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着扇子,在屋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便有点垂头丧气起来,挥手领着捕快们鱼贯而出,远去的脚步声略显沉重。
银尘所在的房间里,传出两道很明显的松气声。
银尘一挥手,便将两间房子还原成一间,此时屋子里已经被翻得一团乱了,而且那只盘子也被带走了。
屋里依旧是一片难熬的沉默,虽然听着脚步声似乎捕快们已经走了,可是,江湖险恶又岂是说笑而已?敛空痕很清楚这帮子捕快最擅长的就是门口留一个人听着里面的动静,但凡有点声响,都会让两人暴露。
如今的敛氏二人,早就没有了和官府周旋到底的想法,他们若不是想要救苏菲菲一把,估计就缩在真王的底盘上不出来了,毕竟那里不可能有建州奴儿的捕快活动的。
银尘并不知道这些,作为法神的他能够准确感应到周围十丈范围内的人的表层精神状态,知道这些人中是否有人对这间房子过分关注,当然,李莲英这样的掌柜肯定是对这里过分关注的。
“周围十丈之内没有人关注。”银尘感应了一下周围说道。
“他们没留人?”敛空痕大着胆子,用很小的声音说。
“暂时先不要出去。”银尘说着布置下隔音结界,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桌子酒菜“先吃一点,然后女孩们都嫌睡一会儿,晚上我们再行动。”
“不要等到晚上吧?”这时林绚尘提出了异议“晚上他们肯定打得不可开交了。”
“那样才有机会吧?”敛月灵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趁乱救出……”
“千里幻形的人一有动作,人质和光器的守备自然而然会提高很多,不要抱着什么侥幸。”敛空痕提出相反意见“我们不能指望千里幻形的那班人,他们不过想要光器,对苏姐未必多么上心呢!而天行武馆,加上那些混来的助拳的人,只怕绝非我等能够对抗,就算加上先生也太冒险了些,所以我等还得想法子,在天没黑的时候出其不意——”
“可是大白天我们怎么能将她弄走?”敛月灵提出异议。
“这个我有办法。”银尘说着,白银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不明的光彩,林绚尘转头看着他,忽然之间不想说话不想出主意——他敏锐地感觉到银尘似乎不是十分想让这个女人获得自由。
她没有问敛氏二人为什么要去救苏菲菲,没有意义,江湖上的恩怨情义谁又能说得清楚。
“那我们怎么能确定她在娜?”敛月灵接着问道“我们根本不能随便走动,而这福临客栈说起来不大,五百间客房总是有的。”
“我去试试。”林绚尘忽然起身道“我不常在外面走动的,没有人认得我,当成普通的房客总是可以的。”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整个客栈里我就没发现谁可靠。”银尘嘱咐了她一句,就放她出去了,他大感能猜到小女孩实际上是很憋闷了,想去透透气。
至于被人关注以至于尾随跟踪什么的,他其实并不太在意。
林绚尘出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回来了,脸色有点难看“外面打起来了,房客们都躲在房间里,这时候出门不太好。”
“找到苏姐人在哪里了吗?”敛月灵有点急切,甚至有点焦躁地问道。
林绚尘没吭声,只是微微摇头。
银尘见状,皱着眉头揉揉耳朵,显然觉得此事不太顺畅“看来还得我想办法……”
他刚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发出一道石化光线将地面变成金属,从而变出一架侦查无人机,就忽然感觉到房间里——有点漏水。
“很奇怪的现象,难道上面一层发大水了?”水流是从屋顶的边角处渗漏下来的,如同暴雨之时的屋漏痕一样,沿着墙壁一道一道地流下来。水的颜色有点诡异,并非纯净无色,反而微微泛滥。
