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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的请求没有成功,他毕竟只有34 岁,做教授实在是太年轻了点。
虽然康德没当成教授,他还是继续努力,随着著作的不断问世,他的声望也日渐上升了,并慢慢地传到了政府当局,这时哥尼斯堡已经回到普鲁士的怀抱了。普鲁士的教育大臣很重视康德,准备一有教授职位空缺就请康德补上。
又过了几年,某个诗学教授的席位空出来了,但康德拒绝了任命,大概是因为他觉得诗学这名称不好,诗那么浪漫的东西,不是他这种人来玩儿的,他课开过不少,但诗歌欣赏之类不包括在内。这是1 764 年的事。第二年他当上了序而胃的“王室图书馆馆员”,只是个兼差,每年的工资只有62 塔勒。
以后又有几所大学,其中包括著名的耶拿大学,请他去做教授。这次是哲学教授了,可康德还是没答应。这又是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他不愿走远路。尽管从哥尼斯堡到耶拿的路最多也就是从北京到上海这么远,但对于康德而言这是一个长得无法想象的距离呢。尽管哲学家的头脑里装得下整个银河系,但他瘦小的腿却从来没有光顾过100 公里以上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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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 770 年,这时康德已经46 岁了,命运女神总算给他抛了个媚眼,哥尼斯堡大学的哲学教授席位终于空出来了,康德当仁不让,成为康德教授先生了,他教席的名称叫做“逻辑学和形而上学”。
做了教授后,康德的生活起了一些变化。在德国,教授的薪水是相当高的,他不必每天上三四节课了。此前几年他已经从对自然宇宙的兴趣转向形而上学了,现在终于每天都可以花大量时间来进行玄而又玄的沉思默想。
他这时的生活有两个待点:一是极其简单,二是极有规律。他每天的日程是这样的:
早上5 点,他心里面的那个生物钟便将他闹醒了。他起了床,早餐是一杯咖啡。然后将课上要讲的东西翻翻,就上课去了。讲了两节课后,又回到了俭朴的家,开始自己的工作:读书、写作或者沉思。这样直到下午1 点。这时他便开始吃中饭了,他经常请几位朋友共餐,他们边吃饭边聊,这些朋友十个有九个不是搞哲学的,康德似乎有意找这样的一些人来,这样他就可以从累人的哲学中脱身出来,讲点别的东西了。午餐过后他又开始工作,这样一直要到下午3 点30 分。这时便开始他的散步了。在康德平凡的生活中,这也许是最著名的了,虽然康德已经去世了几百年,今天的哲学家们似乎还能听到他那猫一样轻巧的脚步声呢。关于他这不朽的散步,诗人海涅曾有过一段惟妙惟肖的记录:
每当伊曼努尔,康德身着灰色大衣,拿着手杖出现在住宅门口,然后向现在仍称为“哲学家之路”的菩提树大道悠然走去的时候,邻居们就知道时针准指向三点半。他如此来回踱步,一年四季,从不间断;当天气阴沉或鸟云密布423
时,人们就会看到他的老仆人兰佩夹着一把大伞,焦急地跟在他身后,仿佛是谨慎的象征。
据说几十年只有一次,康德没有出去散步,那时因为他读到了卢梭的《 爱弥儿》 。这本书是如此地令他激动,他为了一口气将书读完,宁可牺牲了散步时间,也许是因为他太沉迷了,所以忘了出去散步。
散步过后,回去就是吃饭、工作、睡觉了,每一件事都像上面的一样准时。
康德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我可以满有把握地说:这是康德一天的生活,也是康德几十年来全部的日常生活。那些对于常人而言重要不过的事情,康德好像全不放在心上。例如婚姻大事,没有任何记录说明康德一辈子曾经谈过恋爱,他也决没有像笛卡尔那样没结婚却有了孩子。我们大可以相信,直到死的那一夭他都是一个童男子呢。
但听说他也曾有两次想过要结婚:一次是在他想了又想,到底要不要向某位女士求婚的时候,人家已经同别人进教堂了;另一次则是在他正犹犹豫豫时,那位小姐已经离开哥尼斯堡了。虽然康德教授花了大量时间来沉思形而上学,然而形而上学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似乎并不怎么光顾他,所以令康德将形而上学比做无底的深渊,或者是无边无际却没有灯塔指明道路的黑色海洋。那里堆满了“哲学的沉船”,无数哲学家毕生航行在这无边的黑暗之海里,想寻找形而上学之宝藏,却无不落得个葬身海底的结局。
当上教授两年后,即1772 年,康德辞掉了王室图书馆馆员的差事,这时他已经当上了哥尼斯堡大学哲学系的系主任,是个424
官儿了。以后他又进入了校级的领导岗位,甚至做了两年校长。但他仍全力以赴地沉思着,那证据便是1781 年出版的《 纯粹理性批判》 。这年的5 月1 日,他在给一个叫马库斯? 赫茨的朋友的信中,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向朋友报喜:
我尊贵的、至为敬仰的朋友:
当这次复活节集市的时候,我的《 纯粹理性批判》 即将出版。
前面刚讲过,做上教授后,康德花大量的时间来沉思形而上学,但没多大收获,就任教授时他发表了一篇就职论文,此后近十一年他发表的东西很少,不过如果我们认为这段时期康德在这探宝过程中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他这段时间的沉思与沉寂是一种假象,在内心康德正经历着烈火的锻炼呢,或者说这时是黎明前的黑暗,他终将豁然开朗,迎接黎明,而西方哲学界的黎明也就到来了。
这像太阳一样照亮了西方哲学天空的著作便是《 纯粹理性批判》 。
