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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与欲望的协调
人一生中工作成就的大小,对社会有所贡献或醉生梦死之间的界限,实际上就是由欲望与恐怖之间的对应关系如何协调来决定的。
所谓人的恐怖与欲望之协调是怎么回事?若以战争为例来讲,当着我们一旦面临着国家生死存亡这一问题的时候,在社会义务和国家观念的鼓励下,尽管心里不愿意,仍然会参军出征。这时,就要对自己的良心给予满足的欲望和死亡的恐怖进行协调的结果。如果想方设法逃避征兵,那就是单纯陷入恐怖的结果;如果是高高兴兴、勇气十足地自愿参军,那就是在荣誉感的驱使下甘心冒生命危险,侧重了欲望的方面。
假如处在和敌人相互对阵、首当其冲场合的时候,步枪子弹嗖嗖地轻擦头皮而过,炮弹在自己的前后方不断爆炸,破碎的土石四散落下,恐惧不安,毛骨悚然,心脏怦怦跳动不已,或树旁、或岩石后,或地面低洼处,尽可能选择利用地形地物来隐避自己的同时,别无他法,只有拼命向敌人射击,努力压住敌人的锐气。选定目标开始射击,感觉打中了,再继续发射。全神贯注,一心一意地集中指向敌人,自己射击的枪声,却听得十分清晰,如果敌弹朝我飞来,虽然心脏怦怦跳动,自已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只有不断前进,不断向敌人接近。鼓足孤注一掷碰运气、下定决心教训敌人的勇气,一阵呐喊声冲向敌阵,对方也在顽强对抗,我方处在进退维谷的境地,在险些丧命的情况下,除了迅速转移,别无好法。这时,自己的疲劳以及生死存亡等等,什么念头也不复存在。在这种场合,即所谓心无杂念,生的欲望和死的恐怖凝成一团。什么思虑呀,判断呀,思想矛盾等等全部一扫而光,唯独还喷发着象火花散开似的奋斗的愿望和努力求生的唯一信念。直至这时,拼上“最后5分钟”的时刻,敌人始才退却,才从死亡中获得了生存。
* 真勇与假勇
以上所述的情况,是我们处在心理常态情况下欲望与恐怖的协调。在这种协调的过程中,显现出了一种所谓大勇或真勇,倘若这时陷入思想矛盾之中,由于恐惧不已,就会忘掉自己要从死亡中杀开一条生路,单纯考虑逃跑的场所或藏匿的地方。唯有敌弹的哨音和自己浑身颤抖的形象萦绕身旁,连前后也不复知觉。自己迷迷糊糊之间,反倒陷身于敌弹的包围之中。另一种情况是在妄自企求自己不要害怕或莫因卑怯受人耻笑而焦躁不安的时候,其所作所为却都十分轻率,都是些虚假的勇气,是些螳臂挡车的勇气,是些缺乏斟酌的拼命行为。这种情况有时最多只不过百人之中一人偶然成功,因此受到奖励。
对于真正的勇气,一般外行的人乍看起来并不觉得是什么勇气。真恿表现十分自然,不受任何思想矛盾的干扰,不拘泥于毁誉褒贬,坚决保持自己自身努力的一贯状态,直至彻底实现自己的欲望。
* 穷极生智
以上虽然列举的是处于生死边缘的战场,十分紧张、十分危险的例子。实际上,受到重病苦恼的时候,心理状态也完全与此相同。在这种时候,表现为死的恐怖与努力求生存之间的协调。自古以来,禅家所说大彻大悟的情况,或因重病、或因烦闷,在纠缠不已、苦恼至极时,犹如所谓“穷极生智”那样,忽然得以彻悟的例子是很多的。白隐禅师以及他的老师白幽先生两人都是十分严重的神经衰弱患者,他们都是从苦恼的深渊中解脱出来之后,才得以达到悟道的境地。释加牟尼经过六年的苦行,已是疲惫之极,精力耗尽,在下山后来到尼莲禅河岸边时,出现了真正神经衰弱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有位少女拿来牛奶给他喝了之后,又到了第七天,他才在菩提树下获得大悟。神经衰弱或强迫观念患者,由于病的苦恼反倒得以悟道,获得了正确的人生观,这都是来自机遇的巧合。来我处住院进行神经质治疗的许多患者,都进入了某种所谓彻悟的精神境界。如果按照宗教的说法,由于获得了正确的信仰,而非常感谢自己曾经受到神经质症状的苦恼,过去因为被人们议论神经质而十分为难的事,现在甚至有的反倒引以为荣。神经质症状,对他现在的自身来说,完全和处在战争或生死边缘的重病时的心理相同。但是,这种病症的本来实质都是些假装之敌。就象薄暮之中看到专门用来吓人的稻草人那样。
战争方面有背水之战的说法。使部队处于大河之前,断桥弃舟,在全无后撤余地的情况下,面向敌人发起进攻,乃是必胜的阵法之一。与此相同的神经质疗法,也将患者的境遇照背水之阵的样子处理,即能很快获得成功。例如对学生患者轻易地让他退学,对从业人员便轻易地让他辞职等,这都是不对的。所谓“忙得连长病的空也没有”,也都是从这种心理规律得到的一种治疗法则。
