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真是这样吗?小娥说的是真的吗?我要是带她到城里,村里人会欺负你吗?”我问。
母祖兴点点头,慈爱地看了邹小娥一眼,然后对我说:“小娥说的没错你要是把他带到城里,村里人会惩罚我,瞧不起我。不过,小娥确实很可怜,为了她,我和你干妈愿意豁出去了,甭管村里人怎么对待我们,我们都不在乎,反正,我们都这把年纪了”
邹小娥放声哭起来:“不行的母伯伯我不能连累你们毅哥,你别管我了,你自己回城里吧,这里没你的事儿”说到伤心处,邹小娥竟扑到我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一股青春的气息往我鼻子里钻,搂着邹小娥的香肩,我的心碎了。这么好的女孩,我怎能忍心她被摧残?
“母伯伯,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问道。
母祖兴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说:“办法就是我昨天跟你说过的那个找个人来抢亲。只要明天有人抢亲成功,小娥就可以不用嫁给那老头可是,都这个时候了,上哪儿去找强抢亲的人啊?”
低头看着怀楚楚可怜的邹小娥,昨天那一闪而过的念头突然又冒了出来:为了将拯救邹小娥,我自己去抢亲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脑海里顿时闪现出洪婷婷的面容。洪婷婷是我的亡妻,要不是我几次前来鬼不笑山脉寻找林义正,那家黑矿厂的老板就不会雇凶撞死洪婷婷,是我害死了洪婷婷。洪婷婷和我登记结过婚,是我的亡妻,她刚去世没多久,我要是抢亲,岂不是对不起她?还有,洪冰冰刚刚才警告过我,要我五年内不许谈恋爱,不许结婚,她要是知道了,我准没好日子过。
可是,除了我,再也没有合适的抢亲人选了。我要是不抢亲,邹小娥铁定被那糟老头取走。我仿佛看到了十分凄惨的一幕:一个行将朽木、形容枯槁的老头躺在床上,满脸沧桑、满脸泪水的邹小娥拿着勺子给他喂吃喂喝。然后,再过没多久,邹小娥成了寡妇,自己一人孤苦伶仃地活着,守着活寡。这么水灵的姑娘,我忍心她走上这样的人生道路吗?不,我不忍心,我实在不忍心
想到这里,我咬咬牙,下定决心抢亲。我考虑过了,我抢亲不是真的要娶邹小娥,我只是帮她摆脱那老头。抢亲成功之后,邹小娥便不再是那老头的未婚妻,等过些日子,我再将邹小娥带到城里,给她找份工作,她的命运便可以改变了。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母祖兴,母祖兴欣喜地说:“这个办法不错其实,这个办法,我也想到过,怕你反对,所以不敢说出来”
我低头看怀的邹小娥,却见她双颊早已绯红得像盛开的桃花
清晨,熠熠闪闪的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连绵起伏的鬼不笑山脉上,薄薄的雾气像一张宽阔无比的轻纱笼罩着大地。寂静的小山村不时地传来鸡鸣声,偶尔还伴有悠长的牛叫声。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西庄乡的村民却没有到田地里干活,而是集到村口的榕树下。听母祖兴说,这颗榕树已经有千年树龄。此树枝繁叶茂,条条根须仿佛老人的胡须垂挂下来。碧绿的树叶遮天盖地,小鸟穿梭期间,啾啾地鸣叫着。阳光透过榕树叶子缝隙,洒下点点光斑,随着微风的吹拂而晃动着,仿佛宝石般闪烁着。
古榕树下搭了个临时小台子,五名古稀长着一字排站在台子上,间一位须眉皆白,精神矍铄。台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多人,在叽叽喳喳在交谈着什么。抬头看着台上的五名长者,我心里有些发怵。
