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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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法神- 第11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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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笼子如果横着放,确实可以装下一头稍微瘦点的狮子了。

    铜制笼子高而窄小,地行龙雕刻虽然精美,可是鳞片缝隙和细小在爪子似乎故意加工得十分锐利,如同赵玉衡曾经领教过的荆棘笼一样,一旦靠上去立刻刮掉一层皮肉,而这些雕塑,每天都会有两名教兵用圣水清洗,圣水洗过的东西,显然也有了伤害“活体圣器”的资本。

    困在笼子里的人,只能站起来或者坐在板凳上,根本不能靠在笼子上休息,更别说躺下来,这样一种幽闭式的刑罚,其实比起枷号也只算是轻松一些罢了。毕竟在这里生活的帝王,已经过去了极端痛苦的大半年。

    笼子里的餐盘和恭桶,是用滑轮吊着从上面放下来的,对于帝王的伺候,教兵们也是发空心思,餐盘里的食物管够,也丰盛,但是极端不规律,而且每一餐之中,似乎都放着些许罂粟之类的慢性毒药,让里面的人,闻到食物的香气之后就想吃,而下一顿,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菜是不会重样的,但每餐只有定量的一盘,有时多,有时少,而且上一盘若是没吃完,那么放馊了下一盘也不会到来。

    食物是名厨掌勺,质量上无可挑剔,饮水却是苦咸难以下咽的井水,这个倒十分规律,每天子夜时分送来一大碗,倒也勉强够了一天的用量。

    帝王之身,如何能经受严刑拷打?于是在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皇帝被送到这里,关押起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身上就没有一条锁链,一根绳索,一副枷号,甚至没有一片木头一块金属,始终穿着最华丽最亮眼的龙袍坐在檀香刑木的“宝座”上,在孤独与因陀罗的经文声中了此残生。他没有冲破桎梏的机会,因为这里除了因陀罗那据说干扰战魂发挥的经文,还有干脆封锁寒冰魂气的“神佛香”,这种香一旦吸入,哪怕只有一口,也会瞬间失去对寒冰气息的感应与控制力,显然是最为高效,但是也最不致命的散魂毒。“神佛香”的魂气抑制作用,只能持续短短半刻钟,也就是说,这里的香气如果断了半刻,那么这位帝王至少可以轰碎了牢笼冲到走廊尽头。

    但这里从来没有断过香,从来没有,哪怕在几个月前那个月黑风高的暴动夜,一位和他地位相当的帝王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发动了禁术变成了魔怪,最终也没有让他能够逃出去,只能让他的纳兰血魔逃出这人间地狱,血泪发誓要为他复仇。

    这位帝王对纳兰血魔的脚步声十分熟悉,因为这种脚步声许多年来都会在朝堂上响起,在御书房响起,在各种隆重的场合响起,最后,在这个极为落魄屈辱的地方依旧响起,甚至于,在这个本不该响起的时候响起。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但脚步声里面还混杂着另外的声音,那是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陌生无比,既不是守卫的教兵们的脚步声,也不是常来“探望”他的那些因陀罗教主们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是帝王从来没有听过的。

    所以他睁开眼睛,看一看究竟是谁来了。

    他睁开眼睛的一刻,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变得陌生而诡异。

    萦绕在鼻孔中的气息变了,原本有些刺鼻的香气变得毫无味道,这种完全没有味道的气味,对于这个受困与熏香和破魂阵中许久的帝王来说,已经算是最大的警兆。

    他感觉到自己皮肤上掠过冰冷的电流,这是战魂即将觉醒的征兆,虽然觉醒后的战魂依然十分虚弱,只能完成最小化的幻形,但哪怕只在一根手指上凝聚战魂的本体,对于帝王来说,也是可以从这个羞辱他的笼子里逃出去的绝好机会。

    他站起来,在陌生而极度寂静的世界里站起来,气味变了,声音变了,景象变了,几乎除了重力,他所在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变得如此陌生而诡谲。

    原本白天黑夜都会高悬与头顶的油灯,放射出来的光亮至少能照到九步外的地方,可现在,连篓子的边缘都不能照亮。笼子正面的走廊里,墙壁两侧都应该点着油灯,可是现在这些灯发出的光亮几乎和蜡烛头一样可怜。

    “黑雾?”帝王挑了挑眉毛,但马上又否决掉了自己的想法。视野里没有飘过一丝雾气,更没有任何烟云缭绕,只有一种微微泛着暗红光边的黑暗扩张开来,吞噬了大片的角落。是的,角落,那些常年照不到灯光的阴影汇聚的角落,此刻如同打碎了枷锁的武装暴民一样活跃起来,反而将光明照亮的墙面,地面,神瓮,廊柱全部吞没,变成深深浅浅的黑色。

    “原来是影子啊。”帝王马上明白了眼前的状况,远比平日里暗淡的光线证明了阴影吞噬了“他的”世界:“居然能后控制阴影?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他不解,但也不担心,因为阴影的力量再强,似乎也没法突破他头顶上油灯的光明,只能在铜笼外面徘徊,如果是黑雾,那么他或许会更加警惕一些,毕竟黑色的气体中很难说不会含有毒素。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响亮得如同敲钟,但是这里没有一个人阻挡,没有一个人出现,日夜守卫着帝王的教兵此时全部没了踪影,这种状况诡异得如同法鲁西降下的末世。不过帝王凛然不惧,甚至有点浑然不觉,因为他不觉得那些来见他的因陀罗的教主们有胆子孤身一人走到他的面前。他的名望和气度,忍耐力和智慧,都绝不是这些教主们能比拟的,被鬣狗围困住的狮子依然是狮子,何况同他一起受辱的那位皇帝敢于殉道,他的妻子敢于殉情,这本身就对因陀罗的教主造成了巨大的震慑,没有人知道这位苟存的皇帝还能不能在极端愤怒的状态下突破气味与阵的限制,悍然发动禁术,而皇帝的禁术,绝对是不可想象的可怕。

