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同样身为圣物且同时又是玄器的拳套上汇聚起整个神殿的气势,一股静止不动的寒潮如同静态的水迅速结冰一样,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开来。
地上的水珠正在悄然结成薄霜,让原本普通的夯土地面变得非常湿滑难走,不过龟儿多山的鞋底微微放射出一丝波动状的绿色灵光,显然他的鞋底就是一件宝器,这件宝琴并不萌让他浮起来,只能使得他在遮掩湿滑的地面上健步如飞,获得速度与平稳的双重优势。
“纽葛丽特龟儿多山,红衣教主。”被称为教主的男人双拳相对,尖锐的拳刺上闪现出双色灵光,将刀刃上的一颗颗水滴照射出迷幻的光彩。拳刺尖端相抵,这是决斗时的礼节,毕竟鞠躬这种决斗礼,在雁荡山的北方并不流行。
“银尘。”双手空空的银尘伸手在虚空中一握,整个大殿的气势甚至是气息,轰然汇聚。
他的气势和龟儿多山完全相反,不是以自己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散发出来的寒意,反而是一股从周围朝中心汇聚凝缩起来的流动着的威势。透明的风,居然在沉重而湿冷的空气汇总毫无预兆地流动起来,在他的手上慢慢汇聚出雷光,雷光凝结成金属。
风,雷,金属,这三种元素如今在风源的新天则之下,被压缩在一起,成为银尘专有的力量,他为此付出了寒冰的权杖。
金属化为新的权杖,只不过这根权杖的头部显得太大了些,而且方敦敦的,不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把很不错的短柄重锤。银尘拿着这根如同托尔之锤的武器冲着龟儿多山示意了一下,接着他的身后汇聚起狂风的波纹。
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勾勒出无形的翅膀的轮廓,让他整个人微微升起,双脚离开对面三寸。透明的涟漪渐渐变成青白色,散发出如同光芒之翼般的微弱光环。那羽翼状的光环仅仅朝外扩散了一丈,就又收缩起来,最终消失在银尘的背后。
狂风止歇,龟儿多山的气势毕竟占据了主场,弥漫在大殿之中的每一个角落,观战的教兵们对这位教主的崇拜与畏惧又多了几分。他们认为教主此时完全掌控了大殿中的一切,当然事实上也差不多如此。
“请!”龟儿多山的语气相当豪迈。
“请吧。”银尘的语气却相当随便。
两人在相互“请”过后的第一个瞬间相向而冲。龟儿多山的拳式如剑,拳刺之上凝华出闪光的冰棱,银尘却是高高跃起,白银色的罩袍在空中展开如同雪鸮的羽翼。
森白的铁锤轰然落下。
暗紫色并且闪烁着亮绿色星光的玄器直拳,穿甲榴弹般轰射而出。
重锤出,风雷聚,无色罡风包裹着亮白色的闪电,带着漫天肃杀轰然落下。直拳出,岚风凪,流动的风波忽然冻结,方圆一丈寒霜蔓延。
“虎啸天狼哭裂拳!”龟儿多山的吼声震动着大地,如同远古的维京战吼,他的吼声从嘴里发出来,却仿佛某种附魔能量一样附着在拳头之上狠命朝着银尘的心口打来。他的拳式是那样神奇,明明是进攻正前方对手的拳技,却在他巧妙的技术之下,变成朝斜上方轰击,却又丝毫不影响威力的重击。
银尘原本利用大殿屋顶挑高的特性,以幻想之翼为依托,纵跃而起凌空一锤,本想命中龟儿多山的脑袋,至少逼迫他躲闪防守,却不想对方的武学造诣比他高多了,一拳轰出,仅仅玄器上汇聚起来的冰霜寒气,就隔着老远传递过来,而他汇聚起来的罡风与雷霆,根本不能与之抗衡。
寒气的威力在于任何罡风气盾都无法阻挡,它能将罡风停住的同时,还具备一股强烈的穿透力,这股寒气无声无息,更没有一丝多余的空气波动,如同某种寒冷的辐射一样直接穿过了银尘身上的罡风,落在了他的长袍之上。
原本湿漉漉的满是水滴的白银色的长袍这一刻忽然凝结出大量的冰霜,冰霜逐渐加厚,重量也在飞速增加,原本能一锤轰击到龟儿多山的银尘,此时只能一锤击中他脚前面的地面。
