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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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在北-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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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法、办法……”突然,他想到什么,突地坐起身子,抹掉脸上、下巴上的泪珠,兴奋地抓住帝君的肩头。

    “不是说,狂儿可以救北国吗?不是有他,就可以避过劫难吗?”千水笑得更甚,“我去把他找回来。”

    “……”帝君看着他,“孤不知,如何一个人可以挡得住千河这样的劫数。”

    千水愣了,旋即他站起身子,“我不管。他一定可以的,卦象上说他行,他就行!”

    说到最后,千水的底气也是用尽,立即泄了气,语气软了几分,说道:“总之……先把他找回来再说。”

    “恩。那此事就交给你吧。”帝君扶额道:“孤也发榜找他。”

    “好。那我这就去了!”说罢,千水就飞身而去了。他一刻也不想停留。

    刚才在和春堂把伤狂丢了,他根本没想着去找,在他看来,跑了也好,省得自己和帝君为杀他与否而为难。

    所以,耽搁了这么久,他很担心伤狂已经出了京郡了。那里的渡河每天发上百条船,来往的人有数万,自己到时再寻他,就像大海捞针那样困难了。

    御书房中,帝君盯着卦象,一副失神的模样。

    他环顾四周,仿佛看到伤狂正在磨墨,然后他抬起头来,见自己看他,微微一笑,又低头磨墨去了。

    看到他在书柜边废寝忘食的读书,但当自己看向他时,他会突地将手中的书拿掉,然后冲自己尴尬地笑笑。

    又回身看向屏风,伤狂夜里总会从那里出来,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水。笑着递给自己。

    恍惚间,帝君抬起手来,那人影却是化作尘星,消失了。

    伤狂的一颦一笑,充斥着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帝君靠在椅背上,闭着冷眸,紫唇微微开合,叹出一口气来。

    他回想起自己多年前卜算的那一连环卦——

    若自己当初不救那个孩子,则自己与他都会死;救了他,他若不留自己,他与自己今后便再无瓜葛,但他留了自己,就说明二人还会相遇。

    而相遇的时间,是自己三十岁而立之年以前,若他没有来,自己与他的种种因果也会随之而去。

    但他若是来了,自己必须要认出他,娶他为妻,否则厄运与自己相伴终生,那孩子也会为此受尽折磨——甚至……

    “再等等,再等等……”帝君喃喃道。再过两个月,自己就满了而立之岁,到时便不再畏惧,不再心心念念着那个孩子——安初。

    到时,自己就可以娶那个终日抹着笑的人……

    “这衣服太过招摇……”伤狂四下望着,自己一袭冕服,在这寻常街道不被人注意是不可能的。

    然而,他在这北国又举目无亲,身上又无盘缠,想换一身衣服,何等艰难。

    想着,伤狂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脱去了冕服,用竹筐盖着。不过又想想那九旒冠上的玉珠,自己没有盘缠,不如用此充钱。

    心下决定之后,便是费了力气,将玉珠拆了下来,装进中衣内里缝着的布袋中。

    准备妥当后,他将折扇别在腰间,四下看看,又是再生犹豫。

    赤着脚,只穿着中衣的他,如何能行出去见人呢?虽说自己没什么富贵人的架子,可他自小的修养却也是端庄得体,哪里这般模样出过房门。

    在小巷中犹豫许久,他还是决定咬咬牙,上前行去。

    哪料还未出小巷,一个黑影便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与他撞了个满怀。

    “哎呦喂!”

    一道浮夸的叫声吓得伤狂立即用广袖遮住了脸。

    “喂,官人,你干什么呢?”那人稳住身子,拂了拂身上的土,好奇地打量着伤狂。

    “嗯?”

    伤狂悄悄地露出眼睛,只见面前的男人灰头土脸,一身褴褛衣衫,似是个乞丐。

    一看不是宫里人,伤狂这才放了心,对那人抱歉地笑道:“对不起,不是有意撞你的。”

    “嘿,官人,分明是我撞的你,你还道歉?”乞丐围着伤狂打量一圈,像是在看什么奇珍异兽,笑着问:“官人,你这一身打扮,做什么去?”

    “我……”伤狂迟疑了。

    “瞧您这身料子,定也不是寻常人家的主儿。莫不是遇了匪贼?”乞丐看看伤狂露在外面那白嫩的玉足,不由笑笑,“啊?赤足贵人?哈哈……”

    “赤足贵人?”伤狂笑了,“我哪里是什么贵人。欸,小哥,你能不能帮我讨件衣裳。”

    “衣裳?”乞丐扫了扫伤狂的打扮,“是该换件衣裳。”转而他又看看自己,咂咂嘴,“恩,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伤狂笑了,“虽是褴褛,却也齐全。若是小哥愿意的话,我愿一买。”

    “买?”乞丐一笑,“那官人要出多少银两?”

    伤狂从袋中摸出一粒玉珠来,“够吗?”

    乞丐一见玉珠,立即握住了伤狂拿玉珠的手。伤狂这才注意到,乞丐的手白嫩纤长,不似他脸上有灰尘遮掩。

    而乞丐却不知伤狂在想什么,四下看看,小声地道:“你做什么!这可是宫里的东西,你随便拿出来流通,被人瞧见,可是要杀头的!”

    “这也能看出来?”

    伤狂自小生活在宫中,他是无法区分寻常人家与宫中的东西有什么区别的。

    “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么蠢,也不像是贼啊?”乞丐一脸嫌弃地看着伤狂,“亏你长得这么美了。说,到底什么来路?”

