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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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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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的组织称为。梓溪刘氏。。与这种强大的高等级氏族类似的例子
是以邻近的合熂为中心的万姓氏族,为首的是刘于浔的朋友和合
作者万启英。① 

① 弗里德曼:。中国的氏族和社会。,第21-23页。刘于浔的。义学记。刊印于。南
昌县志。(1870年)卷36,第4-5页。姓氏的分布和他们村庄的位臵可以在。南昌县志。
(1870年)卷35和卷36的。姓氏。节中了解。有关氏族的学田和它们的捐赠人,见。南
昌县志。(1870年)卷36,第5-7页。 
② 刘氏家族提供了234人中的33人,合熂的万氏家族也提供了很多人。。南昌
县志。(1870年)卷28,第39-50页。 

像梓溪刘氏这样富裕而拥有土地的家族,其征集人力和资金
的能力在组建武装的各个层次上都是显而易见的。当刘于浔在中
洲组织团练总局时,他从自己的亲戚中吸收了大量的人才。这
个梓溪人的内部集团在江军的编制中也是关键成分:梓溪刘氏在
江军接受政府特殊的文职和武职奖叙的人员名单中,是最大
一个氏族集体,这个事实不但表明他们作为整体在军队中人数
之多,而且也表明他们在军队的指挥阶层中的有利地位。②太平
军很快就发觉了梓溪氏族在江军中所起的主要作用,于是作出


特殊努力攻打刘氏的家乡地区,希望借此摧毁地方团练联盟:军
队因亲属关系而与这个联盟密切关联,并且在资金和人力上
依赖于它。太平军的指挥者显然非常了解他们敌手内部的武装组
织各个层次之间的密切的相互作用;但他们对中洲的进攻并没有
成功。① 
从刘氏家族在江军整体构成上的突出地位再往前看,很清楚,
江军的军官集团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地方团局的延伸。根据县里
22个局的名单,有8个领导人肯定有亲属(也就是同辈的弟兄或
堂弟兄,他们的个人名字包含一个共同的汉字)是江军官员。这种
大量的同父的和旁系的亲属关系表明,一定还有许多我们从名单
上看不出来的父子关系。 

① 。南昌县志。(1870年)卷2,第89页。 
② 比较。南昌县志。(1870年)卷28与卷35至36的资料。应当指出,这200多个
姓氏中的某些姓氏已不存在,收入记载完全是由于对史实的关注。已不存在的姓氏的
确切数目不能从记载中查清,因而上面提及的比例只可作为参考。 

重要的是要记住,在中国农村社会中,名流统治不仅是氏族
内,而且也是氏族之间的一个起作用的因素。某些氏族在地方军
事事务中的支配地位毫无疑问是他们在当地社会其他领域内的支
配地位的反映。从南昌团局的成分来看,领导职位的不平等的分
配是一目了然的。尽管我们的资料还不能使我们在所有情况下辨
认出团的领导人的各自的氏族,但我们从县内有记载的200多个
姓氏中仅有31个姓氏在团练局的领导中有代表这一事实,能够看
出领导集团范围狭小这一明摆着的迹象。在这31个姓氏内有实
际代表的氏族很可能更少。② 