银尘的比预想中的早下落,他身后的暴风并不足以将满身玄冰的他推到龟儿多山的面前,而龟儿多山利用自己身高和修长的手臂递出了直拳,给银尘的感觉就是,他无论怎么躲都会被命中心口。
武学一道,银尘的天赋终究有限,纵然他被解决了罡风化气的问题,在招式的变通和应用上依然存在着无数的短板。他终究是个魔法师,哪怕是蚩尤座下的法师也一样。
他的重锤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并不如何美妙的轨迹,转移了目标狠狠落在龟儿多山的拳头之上。
那一瞬间,圣器的四色光芒,化作雷电一闪而逝。
那一瞬间,龟儿多山露出惊讶的神色,却并没有多少恐惧,因为他是天选之鞭,甚至天选之鞭里面的强者,他早已是神兵,战魂,人体三者合一的强者。
不过圣器终究是圣器,哪怕是灌了神意的一缕风,那也是圣器,重锤轰击而下,重拳迎风而山,锋利刚硬的拳刃在接触到闪光的重锤表面的一刻,就开始弯折,接着在一阵金属疲劳的酸叫声中断裂成纷飞的碎片。刹那之间,失去了锋刃的纯铜打造的拳刃和白银色的重锤狠狠撞击在一起,闪电与寒冰交错着轰击上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圈圈白色的电光夹杂着爆炸般散射而出的水滴,在空中虚无地扩散开来。
纵向的旋于雷击般的轰鸣中爆发,在地上和旁边的立柱上留下一寸深的狭窄刻痕。两人飞身而退,龟儿多山浑身电光缭绕,华丽的披风上,纵然汇聚着大量的信仰之力,依然出现了几处焦痕。右手的拳套也在那一击之下彻底碎裂开来,露出了他早就发动黑形态变换出来的,如同甲壳动物的背脊一样的漆黑的骨质右手。
而银尘几乎倒飞出去,法师肉体力量孱弱的缺点再次暴露无遗。他摔倒在地,很可怜地倒在了几名教兵的脚边,而这些教兵们并没有任何表示,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天则并未消失,证明决斗并未结束。龟儿多山也绝不肯相信,一代白银恶魔就可以被这样轻易地击败。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殿内决()
不过银尘的状态可并不好,他身上的冰霜如同拘束衣一样,厚重且特别碍事,他挣扎了几下都没有起来,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教兵们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最后他不得已,用一股罡风将自己强行吹起来,勉强站在湿滑的,几乎难以站稳的地面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穿着一套特别不合身的铠甲,厚厚想冰层看起来几乎可以挡下手枪子弹,却也让他的关节难以活动,他的膝盖只能弯曲不到五度,而肚腹上的寒冰严重影响他迈出的脚步,迈开一步的时候,不仅腿朝外侧偏斜,步子也不能太大,最多就是原来的三分之二步,肩膀和手肘更不用说,几乎就像是被一整副塑料模具卡住一样。
他的手臂只能朝国定的几个方向划过四分之一圆,肘关节不能完全弯曲,原本握住重锤的双手也几乎完全动不了了。银尘神念一动,一击之后就散尽了元素力量的重锤忽然扩散成一道巨大的电光,而这道电光击中的目标并非别人,却是他自己。
电光炸裂,雷声在大殿之中回荡着,显得奇响无比。他身边那几个看他笑话的教兵,瞬间就被电成了焦炭。
银尘疯狂的举动让龟儿多山吓了一跳,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电击过后的银尘身上爆射出一圈灰蓝色的寒气,寒气之中尽是碎裂的冰霜,但是那冰霜扩散之后,他的身上依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甲,防御力下降了很多,还没有完全解决他行动不便的问题。坑坑洼洼的冰甲让他看上去更加狼狈。
“巫术?”