“留神!”敛空痕大叫一声,腰间禁军制式长剑森然出鞘,一剑七分便朝着墙壁上的水痕刺去。银尘正奇怪间,忽然看到视野中的系统上显示出一一行字“战魂兽决战奥义·战魂替身。”
白银色的瞳孔中立刻大雪弥漫,他的周身忽然旋转起一道剧烈的透明的风暴,那风暴之中没有一片雪花,只有一股几乎能让空间也扭曲的水流。
风与水,结合为雷霆。
当他开始运用水的力量之时,天则也因为他的神意而缓慢变动,签上的水痕再也不能维持住液体形态,被迫凝结。
。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真法()
水流凝结成冰,冰转化为形态,很快勾勒出一个高个子兜帽男子的形象,这个兜帽男子五官不全,没有鼻子和嘴,可能也没有耳朵,只有一双灰色的,冰冷的眸子,那眸子里反射出来的阴冷神光,即使兜帽的阴影也无法遮蔽分毫。
银尘的周身已经汇聚起一大团真正的云雾,仿佛风暴海域的壮观气象,他轻轻一指点出,云雾陡然凝结,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雷光狠狠击中了那玄冰凝结出来的形象。
轰鸣与闪光填满了整间屋子,冰屑飞溅,而高得几乎可以碰到屋顶的兜帽雕像也被这一下轰掉了三分之一,冰块蠕动中破口融合,变成一尊身高和正常人一般无二的兜帽男子,接着,长袍兜帽变成皮肤一样的质地,而兜帽的阴影里显出骷髅一样的五官,总算能看到鼻腔和牙床,寒冰化为血肉,水流化为风雪,那诡异的兜帽男子甚至不用有任何动作,就能凝聚出一招狠辣无情的冰屑旋转功,用一道简单的暴风雪就将敛空痕笼罩在内。
剧毒的风雪让敛空痕十分忌惮,只能收了敛氏七巧剑,专心鼓荡起另外一道暴风雪,将冰屑旋转功抵御在外,他用的是冰剑纵横决,一种看起来像是进手路数,实际上纯粹用于防守和拆招的神功,他在空中凝结出数把冰剑,靠着冰剑旋转带动起风雪,将冰屑旋转功抵挡在外。
“还有一个!”敛月灵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差点吓得敛空痕露出防守破绽,果然,另外一道冰光直接从房顶的另外一侧落下来,瞬间凝结出一名妖娆丰盈的长发女子,那女子的头发是冰蓝色的,身穿红衣,面容清冷干净,可一双冰蓝色的瞳孔中,满是癫狂的杀意。
那女子和兜帽男子一样完全由玄冰凝结而成,抬手就打出一道蝮蛇般的玄冰幻影,直取敛月灵的脑袋,可是蝮蛇冰拳刚刚使出一半,就被一片连绵的金属锋芒斩断。
血花飞溅,鲜红的血落在地上,冻成了冰。
屋里忽然冷若地窖,一股股强大的寒气从两个不速之客身上透出来,敛空痕艰难无比地从冰屑旋转功中突围而出,和敛月灵背靠背戒备,那红衣冰女有些惊讶而迟疑地躲开了一招斩风燕破,却不料林绚尘的背后忽然冒出许多片刀锋般的金属羽毛。
仿佛从背后投掷出数把飞刀一样,金属羽毛带着浓重的灰色魂气攻向红衣女子,红衣女子尖笑一声,右手化为骷髅鬼爪,一爪挥出残影连连,居然将所有的金属羽毛都弹飞了,可是那一股灰色的魂气似乎完全不受到寒冰魂气的影响,直接透过她散发出来的冰雪屏障,落在她已经血肉化的身躯之上,短短一瞬间,她的右手连带着红色的衣袖都直接变成了金属。
红衣女子立刻后退,仿佛无限再生一样放弃了整条右臂,重新从空气中浓重的寒气中凝聚出一条新的手臂。
同一时间,兜帽男子一拳轰出,手臂几乎瞬间粗了三倍,如同骨肉凝结成的攻城锤一样砸向银尘,没有风雪,没有寒气,只有一股最为纯粹的物理冲击力,银尘感受着他手臂带起的暴风,轻轻弹动了一下手指,一道半透明的旋风平地而起,和那拳头轰然对撞,竟然真的靠着纯粹的刚力将拳头挡住,同一时间,狂风之中水汽凝结,流云之下雷光暴起,又是一道闪电魔法,将兜帽胆子打得动弹不得。
“人们常说,优秀的法师杀人的时候连面都可以不露,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招惹了谁,我自诩是个还行的法师,却没有想到被别人摆了这么一道,敢情我自己才是个蹩脚的战士呢!丁卯你这种能力还真可以啊!”四个人暂时停下的瞬间,银尘不慌不忙地调侃起自己来。
对面的兜帽男子愣了一下,接着用很难听的古怪嗓音道“你居然能看出来?”