恐怖和欲望之间的协调,绝不会象战争那样仅仅关系到生死的问题。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万事万物完全可以和与此相同的心理活动规律来加以说明。无论是学校的考试也罢,或读书与研究、或是个人各自的职业与志愿也罢,甚或是烧洗澡水,侍弄田地,都可以由于欲望和痛苦的调和,必然在精神上不断出现紧张的现象。就象所谓“大事不畏惧,小事不轻视”那样,无论是战争,还是侍弄田地,之所以能体会到精神上经常出现的极度紧张与活动,都是通过上述修养实现的。
* 我的治疗方法
概括地说,对于神经质或强迫观念的治疗方法,一方面要看患者对待恐怖或痛苦的态度,另一方面还要促使他对自己原有的欲望进行自然地发动,使之领会痛苦与欲望之间相互调和的心境,领会自己现在的境遇和对降临的命运绝对服从的心境。这样以来,过去的苦恼恰如梦醒似地逐步消失,如今再想追求它也是不到了。倘若是个曾经追求宗教信仰的人,这时候才获得了真正的信仰。
对我的这种疗法理解较好的人,只靠阅读我的论文或著作也能治愈。许多头痛、眩晕、耳鸣、失眠、胃扩张、心悸加剧发作以及其他各种强迫观念等患者,通过这种方式治愈后,时常有人给我送来感谢信等也已有所了解。
作为我的治疗手段之一,要求患者每天对自己的生活状况详加记载,我大约每周检查一次。通过对其在实际生活方面的精神活动的指导,逐渐使之获得某种体验。
在我这本著作中,记有43个病例之多。根据我对神经质提出的病理学说,便可以了解如此复杂多样、奇异重笃的各种症状或状态是怎样发生的。以及百人百样、各种稀奇古怪的强迫观念是如何发生的。另外,也还可以通过对神经质错误治疗方法的举例,得到正确治疗方法的启示,并可以了解头痛、失眠、多梦、心悸加剧等其他症状发展固着过程中,详细的心理活动过程。
* 要从生物医学中觉醒
某学者,由于我的治疗方法效果较好,便解释为我个人的人格对患者的影响作用很大。但是,这只是对我的治疗方法缺乏了解的人的一种想象式的说法。如果这是一种从理论上无法加以说明的特殊技术,虽说原来如果不靠人格就不能治愈,但因真理具有共同性法则,所以知识的应用如果不分国界的话,也就不应该因人而异。而所谓人格就是各种各样的各位个人的素质与性格。自不待言无论学者、医生或商人、职员之中的任何人,都不会成为只顾追逐私利的不正派人物。
这样,只要能够领会我对神经质提出的病理,做到熟练地诊断,并套用我的治疗方法进行诊治的话,无论任何人都同样可以进行治疗。它既不是我个人的秘方,也不是靠我个人人格的影响。这方面,我认为通过我过去的有关记叙也能大致推断得出来。而我感到非常遗憾的是,今天的所谓医学工作者,一般都不相信我的学说,白白陷入动物实验的弊端,一味追求生物因素,却不注意精神因素的研究,该是多么迫切、多么需要。况且它涉及的应用范围和疾病种类又如此广泛。其结果只不过是使那些受当今生物医学弊端所愚弄的患者们,陷入更加可怜的处境。但是,为了无数患者的幸福,来实施我的疗法,也绝非我一个人力所能及的事。因此,务求能将此项知识普及到一般医学工作者之中。
* 20年的心脏病一朝治愈
某饭馆里现已40负的主妇,在19岁时因姐姐患心脏骤停暴亡,导致她本人也成为一名经常被心悸加剧发作苦恼的患者。从那以来的21年之间,患者本人根本不能外出,即使在家,如果她的丈夫或领班不在家看护,也会引起发作。可想而知,该患者在如此长久的过程中肯定会请教过许多知名的医生,但是,为什么从始到终用尽各种药物以及电疗、水疗、气功等办法却仍未能治愈呢?为什么这些了不起的学者们历经21载仍然未能搞清该患者的病理呢?就因为他们妄自陷入了所谓探讨心脏功能的生物疗法之中。她这种病的病理看来是非常简单、十分明显的。缺乏经验的人或许认为我是在放空炮。实际上她只是一种恐怖症,是由于恐惧、忧虑和惊吓等引起的心慌。对她这个病,我只用了一个早晨就完全治好了。开始,是我到患者家中去出诊,当时,很快就约定好到下个星期日由患者一个人到我家来治疗。这是患者患病以来的第21个年头的外出,因为据说患者每次外出来到大门口时,必然引起发作。所以,我邀她外出就诊的目的,就是想亲自观察一下她发作的情况。到了下一个星期天,患者一个人自己开车经过约有二里路来了我家。这一天的早上,患者在临出门之前不久,曾经引起过轻度的发作。但是到了我家之后,从上午到傍晚住在那里,这时间我曾要求她尽量能引起发作,然而,正如我想象的那样,却一点儿也没有发作。我事先已经知道,该患者如果到我家来的话,是绝对不会发作的。因此,我又一次约定,要求患者再在下一个星期日,早晨赶早一个人坐电车来我家。就这样,只是采用了如此简单、而且十分平凡、毫无特殊的方法,为她治愈了。其心理原理,即使我不再在此重加啰嗦、进行解说,只凭我到此为止记述的情况,大家也是可以理解的。其中,既没有什么机敏的顿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