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城主!”这次卫云衣改为抱拳一礼,动作利爽,甚有侠女风范。轻轻掩上房门,她忽然想起明日定要记得提醒兄长千万别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面前拔剑,尤其不能对叶孤城拔剑。那两名黑衣杀手就是前车之鉴啊。
谁敢对叶城主拔剑,先过我这一关。
天底下除了叶城主,谁能过得了西门庄主这一关?
“看来此行倒会极有趣。”
“五年前我曾见过卫云懿一次。不说武功,心志倒还不错。”那时西门吹雪虽还未成为真正的剑神,修为也已远胜群雄。卫云懿能够受住如此强大的剑意,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出色的剑客。
“孤鸿那时一心学你,却破天荒地对卫云懿评价甚好,想来也是一个苗子。”
“是。”
“那时他与孤鸿一战打得平手。如今…希望孤鸿经此一劫能有所成长。”只是左手持剑并非易事,叶孤鸿将要面临的困难可想而知。
但若没有坚不可摧的意志,再出色的剑法也成就不了一个完美的剑客。
“叶孤鸿与卫云懿有交情,这在武当应该不是秘密。”
叶孤城点头,“但你我去往川西不过是临时起意。”
“也罢。你方才为何看我?又为何将目光移开?”
本想着之前的正事,乍然听到西门吹雪的话,叶孤城怔了一下,“无事。”
“你又说谎。”
“…你曾娶妻,对于这些事自然知晓比我多。卫云衣的心思是摆明了的,但孤鸿似乎并无此心。”叶孤城叹了口气,“这些事,我以为你比我明白。”
“那你为何又将目光移开?”
“你以为呢?”
西门吹雪皱了一下眉头,“我不知道。但姻缘之事,自有天定。”
“你不像是会信天意的人。”
“有些事,我信天意。有些事,我信人为。”
是老天创造了你我,是命运让你我相遇,甚至连“药魔”的存在也是冥冥中的安排。
但你我最后的结局,由自己决定。
“西门吹雪,你与孙秀青成亲时是何感觉?”
“为何问这个?”
“你不必说,我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我只是将她带回万梅山庄,每天的生活并没有改变,我也没有什么感觉。”
一如既往的平淡。每日擦剑,练剑,不过是偶尔眼前多了一个人,听到下人口中多了一个称呼。
还多了一种责任,多了一种束缚。
而他最终为了自己的剑抛开了这种责任,斩断了这种束缚。
叶孤城又一怔,嘴唇动了动又沉默着别过头。
“那时,我以为自己需要一个剑鞘。”
每一把剑都有一个剑鞘,但不是每一把剑都需要入鞘。
有些剑,从一开始就注定耀眼天下,而不是蛰伏隐藏。
“你这把剑,注定不会收敛锋芒。你已站在剑道的巅峰上,应该俯瞰人世。”
“后来我才知道,我需要的是另一把剑。”
“……”
“你可明白?”
“我明白。”
“那你呢?”
感受到面前蕴含着精光的眼神,叶孤城叹了口气,“我已答应与你双剑合璧。”话刚说完,他就感到手上传来痛楚。
这已是西门吹雪第四次握着他的手。说起来每一次西门吹雪手上都用了几分力度,似乎是不允许他挣脱,可这回的力道显然不是前几次能比的。待叶孤城收回手时,那长年执剑却没有留下丁点茧子,修长而素白的手上多了好几条青印,甚至连指节都有些僵硬。
西门吹雪看在眼里,似乎也有些意外。口中道了一声“抱歉”,他重新握住那只手,用指肚轻轻揉着,带着温和的内力,消去那看着很是碍眼的青印。
“无妨的。”感觉有些奇怪,叶孤城下意识地想把手收回。
可惜是徒劳。
他能够从陆小凤手里收回自己的剑,却不能够从西门吹雪掌中收回自己的手。
“卫云懿明日就要回来,想必这背后的好戏也该要上场了。”看到青印已彻底消去,肤色又恢复了平日的色泽,西门吹雪这才松开。
“即便手里无剑,天底下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你我?”
