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应了声,“阿渊昨夜……去了哪里?”
苏七垂眼,犹豫了下才道:“只追踪到一处茶楼,属下怕被殿下发现,就没有跟进去。”毕竟殿下灵力不俗,他们稍微放松一下,就能让殿下发现,好在他们跟了苏姑娘这么久,追踪的能力至少好一些,才能不辱使命。
“茶楼?”苏岑愣了下,她沉思片许,突然就想起一个人来。
萧如风……
她怎么把那个人给忘了?
苏岑再回到房间的时候,陵云渊已经醒了。他坐在床榻上,用手揉着眉心,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去,就看到一身素白的苏岑正缓步踏了进来,逆光而来,他一时间愣住了。
等苏岑走近了,陵云渊的视线落在她盘好的发髻上,“好了?”
苏岑顺着他的视线朝上看了看,嘴角弯了弯,道:“是啊,找侍婢盘的。”
陵云渊似乎颇为遗憾:“嗯。”
苏岑走过去,挨着他坐着,“怎么,不高兴?新婚第二天就愁眉苦脸的,会让我这新嫁娘有想法的。”
陵云渊歪过头,本来还真怕苏岑生气了,可转头就瞧见她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你啊……”
“你昨夜出去了?”苏岑突然不经意问出声。
陵云渊的手一僵,不动声色地放了下来,回问道:“怎么会这么想?”
苏岑探过头去,把下巴抵在他的手臂上,仰着头瞧他:“没出去,你怎么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别是病了吧?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陵云渊一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床榻上,慢慢收紧,冷峻的脸上不动声色,对上苏岑乌漆漆的眸仁,确定没在她眼底瞧出什么,才松了一口气:“多想什么呢,真的没事,就是昨夜没睡好。”
苏岑直起身,“那就好,我还怕你是不是真的病重,为了怕我担心瞒着我。”
陵云渊的身体更僵了,薄唇动了动,嗓音低哑,道:“不会的……”想了想,却依然忍不住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快死了,你会后悔嫁给我吗?你以后会恨我吗?”
苏岑的眸仁深深的,反问:“如果是我,你会后悔吗?”
陵云渊立刻摇头:“不会!”
苏岑眼底微光潋滟,嘴角扬起一抹笑,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轻轻笑着:“……我也不会。”
所以,阿渊,你怎么舍得留我一人?
陵云渊与苏岑一个时辰后,站在了养心大殿内,垂着眼,朝着陵帝恭恭敬敬的行礼,“儿臣见过父皇,皇后娘娘。”
陵帝的手按在龙椅上,他的身旁坐着苏沐颜,陵帝一双眼直勾勾地落在苏岑的身上,两人紧挨着站着,这画面让他的眼珠子都疼了起来。陵帝绷紧了神经,昨夜刚消下去的火气,再次“腾”的上来了。
苏沐颜察觉到陵帝的状态,不着痕迹地扯了一把:“皇上,七皇子与七皇子妃还在行礼呢。”
陵帝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都起了吧。来人,赐座。”
苏岑与陵云渊在一旁坐了下来,陵帝半个字都不想说,苏岑与陵云渊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不是礼不可废,他们父子两个心知肚明的,两看两相厌。
陵帝不开口,苏沐颜只好寻了个话头,开始与苏岑攀谈了起来,苏岑不疾不徐地回着,大方得体,让人抓不到任何不适的地方。陵帝听了半晌,视线再次落在了苏岑的身上,精致的眉眼,仿佛能发出光一般,惹得他的眸色深了几分。
陵云渊察觉到陵帝的目光,抬头,不着痕迹地对上了陵帝的视线,眉眼一凉,对视着看了过去。
陵帝想到昨夜刘公公的话,在陵云渊的身上扫视了一圈,除了脸色不好之外,根本看不出到底有没有中毒。
陵帝虚眯起眼,想起了那个试探,漫不经心开口问道:“渊儿啊,你的脸色看起来似乎并不好,可是身体不适?”
陵帝一开口,苏岑与苏沐颜停了下来,都看向他。陵帝看苏岑的视线看过来,换了换姿势,挺直着背脊,看起来威严了不少,右手的食指屈起,叩着龙椅的扶手,等着陵云渊的回答。
陵云渊瘫着一张冷峻的脸,瞧不出半分情绪:“多谢父皇担心,并未身体不适,只是昨夜没休息好。”
陵云渊一句没休息好,本来陵帝一开始没细想,随即反应过来,一张脸阴沉沉的,放在扶手上的手赫然攥紧,眸光凌厉了起来:“渊儿啊,朕前几日得了一把好剑,想起来,我们父子两个,似乎从未切磋过,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比划两下如何?”陵帝想在苏岑面前表现一番,而另一边,是想起了昨天刘公公的话,当今东陵国,能与他相提并论……
陵帝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世间只有他自己能与自己相提并论,别人,休想。
嫉妒让陵帝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一个结果。
让那她好好看看,这东陵国,她竟然为了一个皇子放弃了入宫为妃的机会,是多么的愚蠢,所以,他今日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出出风头,把前些时日陵云渊得到的那些称颂,全部都击碎的一干二净。
第225章 赌约,不宜动剑()
苏岑敛下的眉眼底有冷色一掠而过,她没想到陵帝会突然提出要与阿渊比试,眸仁有光微微流淌,她总觉得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以陵帝自负的性子,他最讨厌的,恐怕就是在百官面前舞刀动枪,如果没有别人特意提起的话,陵帝绝对不会想到这点。
顶多就是在他们进宫的时候刺上两句。
那么,这个提议是谁提出来的?苏沐颜绝然是不会提的,她巴不得自己永远不出现在陵帝的面前。
除去苏沐颜,如今在宫里得宠的,就只剩下颖妃一人了……
如果除掉后宫的枕边风,就是陵帝近身的人了。苏岑想到了当年的刘全,他既然当年能把续灵丹偷出来给颖妃,恐怕也是端王的人吧?刘全死了,如今陵帝身边的是刘公公,那么……有很大的可能性,如今陵帝身边的人,也可能是刘公公的人。
她大胆推测,如果刘公公是端王的人,他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让陵帝与阿渊动剑。
苏岑虚眯了下眼,眼神里寒光一掠,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之后,苏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伸出手,在陵帝与苏沐颜看不到的死角,握住了陵云渊的手。
陵云渊刚想答应下来,他并不怕陵帝,陵帝还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杀他,顶多就是想让他败一败,挫一挫自己的锐气。
陵帝这些年都没有陵帝进阶,他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一清二楚。只是还没有答应,就感觉手指被人勾了一下,陵云渊不动声色地转过头,苏岑对着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陵云渊一愣,细细想了想,垂下了眼,才再次抬头看向陵帝,道:“父皇,儿臣新婚,不便动刀动剑的,如果父皇想要切磋,儿臣改日再与父皇切磋如何?”
