘务员小张在检查包房后跟他说过的话;这个人不就是于志明包房里的那个年轻人吗?窦智盯着陆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忙翻出周泉给他的证物袋子;从里面掏出小山的手机;快速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当翻到最后两条信息后;他选取了对方的手机号码;按下了发送键。
陆洋悠然自得地倚在窗边;他觉得眼前这情景真是太合适了。天已经慢慢黑了;这就表明火车即将到达它运行的终点站平海了。这个时候出点乱子让警察无暇他顾是好事;这样于叔叔能更加安全地到达;自己也能了却心愿。至于如何回去复命;陆洋觉得已经不在考虑之列;因为他肯定不能回北河了。也许从此以后四海为家;像尘世中的一把泥土;风把你抛洒到何处;何处就是家了。想到这些陆洋不禁有点淡淡的忧伤;他把双手抱在胸前默默地低下了头。
和着隆隆的车轮声;他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在响;他很自然地掏出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这一眼惊得陆洋魂飞天外;手机差点从手里脱落。这是死鬼小山来的电话。他不是让我杀了吗?怎么;他难道没死?陆洋的脑子高速运转着;两只瞪大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在车厢前后不停地寻找着。
陆洋的这个举动印证了窦智的判断;他兴奋地拉住前面的周泉;指着正在惶恐的陆洋喊道:“警长;就是他!”
周泉反应极快;在回过头来的片刻间;敏锐地感觉到陆洋也在向前上步;情急之中一把抓住何丽将她拽回到身后;当他再伸手去抓汪主任时;陆洋已经卡住了汪主任的脖子;把枪顶在了汪主任的脑袋上。“都退后!快;退后!”
情况瞬息之间发生了变化。软卧车厢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陆洋一手紧紧勒住汪主任的脖子;一手拿着枪指了指身后的旅客:“都给我滚进去;快;给老子闪开条道。”
武惠民连忙挥手让旅客躲进包房关上车厢门;自己则悄悄退到了离陆洋距离很近的一个包房门口。
汪主任大概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浑身颤抖直往下出溜;嘴里早没了刚才训斥周泉时的英雄气概;两只手不住地乱颤;朝着周泉喊道:“警察同志;救命啊……”
陆洋使劲勒住他的脖子;底下顺势给了一脚:“别他妈的喊;再喊;老子喷了你。”
汪主任吓得立即把嘴闭上;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周泉稳定了下心神;朝前走了两步。
“你站住;你再往前上一步我就开枪。”陆洋狠狠地说。
周泉停住脚步;平举起双手向陆洋示意:“手底下够利索的;你再慢一点;这个人我就拽过来了。”
陆洋仍旧紧勒着汪主任的脖子;没露出半点松懈:“你也不错;反应极快;出手也准。不愧是跑车的;专业。”
周泉咧嘴笑了笑;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可还是让你抓了个人质呀。有个事我没闹明白;洗手间里的那个人;你为什么杀他?”没有过渡;周泉直接进入主题。
陆洋也笑了笑:“跑车吃大轮的就是厉害啊;说话都带着刀呢。你不就是想问我杀人的事吗?我告诉你;人是我杀的;因为他挡我路了。”
周泉点点头:“那你现在想怎么办;抓这么一个玩意儿当挡箭牌;然后逃跑?我提醒你一句;这可是在高速行驶的火车上;你没地方跑。”
陆洋显得胸有成竹:“这可说不定。我手里的这个傻货是你们的领导吧;我有了他还愁你们不放我走吗?我就不相信你们能不顾他的生死。”陆洋此时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挟持着人质一直到平海;把这个乱局做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让于志明安全下车。
“他算什么领导;顶大是个小主任。像他这德行的一抓一把比虱子还多呢。对吧;汪主任?”周泉向被陆洋卡着脖子的汪主任说。
“对;对;对。”汪主任急忙眨着眼睛跟上话头。
陆洋拿枪的手狠狠地顶了下汪主任的脑门:“我让你说话了吗?再跟着搭腔我先给你钻个眼儿。”汪主任吓得把眼睛都闭上了;陆洋又朝周泉说;“穿官衣儿的;他算不算个东西我说了算。”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你挟持他没用。我看你的意思并不是着急想跑;要跟我们讨价还价的时候他的身份不占优势。”说到这儿周泉顿了顿;“我是这个车上的乘警长;我跟你交换他。你抓我当人质。”
话一出口窦智与何丽都愣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出手要拉周泉;仿佛怕他跑了似的。周泉向前走了一步;挡住身后的何丽和窦智;冲陆洋举起手示意:“你看;我的手伤了;我的身上也没带枪。我还是个警察;你合计一下;我是不是比他更适合当人质呢?”看着陆洋犹豫的眼神;周泉下垂的手轻轻对何丽示意了下身后;何丽借着周泉身体的掩护慢慢撩起警服下摆;从周泉后腰掏出断了枪纲的手枪。“你想好了吗;我这就过去换他。”
陆洋的确有些动摇;但本能的敏感让他用枪止住了要往前走的周泉:“你先别动;你撩起衣服转一圈。”
周泉伸手把警服撩起来;慢慢地转过身。当他的眼睛和身后的何丽交会的刹那给了对方一个坚定的目光。何丽用工作簿挡住手枪;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了;甚至紧张得喉咙发干;手也在不停地颤抖。周泉转过来后对陆洋说:“可以了吧;都告诉你了我没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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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洋在心里不停地盘算着;抓一个受伤的警察肯定比个普通人更有分量;点点头指着汪主任待过的包房说道:“把这个包房门打开你再过来。”周泉转身示意窦智去打开包房门;等门打开后他慢慢地走到陆洋前面;对汪主任说:“你看看你;还走得了路吗;要是自己能走就跟我换个。”说完他主动站到陆洋的枪口下。汪主任像只被猫特赦的耗子;噌地一下跑到了对面何丽的身后。
陆洋用枪顶住周泉说:“朝前走;进包房。”这个时候陆洋打定主意要挟持周泉等待火车开到终点。
他没想到周泉竟然纹丝未动;背朝他举起了受伤的手:“我的手是伤了;也的确拼不过你;可我尽了我应该尽的责任。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哪儿也不去;就站在这里。”
陆洋有些恼羞成怒;他使劲用枪顶住周泉;嘴里喊道:“你他妈的敢骗我;你不怕死吗?”
周泉面对着何丽;眼睛里流露出的依然是坚定的目光:“我的战友能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刀子;我怎么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