何况即使是一根树枝,在他们手里也与宝剑没有分别。
叶孤城不以为然,却是一言成谶。
卫云懿尚未归家,对方就已行动。
卫府里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那是从值夜下人的房里发出的。
感受到那缕异样气息时西门吹雪正在卫府的花园里擦剑。已近寅时,若是平时西门吹雪早已就寝,不过今夜他选择在花园里擦剑。画影剑静静地在他手中,上古名剑的光彩被掩藏得很好。
又有几人能想到,它即将象征幽冥,指引亡灵去往黄泉?
擦剑的手忽然一顿,指尖瞬间将白巾收回袖中,回剑入鞘,白影一掠消失在黑暗中。
来的只有一人,但论身手,远非那两次的黑衣人所能比。
也许这一次也只是试探。但显然对方的态度认真了许多。
只是无论对叶孤城还是对西门吹雪下手,都是一个错误。
可这次犯错的,除了三番五次派人刺杀试探的幕后神秘人,也许还有西门吹雪。
本作品源自 欢迎登陆 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56章 第 56 章
不远不近地尾随着,看着黑衣人跃上了一座小楼,西门吹雪跟着飞身而起,一个旋身闯入了房中。
“哗啦”的水声传入耳中,眼前一抹白色在飘渺而温暖的水汽中飘过,让他在决意拔剑的瞬间迟疑了一下。
龙吟响起,这一次却是腾空剑。
剑势霸气果断,剑下添一缕亡魂。
看着黑衣人慢慢倒下,叶孤城转手一扬,一道清水洗去了剑上的血迹。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你让他来的?"
西门吹雪皱皱眉,来不及回答先拉着叶孤城转到了隔壁的房间,又把人推到了屏风后,"你先换衣服。"
西门吹雪不过是想知道对方真正的目标,所以出手缓了缓,只是暗中尾随。没想到叶孤城竟碰巧在沐浴,凭着气息的变化发现有人闯入,他在水花中飞身而起,将放在池边的衣服披上,左手系好衣带,右手抽出了腾空剑。
他的剑下同样没有活口。
听着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西门吹雪微微垂下闪过杀意的眼睛。此时还是冬日,虽然屋子里放着火盆,可要是让叶孤城穿着湿漉漉的里衣,也是很容易着凉的。如果真出了这样的事,他必将对方碎尸万段!
"还是喝碗姜汤为好。"看着叶孤城更衣出来,他一面说一面拿着白狐披风将人仔仔细细裹好。
"这么点小事就要喝姜汤,岂不是让人笑话?"
"谁敢?"
"……"
"自是无需借卫府人的手。"
从之前的药丸,叶孤城就已想到此行西门吹雪必然暗中有所安排。可要人专程去煎一剂姜汤,实在有些小题大作。
听到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想来应当是卫府的人闻声赶来了,西门吹雪便将一条白毛巾递过去,"我去应付。你在房里别出去,把头发绞干,当心受了寒气。"
"好。"那名黑衣人虽是死在腾空剑下,西门吹雪却比他更了解情况。看着房门阖上,叶孤城坐回软榻上,用毛巾绞了头发后右手两指轻轻扣在左手腕间,过了一会儿眉间一舒,又从袖里拿出小瓷瓶,倒了一颗药丸放入口中。淡淡的苦香在口中漫开,他将双手在胸前一合,调动着内力在全身游走。
他本就是喜洁之人,从不会两日穿同一件衣裳,若觉着身上不洁就会沐浴。如今修行"流云"使得体质更加偏寒,热水沐浴倒是有利于维持他身体的阴阳平衡。不过好在适才的一出意外倒还无关紧要。
内力在体内畅通无阻,叶孤城满意地收功。又略坐了一会儿,西门吹雪就推门而入。看了一眼,他便知道叶孤城方才又在修炼"流云",心知说也无用,便只是将姜汤递了过去。姜汤熬得很浓,还加了红糖,一喝下去叶孤城就觉着身子立时一暖,心里也甚是舒畅。
"卫湛怎么说?"