但是,南昌组建武装中亲属关系结构的地位不能离开氏族内
以及氏族之间的经济关系来研究。在叛乱年月里,正统名流所受


到的他们自己族内和村社内的阶级紧张关系的威胁,与所受太平
军部队的威胁同样严重。像梓溪刘氏这样的大族,从总体上看是
富有的,但阶级上也已高度分化。像刘于浔这样的名人慷慨捐赠
氏族学田的能力,不仅表明他自己广有田产,而且也表明了当时的
高额地租。大量的租佃关系存在于亲属关系结构本身之中:刘姓
地主统治刘姓佃农。①在这种情况下,剥削关系建立在亲属关系
结构之内,共有的产生收益的土地的继续存在依赖于高额地租。
很显然,这里有一种强大的力量趋向于扯裂像刘氏家庭这样的受
地主控制的大族。我们没有南昌天地会活动的直接证据。但我们
确知,在混乱的1853年夏季,太平军在江西的出现触发了多次天
地会起义。②南昌本身,当这个设防城市处于包围之中时,县内的
农村到处爆发了起义。很可能天地会的组织者已经在大族的佃户
中间,还有可能在我先前提到的那种氏族间的。帝国主义。的受害
者即贫穷的氏族中间活动。刘于浔和他的合作者所从事的这类组
建武装活动,肯定是在日益严重的社会两极分化的情况下发生的,
在这中间名流与异端团体每天都在争取农民的归顺。 

① 1860年的一个诉讼案件表明了这种存在于氏族范围内的地主所有制的倾向。
在这个案件中,梓溪刘姓家族索要已长期被贾姓和陶姓两族佃户占用的一块相当大的
土地。这个案件提交有司,判决对刘姓有利,于是贾姓和陶姓佃户被逐走,招了新的无
疑是刘姓的佃户。。南昌县志。(1870年)卷36,第7页。 
② 郭廷以:。太平天国史事日志。,第265、267页。 

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在南昌(如同在湘乡)筹办团练时,有人
无疑意识到进行这种竞争的需要:需要提供组织和经济救助的中
心,用以代替天地会的会堂。南昌地方志(在刘于浔监督下编纂
的)中的团练篇章的序言明确地说道,组建武装的目的首先是地方
管理;这种地方管理主要不是强制统治的问题,而是率先取得农村
人力的服役和效忠的问题。任何一个被动员起来抵御外部敌人的


人都较少可能成为叛乱者和闹事者。适当给酬的军事服役能够转
化狡诈而愤恨不平的。小人。的。邪恶意图。。组建武装活动在其组
织上和道德上的作用之外,还有极为要紧的经济作用:在全体居民
因高额地租和高利贷而陷于毁灭境地,千万个家庭经济上陷于山
穷水尽的困境之时,组建武装作为一种救助而发挥了作用。。集一
乡有用之赀财,养一乡难驯之壮丁,即以定一乡不测之祸患。。按照
家庭世系组建的南昌武装组织就这样被用来拉紧亲属关系纽带,
缓和阶级的矛盾。对那些没有就范的较小和较穷的氏族或其他对
当时的局势可能心怀不满的人,则准备采用强力的措施。① 
财政管理:厘金与江军 

① 。南昌县志。(1970年)卷28,第1页。 
② 。南昌县志。(1870年)卷28,第4、6、7页。 

江军与南昌团练组织之间的紧密社会联系在财政中具有引人
注目的实际表现。除了给军队提供官兵外,地方团练局还在全县
内充当军队的财政机关。典型的团练局是因官方正式授权在周围
村社中筹集资金而创立。这种授权,一般在。筹饷。或。劝捐。的名
目下包括广泛而未指定范围的征税权力。这种征税权力部分地靠
征收地租而得以实施,如我们已经在湘乡的事例中所看到的那样;
此外还可能有官员作出的安排,根据这种安排,。捐助。将得到荐举
官阶或提升(议叙)的报偿。地方捐助与奖授官阶的关系将在下面
第五章第一节中详细讨论。但在叛乱过程中又出现了另一种资金
来源,这种资金来源逐渐成为军队的财政支柱,在江军作战中起了
关键的作用:这就是厘金税。② 

甚至在1855年正式推广江西厘金制度之前,地方团练局已经
被完全确定为官方授权的征税和筹款中心。因此不必奇怪,厘金


税一经官方批准,承担这种税的征收工作只不过是作为它们在这
个领域内的功能的另外一个方面。征收厘金的初期缺乏规定的管
理形式,不可避免地要让当地的绅士经管人起主要作用。民兵局
毕竟已经有了管理人员以及税收制度,能顺利进行所必需的强制
权力。刘于浔的地方机构的武装巡逻船只可以方便地用于税收的
检查和实施。为了征收而利用地方民兵机构似乎是厘金在其早年
的普遍特征。① 

