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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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品质-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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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游荡着的黑天鹅妖气十足。第三曲,莱明凯宁在图内拉射杀天鹅时被仇敌谋害。第四曲母亲将儿子的零碎尸体集到一起,使莱明凯宁能复活后回乡,但他复活后仍然想着波希奥拉的少女。西贝柳斯很醉心于这波希奥拉的少女对男人所构成的蛊惑。1906年他又作成交响诗《波希奥拉的女儿》,让她坐在辉煌的彩虹之上,这是《卡勒瓦拉》第八曲,故事发生在莱明凯宁到波希奥拉之前。面对先知维纳莫宁的追求,她也是提出三个问题,称能回答出来就可以成为其妻子。维纳莫宁在回答第三个问题时斧子劈伤了自己的膝盖,同样构成了诱惑的代价。
  现在的许多评论都把西贝柳斯描述成大自然的风景画家,其实,音乐表现的都是情感冲突与这种冲突的解决。
  我被西贝柳斯的音乐所感动,是其中广袤的迷人舒展,视野好像被延展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而情感则像在远处很深很深的地方聚积、然后再涌动过来。西贝柳斯的音乐好像多文学叙述中的长句子,这些句子都浸染着浓重得褪去艳丽的色彩,彼此缠绕成一种浑厚的堆积。但堆积着却不构成阴郁,只是一种沉得很深的情感的呼吸。浅层的情感轻佻,越深沉的情感则越有经压力压缩的精神力量。它淤积在那里,是庄严地沉静的冷峻;从幽深处舞动出来,是绵长的温情中的神圣。在这样的情感背景中,木管乐器的传递轻盈、美妙,在忧郁、感伤中又有感人的温暖。西贝柳斯的音乐感人在他内心好像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冲突,音乐中没有撕裂的痛苦挣扎,所有情感涌动都只是为呼吸的舒展、更舒展。即使在《芬兰颂》这样表现民族精神的作品中,冲突也就是这样一个民族面对外来傲慢像岩石般一层层展现的坚毅。以这种理解,西贝柳斯的交响曲我最喜欢的是第二而不是第四与第五。这第二被称为他的“田园”,但我觉得完全是深沉情感最迷人的倾诉,它可以帮助舒展幽结的情梦。相比较,《第二交响曲》是他自己的情感表达最充分、最自由的,从《第三交响曲》开始,他较多关注曲式,形式过多肯定束缚情感。普遍的音乐评论,都认为在他创作的七部交响曲中,第四、第五是最好的,但我觉得这两首都受当时的现代思潮影响,尽管《第四交响曲》的第三乐章写得非常之美,但从情感倾染角度,还是第二更感动人。因为西贝柳斯的长处就在深层的情感倾诉。
  《爱乐》此次赠送的精选,缺憾是最后的交响曲选段选择了《第五交响曲》第一乐章与《第四交响曲》的第四乐章,使整张唱片明亮度不够。其实应该选择《第四交响曲》的美丽慢板乐章,再以《第二交响曲》的终乐章构成情感感染的高潮。小品中最好听的除《芬兰颂》(它表现了芬兰人意志集聚后所呈现出的力度,现在已成为芬兰国歌),当然就是《悲伤圆舞曲》与《图内拉的天鹅》。《悲伤圆舞曲》作为戏剧配乐,描述一个临终女人在圆舞曲召唤下从梦中起来与来客共舞,舞到高潮,敲门声中死神站在门口。我以为表现的是死亡气息在优雅中的层层逼近。《图内拉的天鹅》先以英国管表现天鹅,独奏大提琴与中提琴配合加重死亡气息,我以为也是表现死亡气息弥漫而渐渐包裹莱明凯宁的过程。这两首曲子加上《梅利桑德之死》,再加上也有阴郁气息的《林中女仙》舞蹈,死亡阴郁的气息确实比较浓郁,倾诉的温暖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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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西贝柳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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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贝柳斯生命中的一个转折点是1909年他曾被怀疑患了喉癌,之后他作品中的温暖感好像总是不足。