“你的眼睛,眼睛啊!那是你的邪神兵好么!”银尘耐心地给他解释着“何况你并不知道,对于真正优秀的法师来说,甭管遇到的是敌人的幻影,投影,分身,或者战魂替身,哪怕是武装傀儡呢,只要是元素化的东西,那都意味着敌人的本体也即将不保,你因为全世界的法师都很有耐心地去寻找你的真身吗?别说你不过是个蹩脚战士的蹩脚元素化形,就算你是个有命匣的巫妖,有魂器的伏地魔,也顶不了用啊……诅咒这种东西,如果能脱离的黑暗元素的桎梏,那么它就不再仅仅是阴谋害人的手段,而是可以通过任何元素间的联系,透过分身伤到本体的强大手段——”
银尘说着,手掌心里忽然凝聚出一把闪亮的光剑,不由分说一招十字剑斩向兜帽男。
“注意了,丁卯大师,被我的任何一招伤到了分身,你的本体也会被标记,到时候无论相隔多远,我的魔法都会落在你的头上!”
十字斩出手的瞬间,银尘在空中划出的光刃就直接变成了神教就极大审判之术,巨大的十字光刃随着他起跳,出剑,下落的动作重重落在地上,爆发的圣光很不幸地狠狠擦了红衣女子一下,而被银尘“好心提醒”的兜帽男子赶紧一个闪身,总算躲过了那爆发的剑光。
剑术用老,银尘手中的长剑忽然变成了一根蜡光组成的棍子,一招八方风雨棍在兜帽男猝不及防之下使出,此时的兜帽男,或者说丁卯大师的战魂兽凌冰鬼蛙,刚刚正准备抓着银尘出招之后的破绽进攻,不仅瞬间欺进到了他身边,左手递出的般若掌也瞬间变形,变成一只飞翼龙的口,血盆大口中满是带着倒刺和毒液的牙齿,这要是被咬伤了,会将银尘重创不说,还会给他注入难以解除的剧毒。
这一式有来无回,算是搏命的招式,毕竟银尘身上能露出破绽,这对于丁卯来说是不可错过的机会——
八方风雨棍银尘练得并不熟,毕竟他只是从龙谷那些守旧老人留下的残本之中学得一招半式,最多只能打出六连击,远没有达到八方风雨棍一式八形的境界,更不要说,如今江湖上,就连千里幻形中的人都会更加完善且威力大增的巴川风雨同舟棍了。
丁卯并没有见过八方风雨棍,但是他见过这种神功的进阶形态,巴川风雨同舟棍,并且对此十分了解,了解到只看到银尘的起手式就知道他接下来棍式的所有路数。
他看到银尘举着一根雷电棍子朝他打来,虽然对于雷电武器有点忌惮,可并不如何害怕他接下来棍术,甚至在欺进的过程中还嘲讽道“风雨同舟棍?就这样的招式还想伤到佛爷——”
他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在闪避了,身形闪烁间,已经躲到了第一棍落下的盲区里,同时变形的手闪电般击出,却是冲着银尘的身影左侧的空当打去,并没有瞄准银尘。他当然知道银尘下一棍必定是向左横移并且横扫右面,这个时候只要后退就好。
果然第一棍落下了,带着一团湿漉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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