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再也不想再看见你。”
外面传进来的声音其实很小,就像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到了史逸的住处,已经没有多高的声调了,但是以秦烈的修为还是听的无比清楚,史逸也听到了一点点。
“怎么了?师父为什么又发脾气了?这是跟谁?”史逸一惊,夺门而出。
秦烈摇了摇头,只能跟上。
月下的山中大屋门前,跪着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一身紫红衣裳,袍摆翩然铺展在地面上,汉子的五官轮廓刚毅非凡,满身正气,月色之下,浓眉大眼中正泛着点点泪光。
史逸赶过来的时候,汉子正跪在地上,目光直视着大屋中的孱弱灯火,房门是半掩的,房前站着一个灵动的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晴满是不解与愤恨之色,正凝重的望着跪在门前的汉子发愁。
屋子里不断传来茶碗摔碎的声音,一道人影在里面晃来晃去,想是极为愤怒,随后砰砰之声不绝,应该是砸了很多东西。
不远处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满脸嘲讽的笑着,仿佛这场变故,让他无比快意。
“大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出什么事了?”史逸来到山中大屋门前,被现场的场面惊呆了。
秦烈也跟了过来,当然,他藏在很远的地方,以他的修为,千机门内真的没有人会发现在暗中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听到史逸对汉子的称呼,他知道跪在门前之人正是彭连海的大弟子谢燃,同时,他眼前一亮,发现了不远处的窦彪。
大屋外围还有一些门内弟子闻声赶来,却不敢靠的太近,只得远观,指指点点。
史逸本打算将谢燃扶起来,哪知道,谢燃甩手将史逸的手甩了出去,全身颤抖的跪在地上嗑了三个头:“师父,是徒儿对不住您老人家,万望师父以身体为重,徒儿告辞了。”
谢燃嗑完头,在刚毅的面庞上抹了一把泪水,随后扬长而去。
“大师兄?”史逸有点不知所措,看了看门前的小师妹,又看了看屋子,隐忍半晌道:“师父,这是怎么了?”
“都是一些养不熟的狼,滚,你也给我滚。”史逸还没等登上台阶,便遭到一通斥骂,脚下一顿,全身都在发抖。
这时,窦彪走了过来,弯着嘴角向史逸甩去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徒步走进了屋子里。
随后房间里传来劝慰之声:“师父,您别动气,身体要紧。”
很奇怪,彭连海的三个弟子只有窦彪进去说话的时候,彭连海没有将他赶出来,史逸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不甘的回身匆匆的追了出去,跟着,彭静瞳也朝着史逸的方向离开。
秦烈眼珠转了转,身形一晃,尾随而走。
半炷香后,秦烈在山中西厢大屋外找到了史逸。
“大师兄,到底怎么了?你回来这么久了,为什么一句话都肯跟我说,我知道你一向冷冰冰的不喜欢跟人太亲近,可我们是师兄弟子,近三十年的情份,难道不值得你开一回口吗?”
史逸说着,眼泪下来了,站在他身后的妙龄少女,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一双小拳头攥的死死的。
这些都落在了秦烈的眼中。
片刻后,谢燃从西厢大屋中走了出来,这位看上去脾气火爆的汉子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他静静的望着史逸,破天荒的说道:“史逸,照顾好师父师妹,我知道,你初心未改。”
就一句话,伴着浓浓的情意在里面,说完,谢燃大步离开了西厢。
走到彭静瞳面前的时候,后者朱唇都咬白了,眼中尽是恨恨之色。
谢燃看了一眼,说:“别怪我。”然后,再不多话,飞向山下。
史逸还待追过去,这时秦烈从暗处走了出来,借着彭静瞳无法看到他的角度,冲着史逸使了个眼神。
史逸微微一怔,暗暗点了点头,不再跟着。
而秦烈,则是在夜间的幽灵,快步尾随着谢燃下山。
到了半山腰的时候,秦烈追上了谢燃,但没有马上现身,因为他看见谢燃正站在山腰上,回眸间将山顶的轮廓尽收眼底。
轰!
不知哪来的情绪,谢燃一拳轰在了树上,这一拳让秦烈微微一怔,他分明看见,谢燃的拳头上竟然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股黑气霸道狂绝,有着仙门正统的阳刚劲道,但奇怪的是,里面居然掺夹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暴戾。
“魔气?”
秦烈眉头一皱,就听山林深处微弱的无奈:“师父,对不起,徒儿没办法陪在您身边了。”
听着那颇为无奈的声音,秦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思少顷,眼前一亮,从暗处走了出来。
“没想到,千机门大弟子外冷内热,居然是忠义之辈。”
“什么人?”