他的戏剧配乐《暴风雨》作于1925年他60岁之时,他晚年追求在色彩中的心境表现,更不是对景象的描摹。相比这首《暴风雨》,我更喜欢他之后通过交响诗《塔皮奥拉》里的森林之神,在森林包围中对自己一生的回顾。这首《塔皮奥拉》是他最后的作品,在该表达的都表达过之后的30年他再也没有任何作品。他活了91岁,最后因中风死于1957年9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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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林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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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徽因1904年6月10日生于杭州,百岁诞辰成为一件热闹事,按说应该回避。实在因偶然见到山西“山药蛋”派作家韩石山的一本《寻访林徽因》,也就不能不参与惊扰。韩石山住在太原一个有古意的院子里,书香气息原是有的。近几年成为《山西文学》主编,经常写出一些惊世骇俗的文字。比如曾读到他一篇向中央台主播海霞致敬的文字,从美学角度分析其口型,肉麻至极。近两年又沉入文学史,林徽因此书实际上人民文学出版社2001年就已出版,印数五千。在发行两年后才在市面上见到,我想还得助于出版社借百年诞辰之际重销。此书值得关注在从情爱考据角度写文学史,最耀目者为《徐志摩陆小曼交好是在哪一夜》,对一夜风流时间地点的考证实在叹为观止。此书中林徽因所占篇幅其实不多,考证的是她如何通过胡适索要“百宝箱”中徐志摩的日记,另外就是“林情徐爱到底有多深”。按他考证,林与徐最后“离别”是在1924年5月20日泰戈尔离开北京去太原的大前天晚上。我难以辨别其真实性,但我想,既为情感,只存在于两人之间,岂是他人可以猥亵地探究、确定的?而颇具讽刺的是,此书“表示”的还是“对一代才女的敬仰”。
  美女从其成为美女起,也无奈注定了要被男人们以各种各样方式消费的。在我自己的感觉中,走进文学圈的一个极重要内容好像就需要感知林徽因。先是想象她的美丽——那样被前辈有质地的男人们仰慕、簇拥着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她就像端庄地穿着一身白衣长久地坐在黑暗中,黑白那样强烈地对比着。等读到萧乾先生见她前的激动、窘促,想象她与三个或者更多男人之间的关系,她又变成身处一个社交的中心,身后有那样刺目的阳光耀着,不是那样静却是那样的动,男人们好像都匍匐在她的美丽里。再接着才是读到她的诗与她的文字。应该说,她文学上的才华是被男人们放大了的,这也不足怪——在文人们眼中,女人的美丽如果没有才华作纵深,只是飘在空中的云霞,所以美女必须是才女。林徽因的文字给我以感染的,倒是她那些真挚着的情感——她最感动我的还是徐志摩死后半月及去世四周年的那两篇回忆,她说志摩“孩子似的痴与纯净的天真”,说“他愉快起来快乐的翅膀可以碰到天,忧伤起来悲戚是深得没有底”。她说,“这以后许多思念你的日子,怕要全是昏暗的苦楚”。徐志摩活着时候,她“人艳如花”,他“长袍白面、郊寒岛瘦”。她留下的诗是:“这一定又是你的手指,轻弹着,在这深夜,稠密的悲思。”她最美丽的诗是关于离愁的:“那一晚我的船推出了河心,澄蓝的天上托着密密的星。那一晚你和我分定了方向,两人各认取个生活的模样。到如今我的船仍然在海面飘,细弱的桅杆常在风涛里摇。到如今太阳只在我背后徘徊,层层阴影留守在我周围。到如今我还记着那一晚的天,星光、眼泪、白茫茫的江边。到如今我还想念你岸上的耕种:红花儿黄花儿朵朵的生动。”还有“我情愿化成一片落叶,让风吹雨打到处飘零”;“在黄昏,夜半,蹑着脚走,全是空虚,再莫有温柔。忘掉曾有这世界,有你,哀悼谁又曾有过爱恋。落花似的落尽,忘了去,这些个泪点里的情绪。到那天一切都不存留,比一闪光,一息风更少痕迹,你也要忘掉了我,曾经在这世界里活过。”这两首诗都发表于1931年,我猜测作于《新月》创刊前后。1928年3月《新月》创刊,她也在这一年与梁思成结婚,1929年她25岁生了女儿梁再冰。在那时,徐志摩的诗是:“我等候你,我望着户外的昏黄,如同望着将来,我的心震盲了我的听。你怎还不来?希望,在每一秒钟上允许开花。我守候着你的步履,你的笑语你的脸,你的柔软的发丝,守候着你的一切。希望在每一秒钟上,枯死——你在哪里?”