银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还从来没料到过自己都成神了还能被一点点寒冰力量控制住。此时他身上挂满冰霜,这些冰霜凝结成一层厚厚的硬甲,防御力肯定没有多少,却非常碍手碍脚,让他的动作变形不说,速度也大为降低,真的如同冰系减速魔法一样厉害,不过这种原本应该带有冻结杀伤力的寒冰术法,对此时的银尘来说毫无攻击力可言,被喷了一身冰霜,他甚至连头发都没掉下一根来。
“不是,就是《凝冰决》的一点点应用。”龟儿多山笑得山羊胡子一翘一翘,要不是顶戴花翎加上金钱鼠尾,真会让人当成大陆中心的哈呼啦邪教团的人呢:“这年头,凡是巫术之类,不过是骗人的伎俩而已你的那些也不例外。”他说着将剩下的一只拳套也摘下来。
银尘耸耸肩,真的没心情解释。他如今的魔法融合了蚩尤神意,运行机制比以前更加复杂,自己稍不注意都可能被搅糊涂,哪有心思和人做那无用的口舌争论?他此时只能泛起全身的寒冰气息,仿佛要用某种神功将冰甲撑破一样,这股微弱的冰气在龟儿多山眼里简直就像是垂死的挣扎。教主慢慢伸出手,对身边的一位童子说道:“给我圣刀。”
教兵们的圆圈围困阵型动了动,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露出来,一位矮小的十二岁童子全身泛起蓝色的冰流,吃力地托着一把华丽的大刀走上高台。
那童子恭恭敬敬地送上一把战刀,巨大的战刀几乎有那童子的两倍高,和他的腰差不多宽,要不是他全身上下弥漫了冰蓝色的魂气,估计早就被那柄大刀压趴在地上了。
银尘微微眯起眼,他看得出来,这把刀其实不是刀,而是最近流行起来的斩击斧。
斩击斧,拳斗士们能够配备的新型神兵,步战斩斧和骑战马刀结合的产物,不具备任何远程攻击能力,却可以让人在不动用战魂的情况下,拥有战魂武学的强大攻击力,也是拳斗士走向综合战斗体系的标志,毕竟在天选者们刚刚崛起的那段时间里,拳斗士因为战魂变形而变得只能使用自身的力量,任何外物都借助不得。
斩斧的强大在于它的迅速变形能力,大刀出招缓慢,但胜在打击范围巨大,而斩斧出招迅速,力道集中,却很难在贴身肉搏中发挥作用。龟儿多山接过圣刀,手中冰气一吐,圣刀立刻舒展开来,变成一把长柄战斧,他十分豪阔地凌空挥舞了一下战斧,光器的灵光闪烁间,一道寒冰组成的气刃隔空出现,虽然没有飞过来砍到银尘,却也在他面前彰显出足够的威力。
面对这样扛着重武器的战士。银尘本可以用飞龙击贼炎炮硬生生风筝死他,可是在五路寨的战斗领悟告诉他,必须和这个人近战取胜,才能给自己的境界带来些许的提升。
但是抵近攻击不代表非得用武学,更不意味着他非得用自己不熟悉的神功招式应对。
法神其实是很奇怪的生物,手中的魔法无坚不摧,脑中的知识江海般广阔,可一遇到和武学有关的问题,就瞬间变成了凡人。银尘知道,自己如今就算高举神座,也依然是个最初级神之菜鸟,想要成为完全超越凡尘力量的真神,还有一点点并不长,但分外艰难的道路要走。
他在龟儿多山举起重型战斧的瞬间,“汇聚”起无尽的寒冰。
他的寒冰力量和这个世界上所有其他人的寒冰力量都完全不同,那是真正的寒冰魔法,是具备控制性的力量,而不是只具备冻结与破碎两种属性的冰霜战魂气。银尘的寒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