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 glad they came along
l dedicate this song
To all the girls I've loved before
……
这首《致所有我曾深爱过的女人》,不少人怕是横竖看起来都不太顺眼。1960年代,避孕药的出现推动妇女革命。但这仅仅是消除或缩小生理方面的不便,却不能消除男女生理上的差别。从生物学上说,男性理论上可以有许多后代,可以把种子撒遍大地,而女性能有的子女有限,所以必须慎重择偶,必须死守缠绵。
伊冬对爱情还有高见,说:“夏天谈的恋爱不作数,天热脑子容易发昏,等到了。”她还请来米兰·昆德拉帮忙,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发明了“性友谊”。不过,《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中的男女关系乱是乱,但主要还是一男二女的经典三角戏。男主人公托马斯有过的性关系不少,但在乎的只有两个女性,其余都是陪衬——不,只是道具。米兰·昆德拉很无奈,X不了蹂躏布拉格的苏联红军,X不了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也X不了捷共领导人杜布切克,就安排《难以承受生命之轻》的男主人公托马斯代为复仇,X了那个给勃列日涅夫鲜花的捷克女人。
一个没有男人的地方
伊冬找不到爱情,失望之余表示,“只有革命才可以真正地做到英雄和浪漫”。可是,对平民百姓,革命经常也就等同于离乱。中华民族近代是一个悲苦的民族,爱情和真情写在离乱之中,只有离乱才让我们见证到真情和爱情。“便相逢凄凉万事”,才能够“诉心期夜夜常携手”。我觉得,这是中国式爱情的定格。
朱生豪、宋清如演绎了中国离乱岁月最凄婉的爱情故事。钱锺书、杨绛以清流著称,但靠着做上大官的昔日同窗的照拂,住进了部长楼。而朱生豪真的是不食嗟来之食,只能隐居在江苏常熟乡下翻译莎土比亚全集。年青美貌的知识女子宋清如,居然能够死守爱情,死守清贫。当朱生豪贫困交加,三十三岁就逝去的时候,宋清如纪念亡夫的诗句是这样写的:
也许是你驾着月光的车轮
经过我窗前探望
否则今夜的月色
何以有如此灿烂的光辉
回来回来吧
这里正是你不能忘情的故乡
也许是你驾着云气的骏马
经过我楼头彷徨
是那么轻轻地悄悄地
不给留一丝印痕
回来回来吧
这里正是你眷眷的亲人
哦,寂寞的诗人
我仿佛听见你寂寞的低吟
也许是沧桑变化
留给你生不逢时的遗憾
回来回来吧
这里可以安息你疲乏的,心灵
“肠已断,歌又难”——离乱才有琴心剑胆,才有美丽凄婉的诗句。或许,这也是一种错觉。或许,离乱之所以有真情,是因为恋爱的一方或双方都死得很早,来不及背叛,也不用经历“长相守”的艰苦考验。但《生生不息》中的情种小震死的也很早,却并未赢得美人的芳心——死也算是白死。
不过,伊冬爱情的失败,恐怕还不仅仅是革命或离乱的问题。像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女青年(征婚广告语),在爱情上却没有归宿,大概是因为她生活在一个被阉割的环境。在一个昏沉虚度、人人病夫的地方,有的只是男盗女娼,蝇营狗苟。在那样的时代,高尚的人、勇敢的人会被“太监”群起围攻,必欲除之而后快。
小说——哲学的简易读本
我总以为,小说是哲学的简易读本。退而求其次,语言至少要机智,道出我们的心声。《生生不息》有这样的语言:“人最幸福的状态,是自由而不寂寞。次等,是自由但寂寞;或者不自由也不寂寞,在这个层面上有最多的分流;最次,是既不自由且寂寞。”还有:“白头到老这回事,大概是忍出来的。而永结同心,则是背道的荒谬。”还有一针见血的诛心之论,“……经过‘文革’的人,又混迹于官场,再难堪的事情也会硬着头皮顶过来。他们的脸皮,比犀牛还厚。”
作者不时也借主人公之口说出几句入木三分的话。比如,伊冬规劝丈夫遵纪守法,但他却说:“你放心,只要舅舅在证监会不退下来,有人护驾。”可是,这里攻击不合情理。如果阅读法制刊物就会知道,今天的贪官通常是为情妇所累,为“爱情殉葬”,能想到妻儿已属不易,哪里会顾及外甥?