  我相信所有伟大的情感都是在阶梯般彼此错失之后再相遇,没有错落也就不能孕育为伟大。我相信林徽因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大约也不可能再选择徐志摩——美丽的诗毕竟不能成为痴迷着的日常生活。女人们都喜欢着徐志摩的浪漫,又担忧着他的轻狂。哪个女人会真正喜欢热衷于找雨后的虹、墙上向晚的艳阳、刚刚入秋的藤萝而轻飘飘地来轻飘飘地去的男人呢?林徽因选择了梁思成也就选择了建筑而没有选择诗,她在选择时不一定认清了那美丽感情的真正价值,但我相信那时她感到梁思成更值得被信托。我见到的林徽因照片中,最美丽的是她16岁与父亲到欧洲时那种透明的清秀,最感人的则是她大约在26岁时凝视着女儿的那个母性的侧影。在这张照片中,美丽的光使她光洁的脸上的线条变成那样柔和,那是一种安宁所赋予的幸福感,它与感情在两个层面上,我相信徐志摩不能赋予她这些。他的感情实在在现实之外,只能在另一种咀嚼中慢慢体会,氤氲成温存她慰藉她也感伤她的另一个世界。一个在现实之上一个在精神之内,一个在舞台之上一个在舞台之下,他们彼此交错着凝视,伟大就产生于他们自己的彼此凝视之中。它日益沉重而又美丽着,其实它已经在他们之间埋葬了的,但凡伟大的情感都会因其奢侈而被遮蔽与埋葬了的。
  在现实生活中,美丽的东西总是脆弱而又短暂的。林徽因容貌的美丽其实只在1930年她26岁得肺结核之前。1920年她随父亲林长民到欧洲与徐志摩相遇时是清纯的16岁,这美丽只有十年。之后的二十多年,她其实只是一个面容越来越清癯、削瘦的病人,她其后的美丽只在人们的回味之中。我觉得林徽因的美丽恰恰在它是被凝固了的。她在1935年还发表过一首感人的《吊玮德》的诗:“是不是那样,你觉到乏了,有点儿不耐烦,并不为别的缘故,你就走了,向着哪一条路?玮德你真是聪明,早早地让花开过了,那顶鲜妍的几朵,就选个这样春天的清晨,挥一挥袖,对着晓天的烟霞,走去,轻轻的,轻轻的,背向着我们。春风似的不再停住,春风似的吹过,你却留下永远的那么一颗少年人的信心,少年的微笑和悦地洒落在别人的新枝上。”她用的“轻轻的”、“轻轻的”挥袖,显然是徐志摩的“康桥”。在我印象中,她被凝固在1931年。1930年她开始患肺结核,从沈阳回到北京,疗养在香山双清别墅,香山遂成为徐志摩经常探望之地。1931年4月,梁思成正式受朱启钤聘回京担任“中国营造学社”研究员、法式部主任。该年11月19日徐志摩因飞机失事罹难。在那以后,从28岁开始,是另一个的林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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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达梅林何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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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老侯多次向我推荐交响诗《穆桂英挂帅》。老侯在我之前到《人民文学》实习,与他真正相识却已经是在《人民文学》擦肩而过的20年之后。老侯感情丰盈,我认识他那一年冬天,本来周末说好他要带女儿与我儿子相见,结果虽然没有很寒冷的风,但那天他女儿放学后再没有回家。那一天其实我的车恰恰接近他女儿出事的地点,桥底下有很亮很亮的灯,我的车恰恰又错过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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