    因陀罗的人囚禁了他,却依然没法征服他,因此龟儿多山每次来见他的时候,必然前呼后拥,带着大队的随从,那些随从不是来保卫教主的,而是给教主增加气势的。

    因此,帝王很清楚来的人一定不是因陀罗的人,而纳诺家族的人更不可能来这里,因为只有因陀罗的人知道他还活着。

    皇帝站在笼子中间,静静看着两个人就这么走进来。那堂而皇之的姿态让皇帝都替因陀罗的教众们愤怒一秒。皇帝当然知道这里是神殿的地宫,绝对的禁地,而这两个明显没有入教的家伙就这么散步也似地走进来,也太不把因陀罗放在眼里了吧?

    皇帝虽然比较恨因陀罗,却还没有愚蠢到轻视它的地步,这个教派的力量可怕着呢。

    来人是一黑一白两个人,黑色的兜帽者走在前面,银白色的兜帽者走在后面。皇帝看得出来,前面的人步伐虽然沉稳,但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这说明他只是装出来的镇定,其实依然高度戒备,而后面那人,那是真将这种一般教众都不知道其存在的秘密境地当公园了,这散漫的步子是几个意思?

    两人很快走到了笼子跟前,前面的人正打算摘下兜帽,后面那人似乎很不满地晃动了一下肩膀,忽然就伸出手来。

    他出手的动作那么快,可一点而寒冰气息都没有带动起来。这世界上的任何拳斗士,出手迅速的同时寒气随行,地面和周围的一切固体液体上立刻凝结出一层冰霜,绝无例外,可这个人出手的瞬间并没有任何冰气相随,连一点点冻结的意蕴都没有,就像普通人伸出手一样,可他的速度明明比普通人快太多了——

    火光毫无预兆地亮起,然后又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熄灭了。帝王面前的四条铜柱,化为了通红的铜水朝着前面那人的脚边流去,那人被后面的银袍兜帽者拉着退后了一步,躲开了通红的铜汁,然后黑袍兜帽者摘下兜帽,准备三跪九叩——

    “血魔!免礼!那位壮士也——”哈兰玄奇,或者叫李玄启,也就是真正的北武帝,小心翼翼跨过地上流淌着的铜汁,来到了他们面前,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深沉又冷峻,却也在威严之中渗透着一点点宽仁的意蕴。他是一位温暖的帝皇,哪怕身处这黑暗又寒冷的囚室。

    “我是不会像你行礼的。”银色兜帽者打断了他的话,那人的声音如此年轻,让北武帝哈兰玄奇十分惊讶:“壮士可真是——”他摇摇头,自嘲道:“老啦,这天下果然英雄出少年——血魔,还不快介绍一下?”

    “皇上。”纳兰血魔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他就是天下锻器共主,银尘大师!”

    “银尘?!久仰久仰!”北武帝露出兴奋的笑容,而银袍人的反应依旧冷淡:“你应该知道张家的事情……”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银尘大师,张家虽然不至于死有余辜,但也罪有应得,您也应该站在国家朝堂的立场上想一想,利用自己的人脉四处打探情报,然后两方得利,这样的人——”

    “但是我并不觉得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银尘的冷漠半真半假,睿智的法神心里很清楚,张雅婷的命是每个封建时代下女孩的命,除非将整个封建社会终结,否则,她们的命运没有人可以改变,就算北武帝不灭张家,难道灵皇那样有雄心壮志的帝王还不会派几个粘杆处的高手来刺杀?那赵宇,很可能额就是来踩点的!

    他如此语气是在试探北武帝,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如同传说中的那般。

    “十岁女孩确实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但正因为没关,她才必须死!因为她不会知道真相,也不能理解朕这样做的个中缘由,她当时十岁,但总有一天会长大,失去所有亲人的她会复仇,用各种方法复仇,她的复仇,朕不怕,可是朕不能在没将北国建好之前死去,更不能容忍她去找聂挽留复仇!所以,任何一个帝王,对于这种必须除掉的家族势力,都只能连坐灭族,夷三族者,如朕,有之,夷九族者有之,甚至南国仁皇,还有夷十族的先例!”

    “凌家?”

    “不错,就是凌家!没有当时的六扇门,凌家公子不会活着来到潘洋。”北武帝的语气暗淡下来:“姐姐她……太狠心了,当时不知道,再她莫名其妙重病死去的那晚,朕才知道,她早已被建州奴儿们控制住,建州奴儿的所图虽然一定很大,但,朕就是想不明白他们究竟图个什么!就算要篡位,那也好歹对百姓好点,有了人心,篡位夺权不是更简单么?”

    “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现在我要问你些别的,当然,张家的事情就只能如此,毕竟就算我亲手杀了你,张雅婷也不会再醒过来,多说一个字了。”

    “你还真是用情很深啊!和当年的凌月又有什么区别?”北武帝轻声感叹道:“用情深者,其行也忽,其善也广,其堕也狂,其恶也凶,为国之用者,天下名臣,与国敌者,千古流毒……朕见情而不能深入,故不懂你们这类人的心态,但朕至少知道,你们其实都是善良之辈……奈何天意弄人啊!”

    “张雅婷对我的意义,和别人不同,不是爱情或者亲情,这其中的缘由你是不可能理解的。”银尘低声道。

    “好吧。朕不理解。”北武帝虽然心里有点不屑,觉得这个男孩太执着于儿女情长,没有做大事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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