"查。"
"你答应了?"
"那是他的事。"叶孤城的意思他明白。此番幕后之人绝不寻常,若白云城或万梅山庄有心去查可能会有收获,但若以卫家的实力只怕不但一无所获,还有送命的危险。只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捎带上了卫家,而且今晚的事就发生在卫湛眼皮下,哪怕西门吹雪拒绝,卫湛也必会暗中调查。那他又何必做无用之事?
"此人的招式与上次的黑衣人不同。"叶孤城回想了一下,"但想来应是同一批人。"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你。从此人能够准确知道你在何处来看,他们早在卫府安插了人手。"
所以如果说川西之行是西门吹雪的主意,那后面的事就应当算作他人的算计了。
假若对方的目标真的是自己,那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对方花这么多心思来安排这样一个局呢?为名?击败了一代剑仙?为利?打着白云城的算盘?叶孤城神色漠然。
“你既身在中原,就不必把白云城牵扯进来。”
“若对方打的就是白云城的主意,这事也由不得我。”
不愿拔剑却不得不拔剑,无心杀人偏不得不杀人,这世上总有许多身不由己。
"我之前没有出手,是想知道这些人究竟冲谁而来。"忽然想起叶孤城之前说"你让他来的?",西门吹雪便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其实不管目标是你还是我,这些人都是来送死的。他们背后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回去。"
所以他们也许只是杀了一些已无生路的人,或者有人借他们的手除掉一些"不该存在"的人。
"你为何在那个时候沐浴?"没有再想下去,转而念及那时叶孤城一身湿漉漉的里衣从水中跃出,西门吹雪眼中就闪过杀气。
"我不可在那时沐浴?"叶孤城反问。
天底下有谁能规定白云城主只能在特定时候沐浴么?天底下有白云城主想做而不能做的事么?
所以错的不是在夜半时分沐浴的叶孤城,而是胆敢对叶孤城下手的人。
若不是那时自己为眼前的人一怔,以致给了叶孤城出剑的时间,落在自己手里的黑衣人必不得全尸。
西门吹雪杀人从来都是一剑毙命,但他不介意有一个例外。
因为眼前的人,早已是他的例外。
本作品源自 欢迎登陆 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57章 第 57 章
因着夜里有杀手潜入府中行刺剑仙,卫府的人忙了一整夜,加强了附近的巡逻,特别是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住处附近,派了府里武功最高的家丁值夜。卫湛自己也是一夜没有阖眼,安排着手下的人查探各路消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是叶孤城自己,也只知道江湖上有几人能取自己性命,而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想取自己性命。何况这些事也许牵扯极大,究竟里面有多深的水,卫湛一无所知。但他不得不查,事情出在自己家里,又关乎白云城主,根本由不得他拒绝,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错的不是卫云衣请来的白云城主,而是胆敢冒犯白云城主的人。若有人胆敢冒犯白云城主,又怎么会把卫府放在眼里?
因为此事,少主归家这样的大事都变得无关紧要。唯一将这事放在心上的,大约也只有卫云衣了。看着大半年没见的兄长翻身下马朝自己走来,虽是风尘仆仆,面上却不见倦色,嘴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亲切,卫云衣眼眶不由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扑进兄长的怀抱。
卫云懿含笑搂住妹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怎么,哥哥回来云衣不高兴?所以哭鼻子?"
"哥哥!"卫云衣毫不顾形象地拉着兄长的袖子擦眼泪,上等的衣料瞬间成了抹布。
卫云懿哭笑不得,也只能由着她去。兄妹俩又说了几句,卫云懿就先往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