苏沐颜也随即附议道:“皇上,的确有这一说法,七皇子与七皇子妃感情好,我们不要耽误他们小别胜新婚了,七皇子这失踪刚回来,需要好好将养一番。”苏沐颜吃不准陵帝会不会真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真的杀了七皇子的话,她这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
陵帝横扫了苏沐颜一眼,其中的冷意警告让苏沐颜垂眼:“臣妾多嘴了。”
陵帝这才看向陵云渊,“渊儿,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难得父皇心情好,你难道连这个面子都不给父皇?”陵帝的咄咄逼人,让苏岑的眉头也拧了起来,脸色极为不好,仔细想了想,垂下眼,不再言语,只是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陵云渊看陵帝一副铁了心要与自己过招,沉了沉心思,才起身道:“儿臣遵命。”
陵帝这才满意了,“来人,快去准备,让文武大臣都去御花园,朕要与七皇子在御花园比划比划,把朕前几日得到的炽魂剑给拿过来。”近身的刘公公立刻眉开眼笑,应声就匆匆走出了大殿,一边下去准备,而另一边,却是立刻让人去通知禀告颖妃,计划顺利进行中。
苏岑抬眼,懒洋洋望着刘公公离开的背影,扫了一圈道:“只是比试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半个时辰后,御花园。
陵帝踩着步子轻缓地走进了御花园,得到消息的大臣已经都赶了过来,围了一圈。陵帝身后错一步的位置,陵云渊紧跟其后,随即是苏沐颜,再然后就是苏岑。御花园内已经摆了台阁,陵帝转过身,三列禁卫军紧随其后,把台阁四周团团给围住了。
陵帝回身,视线在陵云渊的身上一扫,道:“渊儿啊,你不用换一换衣服吗?”陵帝身上着了盔甲,把一张脸遮了大半,露出的一双眼鹰隼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陵云渊敛了眉眼:“儿臣只是陪父皇比划几下,不必了。”
陵帝冷笑一声,才道:“随你。”随即转身,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刘公公身上,“朕的炽魂剑呢?”
刘公公不知道去哪儿了,听到陵帝的喊声,匆匆小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参茶,与一把剑,到了陵帝近身前,跪在地上,道:“皇上,炽魂剑在此。”
陵帝随意把剑拿了起来,猛地拉开,剑出刀鞘,寒光一掠,的确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
刘公公头垂着眼,额头上有冷汗滴落下来,头也不敢抬起,“皇上,天气酷热,奴才给皇上泡了一杯参茶,皇上先喝了解解渴,不然一会儿打起来,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呢。”刘公公讨好道。
陵帝低头看了一眼那参茶,“你这奴才,倒是个识趣的。”陵帝抬起手,把刘公公递上来的参茶一口饮尽了,才盔甲一挥,蓦地转身,拔地而起,就上了台阁,居高临下地睨着陵云渊,道:“渊儿,上来吧,让朕瞧瞧,你的功力,到底增长到什么地步了。”
陵云渊没说什么,纵身一跃,也上了台阁,陵帝让韩百川把他的剑给陵云渊,韩百川的剑也是上好的锋刃,削铁如泥,倒是能与陵帝手里的炽魂剑一敌。
陵云渊倒是不客气,抬手接了过来,右手执着剑柄,手腕随意的一摆,剑鞘脱剑而出,直直落在了一旁,锋刃在日光下,寒光一掠,发出锐利的光。
陵帝一看这,也拔出了手里的剑,两人对立而站,让不远处的文武百官都心里一颤。
不明白陵帝怎么就想起来与七皇子切磋了,毕竟,七皇子虽然灵力深不可测,可与陵帝相比,依然是差了一截。他们不敢确定,这要是真的打起来,万一伤到了,可就不妙了。
可到底这个点,没人敢说什么,他们也有很多年没见过陵帝出手了,其实倒是也颇为期待看到。
很快,剑锋相撞,发出“嘭”的一声,一开始,两人谁都没有用灵力,过了几十招之后,陵帝眉峰一拧,觉得不过瘾,开始把灵力渡入了手中的剑上,顿时,剑刃带着灵力,威力也发挥了出来。
陵帝一出手,陵云渊也开始往剑刃上渡入了灵力,只是渡入的不多,他怕灵力一旦全部都拥在剑上,压制不住他体内的毒,再次发起疯,恐怕……
陵云渊虚眯了一下眼,想到苏岑的话,手腕一翻,身形翩若惊鸿,剑法凌厉,步步刁钻,即使是陵帝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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