此时的山林并无巡山弟子,谢燃被秦烈的声音吓到了,一腔怨愤收入心底,顿时生起了警惕之意。
一道人影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正是秦烈。
当然,他没有正面回答谢燃的话,反而借着地势和环境,将自己容貌留在了阴影中。
“你说史逸初心未改,你又何尝不是呢?既然心中还有师父,为何在这种紧要关头,离开山门,你以为,这是为了千机门好吗?真是可笑。”
第588章 兄弟联手()
阴暗之处,秦烈侧身的身影映入谢燃的视野中,一番言辞,仿佛激起了涟漪波澜。
谢燃没有看到秦烈的样貌,但他是个心细的人,在千机门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千机门?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谢燃一只手握紧,拳头表面青筋迸现,另一只手却按在了乾坤袋上,似乎有微弱的亮光闪烁。
秦烈并没有回头,可他已经猜到谢燃要干什么了。
冷笑着,秦烈道:“有胆量出手,为什么没胆量留下来,帮助史逸化解千机门的危机,谢燃,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千机门正处于危在旦夕的紧要关头,地煞门夏云邪,已经带人包围了千机门,而你的二师弟窦彪,正是夏云邪安插在千机门的一颗棋子,明天就是门主大比了,如果门主之位被窦彪夺了去,紫炎守卫到了他的手上,夏云邪必定会杀上千机门,血洗满门弟子,你口口声声说让你的师父保重身体,可你根本不知道,一旦你离开,你永远再也见不到你的师父,师妹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你说什么?夏云邪来了?”谢燃闻言全身剧震,刹那间的念头就是跑到山下去看一看。
“站住。”秦烈一眼便看出他的想法,顿生无语的念头,这个谢燃果然跟史逸说的一样,冲动、鲁莽,不堪大用。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秦烈绝对是不会让他打草惊蛇的,而且现在谢燃已经拥有了极高的利用价值。
“你现在下去,就是打草惊蛇,给夏云邪立刻攻上千机门的机会。”秦烈一语点中要害。
谢燃果然脚下一顿,扭头看向了秦烈,道:“我不下去,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
听到此言,秦烈忍不住满头黑线,骂人的心思都有了,这个傻大个,现在到是精明起来了,居然知道不下山巡视就无法判断我的话是真是假,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用不到合适的地方呢?
事实上秦烈知道此时现身对他的计划绝对有些害处,不过一想到如果能得到谢燃的帮助,史逸就可以在明日的大比中取得胜利,秦烈也就忍了。
这个计划,绝对可以用天赐良机来形容。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担心史逸到底能不能在大比中获胜呢,谁知夜半三更,谢燃竟然被彭连海赶走了。
虽然没看到事件的全部发展过程,但是秦烈依旧可以凭借他的智慧判断出,谢燃是主动请辞的,如此便惹恼了彭连海。
谢燃为什么要离开千机门,大抵上因为他身上那一缕魔气。
也许这个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入魔了,不想连累千机门,更不想让师父大失所望。
不管什么原因,他的离开,让明日的门主大选比武充满了变数。
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绝对可以帮上史逸的大忙。
秦烈的计划在脑子里瞬间形成,在他看来,一个史逸对上窦彪,胜负也许是五五相开。
但是谢燃现在有了离开千机门的想法,若能让他知道窦彪的计划,反过来帮助史逸,后者想不成为门主都难。
这可是绝好的机会啊。
秦烈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轻咳了一声,秦烈道:“你想证实,好,我可以带你去,不过你要听我的。”
谢燃闻言哼哼一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夏云邪的人,万一真如你所说,我随你下山,根本没有机会通知师父。”
秦烈那气啊,这厮真是个死脑筋,他愤怒道:“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如果我是夏云邪的人,我为什么要拦着你,你下山就好了,尾随偷袭出手,不比此时现身机会还要大吗?”
谢燃一怔,无言以对了。
是啊,如果对方真的是夏云邪的人,他完全可以不用作声,一路跟下去,到了下面的包围圈,再行出手,又或者干脆放自己离开,走远了再动手,岂不是更加方便。
被人拿住了话头,谢燃脸一红,沉声道:“纵然你说的在理,但谢某也无法相信你,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又来了!
秦烈气的肺都快炸了,当然,为了能让谢燃全心全意的帮助史逸,他也懒得多说,挥了挥手,纵身飞下山腰。
谢燃见状,只得尾随,快到山脚的时候,秦烈找了一个地煞门藏身的据点,离着挺远,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小石子,瞄准投下。
过不多时,就听哎哟一声:“谁特么的扔石头。”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闭嘴,白痴,被千机门的人发现就不好了,你想被门规惩罚吗?”
“应该是哪里跑出来的野兔经过吧,一颗小小的石子,至于鬼叫吗?”
几个声音藏在暗处相继传来,谢燃脸色都变了,很显然,秦烈说的是真的。
月夜下,秦烈笑了笑,摆手示意谢燃回去,两个人又回到了半山腰。
“现在信了?”
谢燃紧紧的攥着拳头,一腔的怒意涌上了心头:“窦彪真的勾结了地煞门?混账东西,吃里扒外。”
这厮终于信了,秦烈淡然道:“其实你用不着动怒,现在事情已经摆在当下,由不得你多想,只要你还关心千机门,关心你的师父,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谢燃没有直接追问秦烈接下来的计划,反而对他的身分抱有极大的警惕:“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事?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同样不能相信你。”
这点倒没出秦烈的预料,在史逸的评价中,谢燃可不是呆头呆脑的笨瓜。
对于他的怀疑,秦烈只能委婉的说道:“你可以把我当作史逸的朋友,相信我,没有我,千机门必灭。”
谢燃紧紧的凝视着秦烈,半晌不作声:“凭你一张嘴,我没办法相信,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帮助史逸成为千机门的新任门主。”秦烈一语道出他的想法,同时也不给谢燃反驳的机会:“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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