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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荷将温度适中的药递给牧洛笛,愤愤道:“福晋,听说柳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被药没的。府上都传是福晋”“阿荷,孟总管已经明言禁止讨论这件事情了,怎的你还要再提?”阿来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牧洛笛接药碗的手僵住。是有人刻意要害那个孩子,而她不过成了一个替罪羊?果然,她还是太天真了,不如这些人老练。遇上这样的事情,就自乱了阵脚,连冷静思考都不能了,更别提想出其中的猫腻了。
“我不过是为福晋抱不平罢了!那柳梦儿突然来挑衅,福晋还能临时变出药来害那孩子吗?我就看不惯那些人胡说八道!”阿荷被打断了话头,一跺脚,越发来了脾气,嚷道,“这件事情本来就和福晋无关,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见她越发来了性子,牧洛笛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药,淡声道:“都别说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地步了,多说也是无益。没有证据,谁也不会相信我是无辜的。”
“主子打算怎么做?”阿来见她恢复了冷静,反而放下了心,沉声问道。
怎么做?抓出真凶?此事可大可小,既然上官逸有心让大事化小,她若是大张旗鼓要抓真凶,便是将小事闹大。结果未必是好的,倒不如静观其变,不动声色地去探查凶手。如此一来,真凶见她背了这个黑锅,得意之际,必然会露出马脚来。
思及此,牧洛笛一挑眉,苦笑道:“还能怎么做?既然都已经被禁足了,我们就安分守己吧!等我把脚伤养好了,再说吧!”
“奴婢明白了。”阿来敛眸回道,“阿荷,前些日子福晋吩咐你请翠香楼的师傅过来,如今来看,是不行了。你再去翠香楼走一趟,回了那师傅吧!”
听阿来这么一提,阿荷当即想起这件事情,向牧洛笛行了礼,端了药碗便出门了。待外间没了一点动静,牧洛笛才轻咳一声,淡声问道:“你说吧,刻意支开阿荷有什么事情?”
“主子明鉴,这是白太傅的家书,刚命人送来的。奴婢不敢怠慢。”阿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恭敬地回答道,“奴婢不妨直说,请主子还是防备着阿兰和阿荷一些。尤其是阿荷,这些日子变得有些奇怪。”
阿来提醒她防着阿兰和阿荷,却不知牧洛笛心里头最怀疑的人,却是她阿来。阿荷性子明朗,情绪都写在脸上,容易看透。而阿兰虽然隐忍冷静,但并不是毫无软肋,容易控制。只有阿来,牧洛笛始终没有看清楚她真正的心思。
她眉头微蹙,接过阿来手中的信,挥挥手道:“我知道了,你也先退下吧!有事我会叫你的。”阿来闻言,已知自己始终没有得到她的完全信任,脸上闪过一抹苦涩,退出了门。
第34章 1-一波未平一波起()
常言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当牧洛笛看完白墨倾的家书后,顿时觉得这句话太有道理了。眼看着柳梦儿的事情还没个眉目,白墨倾又告诉了她一个惊天的秘密。
将信烧毁后,牧洛笛倒回床上,只觉心力交瘁。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生,每天和美男子打打闹闹的日子是多么轻松惬意,哪怕是被逼婚了,至少她的生活还是简单快乐的。
可从她成为白翳兮开始,有哪一天不是在算计和被算计中度过的。她真的怕,有一天自己会坚持不下去,最后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眼下她还被禁足,哪里都去不了,十三和十七也不能来看她,身边的阿荷、阿兰和阿来又扑朔迷离,一团混乱。白家的事情,她纵是有心也无力。
思绪烦乱、身心疲惫的她很快又觉得有些困顿,勉强打起精神来,披了衣裳,一瘸一拐地拿过绣篓回到床上,打算继续做完披风的收尾工作。
但她越想要让自己静下来,那信中的内容偏就要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从脑海中蹦出来。屠城,屠城,屠城,这两个字不停地在脑海中盘旋。可是她却束手无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接受屠城的命令便是抗旨不尊,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可以大哥白维衡的脾气,他绝不会接受。白家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允许他做屠城这样灭绝人性的事情。这就意味着,白墨倾告诉她并非是要让她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如今,皇上手里已经抓住了一个可以置白家于死地的筹码。可他在明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说明他还没有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白家铲除,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的是斩草除根。下屠城暗旨这一招虽然狠,但终究不是什么坦荡的理由,要想彻底清理白家,还需要更好的理由。
“啊。”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指,牧洛笛几乎是下意思地叫了一声。一直守在门外的阿来和来送饭的阿兰几乎同时推开了门,异口同声地问道:“福晋,你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被针扎到了手而已。”牧洛笛立刻敛回了思绪,将绣篓放到一旁,淡声应道。阿兰将饭菜放在桌上,道:“福晋伤势未愈,还是莫要操劳的好。眼见得这披风也快完成了,剩下的部分,不如交给奴婢们。”
牧洛笛下意识地抓紧了那披风,果断拒绝道:“不,我要亲自完成它。我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他了。“如今,能够完全信任的人,只有十三。她不放心把要给他的东西假手于人。
见她面色凝重,阿来淡笑一声:“福晋呆在屋里也闷得慌,横竖绣花也不用动脚,阿兰,你便由她去吧!但不论如何,饭总还是要吃的。”
“我没胃口,先放一边吧!”牧洛笛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哪里还有胃口吃饭,挥了挥手打发了。阿兰眉头一蹙,开口要劝:“福晋,这”
“算了,福晋既然不想吃,我们就先退下吧!”阿来心知她必是心里烦乱,敛下眸子,出声阻止了阿兰的劝阻,“你先将饭菜拿到小厨房温着,天色不早了,我先点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来显得越来越有大丫鬟的脾气,但阿兰还是面色不虞道:“你就惯着福晋好了,到时候身子被惯坏了,看谁付得起这个责。”话落,端着饭菜又出门去了。
阿来苦笑一声,一边点灯一边劝道:“主子,奴婢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只有一句话,想要和福晋说说。”
闻言,牧洛笛沉默不语地看向阿来。见她听着,阿来叹了口气,道:“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管遇上了什么事情,保存自身的实力,总是有好处的。这白太傅”
她的话还没说完,屋内两人就已经听到了院门的叫嚣声。
只听十四语气不悦道:“不长眼的奴才,本王都不认识了么?什么叫七福晋身子不好,需要静养?我不过进去瞧瞧,也不说话,不打扰嫂子就是,让开!”
