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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万物之灵,超高的智商同时造就了“狡狯”。既然面红可以将质疑消弭于无形,那么下一次深潜运气转好,一只精品海虾撞入手中,她就会毫不犹豫将这“刺身”塞进嘴里,回到海面依然用面红来掩饰。然而,后世也有“狼来了”的故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蒙骗,男人终于发觉端倪——怎么她的嘴在动?此时的女性,俏面肯定越来越红,这时的脸红,所表达的意思已截然不同。
面红成为人类的一种经典表情,最初的原因,是因为深潜的反应,逐步演变成一种传达信息的快捷途径。上述仅是属于奸滑型海人的案例,事实上男性由于体内脂肪含量更少,体形更健硕,因为在深潜采食的阶段,他已完全追上女性的能力。我们可以模拟另一个感人的场景:雌性海人带着小宝宝,等待她的爱侣从海底猎食归来,可惜静候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两手空空返回海面。男人喘着粗气,面上青筋隐现,脸庞涨红。爱侣之间,无须言语,生活原本就是五味俱陈。无法直观表达的感受,面红却在一瞬间传达了复杂信息——我曾经努力过!这一种心理抚慰,使妈妈和小宝宝,又再期待爸爸的下一次潜水带回战利品……
面红是人类海洋经历的一个深刻烙印。悠长岁月过去,这一种代表复杂情感的神态,在交际之中起到了五花八门的用途,随着人类的社会形态进步,演变出更高级的功能。这种特殊表情既能消解对抗,又可促进亲密关系。人类是一种“博弈型”动物,“尔虞我诈”是人类的主要特色,由于面红耳热这种“努力证据”可以仿造,自然被悉心保护,转录基因世代相传。环顾动物界,蜥蜴获得保护色则化身成“龙”——变色龙,人类拥有面部的保护色,因此得到“龙的传人”的美誉。
三十一、青竹蛇口黄蜂尾上针
正所谓“顺得哥情失嫂意”,这世界上有女人就有麻烦。关于“面红耳热”的假想推演,女友“白鳝”极之不满意。上次研究“黄帝的性别”,我们喝的是清淡之茶“白毫银针”,这次换成了产于非洲的摩卡咖啡。依然是清幽的环境,却变成了带有火药味的对话。
“我不认为你的推论有道理,那是完全罔顾‘海人由女性主导’,从而引申出的极端臆想。”她说。
——可以确定的是:从海底返回水面的压力变化造成“面红”,其中“深潜反应”有促进作用;“耳热”是露出水面后,后颈棕脂肪燃烧驱寒,是一种自发性的防寒功能,二者均可以视作“出水反射”。我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观点。
“这里问题不大,问题在于你将这种神态,描述成男女二性勾心斗角时的基因转录遗传,暗喻女性是天生狡狯,并因此而忽视了女性在人类发展史里面的地位……”
“白鳝”滔滔不绝。恍惚中,我犹如听见姜子牙的慨叹:“青竹蛇口……”不由得哑然失笑。其实现代的男女,几乎已变成同类项。众所周知,男性只不过是多了一条Y染色体,因此成为男人。现代人Y染色体不断收窄萎缩,恐怕在遥远的将来,“男人”作为一个物种将会灭绝,“半边天”从此一统天下。
这一个进化的方向使人不寒而栗,缘于男人即将被“吞噬”的现实,使我又再想起先贤姜子牙的肺腑之言:“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是可,最毒妇人心!”正在对先辈的远见悠然神往之际,“白鳝”突然问:“面红耳热的下一篇,你原本是打算写什么?”
“原本的计划是写牙齿,重点是犬齿的退化……”我如实回答。
“你是想通过潜水故事,不露痕迹地将男人的地位提升,曲折地证明在潜泳项目上,男人已拥有养活自己的本事,是不是这样?”她略略一思索,接着说:“同时将你的‘毒角论调’合法化,让男人上唇毒角变成铲掘贝壳类的工具……”她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女人上唇没有角?”
——女人可以有角吗?
——上唇这只角,不是骨质角,而是“须角”,女人怎么可能有胡须?
“白鳝”确实将我的心理分析得很透彻,原本我就是这样计划的。海洋男性的“深潜构造”与“毒角铲子”,这是他们能够冲破女性统治地位的关键,我确实不希望将人类进化历程,描绘成“武则天演义”。男人引以为傲的这一只角,已成为救命稻草。思虑至此,我理直气壮地说道:“女人是没有角的,因为那是由男人独有的Y染色体记录的遗传信息,女人根本就没有Y染色体!”她淡淡一笑,反问:“你凭什么认为是Y染色体记录信息?为什么不可以是其它染色体?”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胡须是男性的象征,女人有胡须吗?我冲口而出“因为胡须……”话方出口,已隐隐感觉不对,她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事实上Y染色体只能促使胚胎发育成为男性,它所含有的雄性基因,可以认为是一条钥匙,但不是“军火库”本身。促使胡须生长的是“长矛”,曾经在“腋毛”一篇中,将雄激素睾酮比喻为“长矛”,主要由男性的睾丸分泌,因此又叫“睾丸酮”。然而,并非只有男性才拥有“长矛”,女性的卵巢也会分泌睾酮,宛如一支“红缨枪”。
红缨枪与长矛没有实质上的区别。现代体育领域某些女性为了竞技成绩的考虑,也会将红缨枪“升级”为长矛,虽然无法“变性”,但她们会长出胡须。在自然界里,犀牛也属于“水生返回”一族,雌性犀牛也拥有尖角,只不过比雄性略小。由此而论,雌性海人拥有“唇角”的可能性相当之大。然而,直至此时,我仍是不明白她为何要争论这个问题,这与“面红”的议题有关吗?