    “我……”伤狂慌乱地闪躲着目光,他好担心乞丐去告发自己。没想到自己才出宫,便是又要被抓回去了。

    “欸,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从宫里偷跑出来的!”乞丐一脸坏笑。

    伤狂一惊,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嘿,别紧张,我也是我也是。”乞丐拍拍胸脯,眉飞色舞地说道。

    “什么?”伤狂这才细细看向乞丐的眉眼,只见他五官端正刚毅,但薄而长的唇瓣之间却透着几分邪气。

    再看他白皙的手,嘶,刚才只顾着看他右手,却不曾注意他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指镶墨绿宝玉的指环。

    伤狂一惊,慌忙抬起他戴戒指的手,果真发现在墨玉之上刻着一个与自己心中所想一般的文字——墨。

    伤狂抬眼看他满含笑意的眼睛,震惊地问道:“你是墨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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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黑熊()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哇,好眼力好眼力啊!”男人甩了甩凌乱的长发,兴奋地拍了拍伤狂的肩头。转而又是一躬身自言道:“在下墨尘砚,不知姮子芳名啊?”

    “你是墨尘砚?”

    伤狂惊讶地看着他。

    他记得在御书房中的那些书里和各国策中看到过,大天朝皇族墨家先祖偶然得到过一块儿传说是千年一结果的玉神树上结下的神玉果。

    这神玉虽小,却有护身、固颜、延寿之神效,所以墨家先祖就命天下最好的玉匠师父为他用此玉打造了一枚指环带在身上。

    所以大天朝每一代君主几乎都是百岁高龄。

    然而有得必有失,长寿如斯的他们注定育子困难。绕是后宫佳丽三千人,墨家一代代也从未超过一手数。

    而当今的墨皇已是鲐背之年,膝下一儿一女却都还未及而立之年,是墨皇的两颗掌上明珠。

    这有神效的墨戒更是在他长子墨尘砚出生之际,就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后宫三千余母养着这一个男儿,自是少不了疼爱。

    而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正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且不说他站着的地方是北国境内,单是这一身破烂衣裳就令他与皇族的形象相去甚远了。

    毕竟这大天朝虽不及北国江河山川峻秀,但除此之外,他们的兵力财力都可以与北国为之一比。而他们唯一的皇子却是这样的打扮出现在别国的土地上……

    “欸,”墨尘封似是看出了伤狂的想法,自来熟地往伤狂肩上一搭,说道:“你别看我穿成这样,我这叫策略。”

    “策略?”

    “欸,是了。我这模样,任谁都想不出来我是墨尘砚。”墨尘砚得意地蹭过鼻头,可见伤狂一脸不经意,他干咳一声,“自然你是例外。我没将这戒指藏好。”

    “哦。”伤狂四下看了看,略显焦急地道:“墨殿下,那你能不能帮我给我也策略一下?”

    “哈哈,你怎么对我的身份一点也不感兴趣啊?你就不怕我是来暗查北国的吗?”墨尘砚挑挑眉头,邪气十足地扬着薄唇。

    “你也看出来了,我是宫里跑出来的,这些事都与我无关了。况且若真如你所说,你也不会这样不谨慎地暴露自己身份了。”

    伤狂又看看巷子,“殿下,你可否将这身衣服卖于我?”

    “哈哈,别急,稍等片刻。”说着,墨尘砚含住右手躬起的小指,一声鸣啸就从他口中发出,回荡在小巷之中。

    伤狂正看着他,又是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哎呀,少爷,你真是累死我了。我刚甩掉他们,你就找我!累死我了,呼呼。”

    伤狂细看来人,那是一个与裴度一般大的十五六岁的少年,额间坠着金丝玉佩,垂下几缕青丝,其余都用簪冠盘着。

    他穿着不平庸的丝绸衣织,只是显得有些凌乱。正喘着粗气,说着话便是倚着街墙就蹴溜着坐到了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瞧他满头大汗的,似是才行了什么十分劳累的事。也是,他背了两个大包袱,自是十分辛苦的吧……

    “咦,这是?”少年察觉到伤狂的视线,不由看去,这才注意到墨尘砚边上还立着个人。

    墨尘砚二话不说踹了他一脚,“怎么这么不懂礼数,还不快见过……嘶,你叫什么来着?我怎么给忘了?”

    “切。”少年一甩衣袖,一副不屑的模样,去翻起了装水袋的包袱。

    “我还没有回答你……”伤狂又匆匆看了一眼巷子外面。

    而这时,千水正出御书房。

    墨尘砚一拍额头,“啊对对对,那你是什么官职?叫什么啊?”

    “我……”伤狂犹豫着,“你随便叫着便是。”

    “随便叫?”墨尘砚不由一笑,“你真有意思。好吧,本公子就给你起个名字。”

    “哧!”

    墨尘砚话音刚落,一旁正用水袋灌水喝的少年尽是将水喷了出来。

    “……”墨尘砚僵硬地转过头去,冷眼看向拆台的少年。

    “咿兮,你看我也没用,我说的是实话。”说着,少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十分惋惜地对伤狂道:“这位公子,你可不能听我家少爷的。”

    少年瞥了一眼墨尘砚,满是嫌弃,转而又对伤狂说:“他这个人啥都好,就是起名儿不靠谱。哼,还老要帮别人起名字,你可不能顺了他的心。”

    “咦,你再说一个试试!”

    “啊啊,你揪我我也要说……这位公子,你知道我叫什么嘛?呜呜……”

    墨尘砚一听这话,正揪着少年耳朵的手突然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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