听母祖兴说,村里有大事才会召集所有村民到古榕树下集合,他活了六十几岁,村里集合到古榕树下集开会屈指可数不超过十次,近些年则根本就没有过。时隔这么多年,把村民召集到古榕树下,难怪村民会议论纷纷。
我自然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之所以发怵是担心个别路盲的村民激动之下做出不理智行为。毕竟,对他们来说,我是个外人,而今,要抢走他们村里的村花邹小娥。
昨天,下定决心抢亲后,我跟母祖兴商量了一下。母祖兴告诉我,这个方法可行是可行,但是要防范意外的发生。最大的意外是来自一个名叫母小牛的壮汉。母小牛28岁,从小好吃懒做。正因如此,当村里的壮汉相继被老虎“吃掉”后,他仍然平安无事,要知道,他压根就没进过山。母小牛跟邹小娥的“准丈夫”,也就是那个名叫母平贤的七旬老头,关系很要好。母平贤有点家底,平日里没少招待母小牛吃好喝好。我要是把邹小娥从母平贤手里抢走,母小牛估计会跟我急。
“干儿子,你瞧,左边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就是母平贤,他旁边的尖嘴年轻人就是母小牛”站在我身旁的母祖兴指着前方说。手机请访问:
:
106()
106
顺着母祖兴所指的方向,我看到,母平贤身高大概一米六几,古铜色的脸,穿着蓝布粗布衣服,许是婚宴即将到来的缘故,他的胡子刮得很干净,这使他看上去较为精神。他身旁的母小牛,尖嘴猴腮,鼻子塌陷,长相甚是猥琐。两人交头接耳嘀咕着什么。母平贤眉头深锁,一副深深忧虑的样子。母小牛指手画脚,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随着须眉皆白长者的一声咳嗽,场面寂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此长者身上。只见该长者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一下全场,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把大伙召集到这儿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咱们西庄乡发生了老虎吃壮汉的惨事,咱们乡里多名壮汉进山砍柴后,全部都失踪了。当时,大家都认为,是老虎吃了他们,现在,警察已经查明,不是老虎吃人,而是人吃人,有人把他们抓到山里当苦力。现在,除了个别人还没找到之外,其他的人都回来了。对于咱们西庄乡来说,是件大喜事”
长者说到这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转头看母祖兴,见两滴浊泪从他眼角滑落。也难怪,刚才长者说的个别人便是母祖兴的儿子,他儿子到现在还没找到。
“母伯伯,您儿子还活着,他一定会没事的”我轻轻地扯了扯母祖兴的衣角,安慰道。
母祖兴冲我勉强一笑,说:“但愿如此”
却听见台上须眉皆白的长者继续说:“第二件事其实也是喜事,不过,喜带忧”长者顿了顿,目光先是扫了一下母平贤,然后,扫了一下我和母祖兴、邹小娥。众人的目光也跟随着须眉皆白长者的目光扫了一下。葵葵众目,有的惊讶,有的嘲笑,有的愤怒,如芒刺般刺来,转头看母祖兴和邹小娥,见他们俩都底下了头,仿佛做了错事似的。
待众人追随须眉皆白长者收回目光,我轻声安慰母祖兴和邹小娥说:“母伯伯,小娥,咱们一定没事的,你们别害怕”母祖兴和邹小娥报我以感激和鼓励的目光。
抬头往台上看,听见须眉皆白长者继续说:“这件事就是有关邹小娥的婚事大家伙都知道,前些日子,母平贤和邹小娥确定了婚期,本来是决定在下周二举行的,后来,母平贤把婚期提前到明天。但是,今天意外发生了,有人要抢亲,想娶走邹小娥。这事,想必父老乡亲都有所耳闻。”
“我反对”须眉皆白长者尚未说完,母小牛跳将起来,说:“邹小娥和平贤伯伯虽然还没办婚宴,但是他们俩的婚事早就定下来了,西庄乡的父老乡亲,哪个不知道?现在,邹小娥突然变卦是不守妇道,咱们西庄乡坚决不能容忍这种不良行为,她必须嫁给平贤伯伯”