这个十四倒是不好挡,下人们不敢冲撞,怕伤了他,反倒被他一来二去冲进了揽月阁。下人们只好立刻去回禀上官逸。
牧洛笛给阿来使了个眼色,阿来点点头,给她穿了衣裳,扶到了外间坐好,然后退出了门。不一会儿,十四就被带了进来。
“七嫂,我前几日不得空来逸王府走动,你的伤势如何了?可曾好点儿了。”十四边大步跨进门来,边关切地问道,“外边的人是怎么回事?你惹恼七哥了?”
“用过晚膳了么?若是没有,就在这揽月阁吃点儿吧!”牧洛笛有些疲惫地笑了笑,道。见她面色不好,十四有些奇怪地拧了拧眉头,道:“我吃不吃都无妨。倒是你面色如此难看,莫不是和七哥吵架了?”
十四还不知道柳梦儿的事情,可见上官逸将这件事情处理得很好,连他也瞒下了。既是如此,她也不愿再提禁足的事情,只好无奈一笑:“前两天不小心又崴了一下,反倒更严重了。眼看宫宴将至,还不知如何应对呢!”
听到她的伤势更严重了,十四心里难受,面上却绷得死死的,轻哼一声,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如实上报,让父皇母后允你换了节目呗!这七哥将你禁足,想来也是担心你伤势更加严重,这些日子,你还是莫要再逞能了。”
话越说下去,语气越发温柔。待他反应过来时,立刻停下了话头。牧洛笛也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道:“既然来了,横竖吃点儿东西再走吧!”微微一叹,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口,“蛊毒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十三哥亲自去了南疆,想来那人也逃不了。”十四也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倒了杯茶水,愤恨道,“军队那边暂且压了下来。倒是抓了几个可疑的人,但没有问出任何东西来。”
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本来以为好歹能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来,可那些人一个个都显得十分无辜,即便用了酷刑,也只问出了一些偷鸡摸狗的小勾当,没有关于蛊毒任何线索。本来一条好线索,偏偏到这里又断了。这能不叫他气恼吗?
十四自然是气恼不已。可牧洛笛的心思却有些游离,听到他愤愤不平的声音,却担忧道:“怕只怕,十三即便去了南疆也只会落空。还不知十三何时能赶回京城”
“此事还瞒着父皇,十三哥在宫宴前必然是要回的,想来也就这几日了。七嫂这般心不在焉,可是找十三哥有事儿?”本想向她讨个法子揪出那潜伏在北军里的内鬼,但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十四不由自主地将疑惑问了出来,“十三哥智勇双全、武艺高强,为何嫂子就断定此行会落空?”
牧洛笛眸光幽幽地看向十四,却实在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叹道:“我不过是担心十三罢了。你也不想想,能给太子妃提供毒物的人,必然熟悉毒性,又岂是那么好抓的?更何况,若是南疆的国君在背后支持,十三又如何能在人家的国土上将人带走?如今,也只求他能平安归来罢了。”
不消想,这是上官逸派十三出去的。可上官逸如此聪明,她都能想到的事情,他没有理由想不到。既是如此,他却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可见,他是故意支开十三的。但十三是他这边的人,他支开十三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事情似乎朝着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不可知的方向进行了。十三能在宫宴前安全赶回便已经是万幸了,看来屠城密令之事,怕是不能与他共商对策了。
她的话让十四越发困惑,那些情形七哥定然是想过的,但他既然派了十三哥出去,必然是有他的目的。况且十三哥如此人物,纵使不能抓住那人,全身而退总是可以的。显然,七嫂忧心忡忡,并非因为这件事情。
十四心知她还是不相信他,忍了忍,却终究没忍住,说出了口:“七嫂为何可以和十三哥无话不谈,却要这般避讳我呢?十四也可以为七嫂做任何事情!”
很自然的话语,却叫牧洛笛顿住。似乎是第一次,当她最需要一个人支持的时候,有人对她说可以为她做任何事。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却还是有些感动。
怔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问道:“十四,若是你带领北军出征,受命屠城,你会如何做?”她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只有一个,白大哥绝对不会同意屠城,哪怕皇上将白家满门抄斩。可她还是不想看到白家人出事,纵然她并非真正的白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