这本书是西方哲学史上最重要的著作之一,我们以后要讲的康德哲学其实也可以说就是《 纯粹理性批判》 。
此后的九年是康德哲学人生的巅峰,他在1788 年出版了《 实践理性批判》 ,1790 年出版了《 判断力批判》 ,加上《 纯粹理性批判》 ,这三本著作构筑了康德哲学大厦的主体,也是康德之后整个西方哲学的主体之一。
这十年时间被称做康德哲学的“批判时期”。
随着《 纯粹理性批判》 的出版,康德的名声更大了,一些大学425
开始将他的哲学搬上了讲台。不过还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正因为他是个名人了,他的话得到许多注目时,自然也会遭到白眼。就在他发表《 纯粹理性批判》 之后,他写了一篇文章,叫《 什么是启蒙?》 ,在这篇文章里他大声呼唤国人:〃 SaPere aude ! ”这是古罗马诗人贺拉斯的名句,意思就是“要敢于求知”。他鼓励大家不要盲从任何权威,要运用自己的理智去独立地思考问题。这对于当时宗教气氛很浓,还受着政治与宗教强权压制的人们无疑是一强心剂,令他们振奋,想改造旧世界。
1793 年,康德发表了另一篇文章《 理性界限内的宗教》 ,在这里面他批判了控制着德国人头脑的教会,这可惹来了大麻烦。由于这篇文章是康德的大作,在国内自然广为流传,一直传到国王排特烈二世的耳朵里去了。他是个把控制人们的思想看得同控制人们的行为一样重要的人,看到这个书呆子先是要人们用他们自己的脑袋而不借助于他的进行思考,又对他用来控制人们头脑的宗教说三道四,不由大为光火,先将自己的教育大臣骂了一通,又令其告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子,不准他再谈宗教这码事。
在这种压力面前,康德可不是布鲁诺,我想他也没必要做布鲁诺,反正他听从了国王和大臣的教导,从此不谈宗教了。他说做臣子应当听君主的话,他说没有一个人有责任说出一切的真理。
四年后,排特烈二世死了,康德便立即给自己恢复了什么都敢说的权力。他说自己只是对前国王私人承诺不谈宗教,现在他死了,自己的诺言自动失效。不过他也并没有谈出什么出格的话来。
这时已经是1 797 年,康德73 岁了。就在这一年,他完全停426
止了授课,也就是说,他退休了。
此后康德还在写作。除了这个,他还能干什么呢?他一辈子都是一部机器,像机器一样准时,也像机器一样卖力地干活儿。他这时写了好几部著作,内容像他从前风华正茂时讲的课一样渊博,如《 逻辑学》 、《 自然地理学》 、《 教育学》 等,不过这些著作都只是些草稿,康德生前并没有将它们出版,是后人帮他整理出版的。
我们前面讲过,康德一生不但对哲学,而且对自然科学,尤其是物理学,也深感兴趣。在晚年他似乎想将这二者,也就是哲学同自然科学,或者说形而上学同物理学结合起来,让它们成为一个统一的整体。
要做到这一点当然首先就是要找到一条可以从哲学走到科学的羊肠小道。因此他最后一篇文章的题目便叫做《 从自然界的形而上学到物理学的过渡》 。
可惜的是他未能完成这前所未有的伟大使命,这篇文章、这个事业随着康德的生命的结束而终止了。
康德是在1804 年2 月12 日辞世的,像他的生一样,他的死也很平静,没有给这世界增添一点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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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十二二章刃乡另布J 乌学的月七宫
我就是阿里阿德涅,将带领您― 英俊神武的成修斯― 走进康德哲学之迷宫,去战胜那形而上学之袄怪。
前面我就给大家打过预防针,说读康德哲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会让大家头痛一阵子。但现在我又要告诉大家,您将会发现康德哲学也是可以理解的,并非神经症患者的胡言乱语,它有着内在的严谨的逻辑,只要我们努力深思便可以将这逻辑找出来,这也就是我们理解康德的线索。
我们不妨做一个比喻。在历史卷《 光荣的希腊》 一章里,我给大家讲过,宙斯的私生子米诺斯王曾建了一座迷宫,关他的老婆同一头公牛相好生的半牛半人的怪物。这座迷宫里的道路极其复杂,人一进去就休想出得来。但这座迷宫后来被式修斯破掉了:他走进迷宫,找到怪物,杀死它,又顺利地走了出来。他是凭什么做到这点的呢?是因为米诺斯王的美丽女儿阿里阿德涅爱上了英雄兼小白脸的式修斯,给了他一根红线,让他循着红线走,这样他在迷宫里就不致迷失方向。
在这里我们不妨将康德比做另一个米诺斯王,他的哲学是428
另一座迷宫。我呢,就是给你们线的阿里阿德涅;你们自己呢,当然是英俊神武的式修斯了。
那么康德哲学的迷宫之线到底是哪一条呢?
这条线索就是对现象与自在之物的划分。
现象与自在之物,或译成物自体,这两个
概念在哲学史上是很有名的,大家可能听说过了,但它们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现在就来逐一分析之。
从字面上看,我们很容易将现象看做是我们所看到的自然现象,也就是万事万物:从浩瀚宇宙、花鸟虫鱼直到我们看不见的细菌、电波。
上面这些我们所见所感的万事万物确是康德所指的现象。但这只是问题的表面,问题的实质是我们如何理解这个现象。前面我们讲洛克哲学,讲到洛克认为何谓知识时,曾说过在洛克看来,我们虽然分明地感觉到物质世界的存在,但这仍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也就是说,我们实际上不能断定它们的存在。因为我们之所以相信外在世界的万事万物是客观存在的,主要是因为我们能够感觉到它们,即能“看得见、听得真、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