母小牛说完,立即有几个年妇女振臂高呼,支持他,其他人则继续像刚才那样交头接耳地谈论着。母祖兴指着那几个年妇女,悄声对我说:“那几人是收了母平贤的好处在支持他的”
待喧闹声平息下来之后,须眉皆白老者威严地说:“平贤兄弟和小娥姑娘的婚事是定下来没错,但毕竟还没举办婚宴。根据咱们乡的规矩,没办婚宴就等于没结婚。说他们俩已经结婚的人是唯恐天下不乱”
母小牛和那几名妇女顿时平静下来,足可见须眉皆白长者在众人心目的地位。须眉皆白长者扫视了一下全场,继续说:“咱们乡有规矩,只要没办婚宴之前,有人抢亲成功,那么女方可以取消原先的婚事。这规定是祖宗传下的,谁都不能更改,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现在有人抢亲小娥姑娘,咱们不能阻止”
“我反对”母小牛竟跳到台上,大声说:“各位父老乡亲,如果抢亲者是个光明正大的人,我母小牛无话可说。可问题是,这个抢亲者和邹小娥早就有不清不白的关系。乡亲们,你们有所不知,在邹小娥答应嫁给平贤伯伯之前,这个抢亲者已经几次来到母祖兴家,跟邹小娥有过交往。邹小娥有可能已经跟这个抢亲者有过见不得人的关系,对于她的过去,平贤伯伯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有这么一回事。这个邹小娥不念平贤伯伯的好,在答应嫁给平贤伯伯之后,突然又反悔。这样的女人,难道不是道德败坏吗?乡亲们,如果你们答应抢亲,那就是鼓励歪风邪气,当帮凶”
母小牛振振有词,像模像样,引得台下一阵骚动,不少人振臂高呼支持他。见此架势,须眉皆白老者有点六神无主,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老者,似乎在征询他们的意见。
就在这时,母祖兴快步走过去,跨上了台子。见到母祖兴,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探照灯般聚集在他身上。
母祖兴扫视了一下全场,说:“各位父老乡亲,请耐心听我母祖兴讲几句话。首先,我要告诉大家伙的是,母小牛刚才说的话没错,在答应嫁给母平贤之前,邹小娥的确已经认识抢亲者”
台下顿时一阵嘘声。
“请大家伙安静一下,话我还没说完”母祖兴大声说,待众人安静下来之后,他继续说:“邹小娥虽然和抢亲者早已认识,但是,她和抢亲者根本就没有过不清不白的关系,这点我母祖兴可以作证。另外有一点特别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老虎吃壮汉的真相已经大白。但是,大家有所不知的是,给警察报警,并引领警察进山破案的人恰恰是这位抢亲者,要不是他和她的同伴报案,咱们乡里的壮汉现在还在山里给人干苦活,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回来。他帮了咱们这么一个大忙,可见他是个大好人。别的不说,光这点,咱们就应该同意他抢亲。最后,我还有说一句得罪平贤兄弟的话,平贤兄弟,你都这把年纪了,能给小娥幸福吗?相反,咱们西庄乡大恩人是名年轻小伙,他和小娥很般配,又是城里人,小娥嫁给他比嫁给平贤兄弟,更能得到幸福。既然这样,我们有什么理由阻止他了?”
母祖兴的一番话博得了众人热烈的掌声。手机请访问:
:
107()
107
须眉皆白长者面露喜色,待母祖兴说完,他说:“按照咱们乡的规矩,这件事由我们五个长者投票决定。复制址访问 :现在,我们开始投票,只要三个人以上同意,那么,抢亲便通过”
正如场面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五名长者一致通过,同意我抢亲。公布结果的那一刻,邹小娥紧紧地拽着我的手,朝我投来感激的目光,眼眶里有热泪在滚动。我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