——我认为“面红耳热”,确实是海生特性,而这种神态最初出现在海岸线繁衍的人类,原本仅仅是潜水觅食而产生,最终被基因转录成遗传因子,是因为它已转化为一种“性邀约”。
“白鳝”终于说出了她的观点,但这观点假如实现必须有几项前提。原始的“哭”不是表达悲哀,“笑”也并非是欢乐,是逐渐形成的“契约”。如果让脑部神经元确认某种“契约式反应”,必须该项行为是“广泛性及唯一的表达”,也就是说,首先要承认海洋人类由女性统治,男性属于被支配的地位。除此之外,男性必须“珍稀”,男女之比至少达到一比十,女性数量十倍于男性。同时,潜入水底捕猎的是女性,男性仅属于“鱼来张嘴”的附庸。这个阶段的男性缺乏捕猎的能力或处于受保护的状态,或者二者兼而有之,“食物”和“性”被联系在一起,“食物贿赂”和“性邀约”在思维系统因此划成等号,并最终转录为遗传基因,延续至现代。
这个推论有其合理且不容辩驳之处,但反反复复、兜兜转转之间,人类起源又再回到以“下半身”思考的课题。曾经的讨论,让黄帝变身成女性,已让我内心相当不爽,但为了表示一个男人的风度,以及对学说的“包容”,我并未表露出反抗。然而,“面红耳热”的论述,又再将“因为缺男人、所以抢男人”这一个宏伟的论调加以佐证,使作为男人的我,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更何况,“女多男少”的假设值得商榷。决定胚胎性别的是精子,它们是最公道的,携带Y染色体与X染色体的各占半数。所以,男女比例几乎是对等的。
我思索良久,正准备开口说话,“白鳝”好象猜出了我心思,她嫣然一笑:“你觉得不服气?觉得男人太孱弱?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还可以有交易?我笑着点头。
“我可以将黄帝的性别变回男性,但同时你必须接受‘男人是珍稀动物’这样的推论。”
——既然可以将黄帝变回来,我觉得这个条件可以接受。以下就是她关于“黄帝变性”的叙述。
中国古代流传:黄帝姓“公孙”;后来发现他的长子姓“姬”,于是又将黄帝改姓为“姬”。由于历代的“大男人主义”,无视客观事情编排神话,也使黄帝被迫“变性”。其实黄帝本身是男人,他根本就没有姓。史书明确记载:在夏朝之前,男性有“氏”而无“姓”。正如炎帝是神农氏,黄帝其实是“有熊氏”。“山顶洞人”被考证为海岸线种族,按照该遗址的伴生化石推测,确实有熊类与人混居。熊与人食性相近,正是竞争生态位的两类动物。“有熊氏”应是一个浅海族裔,是以女性为主体的母系氏族。黄帝是本族内最强悍的一名“珍品”,因此由具有统治权的女性推举为“有熊氏代言人”,他由十四名女性分享,并生下二十五名子女。后代中的女婴追随母姓,所以有十四个姓,这是“黄帝十四姓”的最终结论。黄帝的儿子均没有姓,仅可称之为“有熊氏”。
我大致接受“白鳝”的观点,由此可见,她确实比较“毒”,无怪乎《封神演义》的作者,也要借姜子牙之口来发表感慨。然而,基于何种缘故造成“女多男少”的局面?兼且是“海洋种族”才独具的特色?我们难道必须假设人类始祖已可以通过主观意志,控制Y染色体在精子的比例,从而“优生优育”?环顾动物界,低等动物能够完成挑选性别的伎俩;至于高等动物,由于生殖系统的复杂化,已不可以重复这样的“高难动作”。雌性海人通过何种手段“甄别男婴”?生下来之后即用之喂熊喂鳄鱼?决不可能!人类的“母性”根深蒂固,更何况,既然有意识去“抢男人”,雌性海人绝不可能放弃男婴。难道是用一种超越人类主观意识的隐秘手段达到该目的?我忽然灵光一闪,喝了一大口摩卡咖啡,直视着“白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背诵起后世修改的姜氏名言:“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白鳝”出身于书香世家,父母均是教授,分别属于自然科学和医学的专家。因此,我向她解释为何“最毒妇人心”比较轻松;假如对一个平常人解释,可能会太过深奥。以下属于我的叙述,相信对她而言,应该是属于“常识”。
高等动物的幼体,无论雌雄基本是没有区别的。人类女童会表现得比男孩子早熟,但该项对“女多男少”这一结局的贡献相当有限。我们惟有继续将视线转向更幼小的男婴,随即发现一个科学界无法解释的难题。我们一直将雄激素睾酮比喻成“长矛”,假如给婴儿一支“长矛”,那是毫无意义的一件事,所有高等动物都不会这样无聊。然而,人类非常特异,在男性幼婴出生后的头一个星期,睾酮的份量开始上升,并维持与青春期相约的份量半年之长,逐渐睾酮下降至相当微弱。这样的上升与下降对身体毫无意义,至少在陆地上是这样。现代人的男婴在这段时间,虽然表现得稍为特别,爱哭爱闹并有冒险的意愿,但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