谁要是以为自己已经把人想的很坏了,那他就会发现人比他想的还坏。伊冬于扬眉剑出鞘了,“太监”一词终于骂出口了。如果《生生不息》的开题是“爱情”(现在博士、硕士都讲究开题,还有什么开题仪式),那么“太监”二字就是点题。
“人生若只如初见”
小说能否广为流传,固然取决于小说本身的水平,但给人无限遐想的书名也可以为之增色不少。《生命不能承受之轻》(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LifeBeing)、《间谍来自寒冷》(The Spy ing from the Cold)、《丧钟为谁而鸣?》(To Whom the Bell Rings)和《永别了武器》(Farewell Arms)。这样的书名,谁说不是诗句?还有些书名很短,但叫的也很响。比如《老人与海》(The Old Marand the Sea)、《还乡》(The Return of the Native)、《了不起的盖茨比》(The GreaiCatsby)等。据作者介绍,《生生不息》来自英文“Life goes on”,“生生不息”似乎强调的是生命的顽强,像是一位老者黄昏时分面对夕阳的自我安慰:我死了以后有落去的感觉,并没有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英雄气概。说来女主人公伊冬并没有什么国破家亡的深仇大恨,似乎谈不上生生不息的顽强。虽然离了婚,还有许多情人和候补情人,而且不仅人间有,阴间还有一位,还能读他生前没有发出的情书。我觉得这本书中有一章的标题“人生若只如初见”极好!“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意思比美国电视剧《欲望城市》中的台词“汉堡的第一口最好吃”高雅。不过美国人的文化素养较差,有时比较粗俗,却也不失几分野趣。
“江山代有才人出”
不错,丁丁无论如何不算一流的作家。但谁又是呢?群体的萎靡必然导致作家个人的无奈。周梅森曾经写过一些话题比较沉重但故事性很强的小说,如《大捷》和《军歌》等。现在周先生已经改行专写更流行的反腐小说了,写的很是流畅,满足了我们窥测权贵生活的好奇心理。这些小说很好卖,但远比不上周先生当初的力著:《重轭》《孤乘》,还有《国殇》,那些讲述国人近代的苦难,鞭挞了国人劣根性的故事。尽管周先生转型也许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毕竟还是比较成功的,有的作家就没有这样幸运了。比如,《有了快感你就喊》这样的书名也出来了。看了这样的书名我就想,一代作家已经江郎才尽了。
我们总是要试图对生命做新的尝试——能否有所突破、有所发明、有所创造则另当别论。即便对生命本身不能有所突破,我们对生活的诠释也要有所发明、有所创造。这就需要新故事、新作家。“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肉体与精神的悖论
■ 曾纪鑫
完成反映荆楚农村生活的长篇小说《楚庄纪事》,我就考虑下一部长篇的创作内容了。
自18岁那年离开位于湘鄂交界之处的闭塞乡村进入喧嚣的城市谋生,二十多年来,我与故乡的空间距离虽远了,但心灵却长久地盘旋、停驻在那片魂牵梦萦的蔚蓝天空。繁忙与疲惫的间隙中,我总是回望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关注她那艰难而缓慢的发展与变化;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返回故乡住个三五天,于生命的源头寻找继续前行的信心、勇气与力量。
创作长篇新作《风流的驼哥》,是生活的原型触动了我的灵感。我的故乡的确生活着这么一位个子矮小、后背鼓凸前胸凹陷的驼哥。他从小就学得剃头手艺,每次回到故乡,我总能见到他那手拎剃头箱子走村串巷的身影。普通农民于生活的重压下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少有笑颜,而驼哥却是一副嘻嘻哈哈知天乐命的样子,他很会说笑话,也特别能讲故事,显得幽默、开朗而达观。当我偶尔听说他与村里一位相当漂亮的嫂子“有一腿”时,大吃一惊,就他那副瞧着有点恶心的“尊容”,那位在农村可谓相当出众的妇女,怎能与他勾勾搭搭呢?后来我再次返乡时,竟又发现他与另一名有夫之妇明目张胆地搞在一起。那个村妇晚上去驼哥家,白天则回自己家。这种情况如果换上别人,早就无法见容于社会了。可也许因为驼哥是个残疾人,乡亲们只是拿这作为茶余饭后的开心笑谈,并无半点实质性的干涉之举。
“驼哥现象”引起了我的兴趣与思考。一天晚上,我来到驼哥那间土砖搭就破败不堪的小屋,以朋友的身份对他进行了一次特别的“采访”。一番掏心掏肺的谈话,我知道了驼哥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他的内心世界超乎我的想象。在我们眼里,驼哥是一个残疾人,外表显得滑稽可笑;可是在他的眼里,所有物事却是颠倒过来的,可悲可笑的是我们这些“正常人”。当我尽可能地试着以驼哥的身份、阅历、视角来打量自己周围的时候,一切的一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于是,我决定写一部以驼哥为原型反映残疾人生活的长篇小说,并从驼哥的视角展开描写。这种第一人称的叙写方式,可以很好地还原驼哥那种情之所至嬉笑怒骂,嘲笑“道德”、“神圣”的神态。
虽然驼哥是一个身体上的残疾人,但从法律的角度而言,他是一个正常人,必须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任何豁免权;而在心理方面,他又是一个畸型人。驼哥身体有着先天的残疾,头脑与别人却并无两样,聪颖还要超过许多普通人。他在一个缺少理解、同情与关爱的环境中长大,长期的心理压抑导致心理变态,严重的变态就是畸型。特别是当驼哥的性需求遭受一连串打击,正常的欲望只有通过七弯八拐的渠道宣泄时,他就不得不经历社会道德的质疑与拷问,驼哥与包括师妹在内的十多个女人发生过性关系,这些女人看中的都是他口袋里的钱。“于是,我就在一种没有付出的付出中,没有得到的得到中滑稽地拥有一些没有感情与激情的女人肉体,以补偿我与生俱来无法克服、难以改变的生理缺陷。”驼哥在小说中如是坦言。利用金钱获得生理与心理的满足是驼哥的悲哀与堕落,也是“女人们”的堕落与悲哀。
残疾与愚蠢、伟岸与聪慧搭配是人们的心理定势,这样说,驼哥的肉体与精神是严重错位的。这种错位带出了一系列荒诞可笑的人与事,在驼哥眼里,社会一如他的个人情形,肉体与精神处于错位之中:一方面是金钱至上权欲泛滥肉欲横行,另一方面则是信仰缺失、道德沦丧、价值混乱、理想匮乏。一个身体弯曲的残疾人,行走在一个弯曲的时代,会是一种怎样结局?对与错、正常与反常、顺畅与滞涩,叫人怎样认识,如何分辨?
人物原型与时代背景决定了这部小说的创作基调与风格,我最终选择的是“黑色幽默”形式。将痛苦与欢笑、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