① 。南昌县志。(1870年)卷28,第13页。另外可参考。郁林直隶州志。(1894年)
卷18,第33页。关于早期厘金见罗玉东:。中国厘金史。,第68页。 
② 刘坤一:。刘坤一遗集。(北京,1959年),第183-184页。也见比尔:。厘金的起
源。,第42页。 
③ 曾国藩:。奏稿。卷11,第50页。 

尽管江西的厘金税在1855年9月由官方开征,但直到1856年
12月至1857年1月才建立省厘金局以统一章程和监督地方站。省
厘金局是作为一种行政机构而添加于地方创始的强有力的现存组
织之上,它要将地方站臵于控制之下当然会遇到麻烦。许多站是由
刘于浔卵翼下的团练局管理,事实证明,要把这种税收网臵于省的
章程之下实际上是办不到的。1857年年初开始,省当局试图简化厘
金手续,并制定正式的免税办法,使运输中的商品上税能够限定在
一定次数之内,商品税的税率并将依次低于前一个征收点。但是刘
于浔的征税站却仍然留在这个免税计划之外,尽管刘于浔通过每月
具报收支项目并移交若干。盈余。资金而与省局保持正式联系。② 

1860年,曾国藩成为两江总督之后,企图进一步集中江西厘金
的权力。曾国藩升任省的高级职务,终于使得他可能直接控制省的
收入,因而为他的军队作战提供可靠的财政基础。他的新的合乎逻
辑的计划是。以两湖为筹兵之源,而以江西为筹饷之源。③。为了这
个目的,曾国藩与江西巡抚拟定了详细的协议,所有贡银收入将由


巡抚控制并用于维持省的军队,包括正规军部队和那些被指派负责
省防务的勇军。曾国藩则将控制所有厘金和来自牙税的收入,。以
发出境征兵之饷。。曾国藩的收入将不通过省的布政使的官署。为
了征收税款,曾国藩在南昌建立了一个新的局,兼管牙税和厘金。 
刘于浔的江军名义上是省的勇的部队,因而应当归入由正常
的省的收入供给资金的部队的类别;而另一方面,刘于浔受曾国藩
的庇护,因而应当纳入正常的由厘金提供资金的渠道。但结果却
是,刘于浔的军队与以上的任何类别都没有关系。通过设臵在南
昌县的关键的交通枢纽的地方局,刘于浔继续经管他自己的独立
的厘金网,以自己的簿籍和所推行的系统使它臻于完善。 

在其后几年中,我们可以看到省的官员们为了控制厘金以用
于省的目的而作出的努力。1864年太平军最后一次进攻期间,巡
抚沈葆桢被允许将江西厘金的一半转回省的财库;这年晚些时候,
剩余的厘金正式归还给省。1866年接着发生了集中管理江西厘
金的范围更大的运动;仅有一些较大的征收站得以保留,31个较
小的则被关闭。甚至对于较大的站,某些种类的税,例如坐商税,
也要停征。没有证据表明这意味着总收入有较大减少。倒不如说
它表明了一种企图:增加归入省财库的厘金税的比例并减少地方
局保留的比例,办法是强迫那些省政府最不可能控制的局停止工
作。厘金的简化,必然意味着省当局的集中管理,这个措施似乎是
叛乱后省权力增长的一个重要因素。在贵州,举例来说,我们还可
以看到早在1859年就由韩超着手进行集中的类似的实例。① 

① 刘坤一:。刘坤一遗集。,第184-185页;曾国藩:。奏稿。卷21,第60页;。清
史。,第4809页。对这一时期财政事务的演变过程的详细讨论,见罗尔纲:。湘军新
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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