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她明亮的双目注视着傅冬平,眉梢眼角一丝妩媚的笑意。
傅冬平也注视着她,态度沉静,缓缓道:“你不是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任天真表情疑惑。
傅冬平坐起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她的脸,“你不是她!”任天真也跟着坐起来,脸贴近他的脸,用一种挑衅的语气说:“你知道?”
“我知道你是谁,你至少在我面前出现过两次,停车场是第二次,而第一次就是在云梦山玩笔仙的那一次,你催眠了夏霆宇。”傅冬平动也不动,任由任天真的脸近地跟他鼻尖对鼻尖。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任天真端详着傅冬平的脸,有意把头靠在他胸前蹭蹭。傅冬平抓住她双肩,略带激动地说:“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不要伤害天真,不然我不放过你。”
任天真笑了,目光深邃中带着彻骨的寒意,“你怎么不放过我,你能钻进她脑子里把我挤出去吗?拜托,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明知道,她根本不爱你,她爱的一直是温嘉明。”
傅冬平把手放到她脸侧,把她的脸挤压变形,“你给我听清楚,不许伤害她。你利用她做的坏事已经够多了,你把她害得够惨了。”
“有吗?”任天真语气轻松,“我倒觉得我是在保护她,否则就凭她那种敏感脆弱的小白兔性格,只会挨欺负,是我让她变得强大。”
“可你也让她远离亲人,变得孤僻,沉湎在幻觉里走不出来。”傅冬平尽量压低声音,不让任天真父母听见。
“他们都不是好东西,她有我就够了。”任天真语气恹恹地垂着头。傅冬平摇晃她肩膀,“你滚回去,把天真还给我。”
任天真很感兴趣地瞧着他,“我要是不呢?”“那我就消灭你,让你彻底消失。”傅冬平俯下身来,压迫着任天真,逼得她躺下。
“你舍得吗?”任天真娇笑吟吟,手指轻抚着傅冬平的嘴唇,“你还记不记得,在云梦山那一次,白素房间里点的晚香玉让你做了一夜春梦,你梦见我了……抵赖也没用,我全知道。”
她的目光似乎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让人看着看着就有些六神无主,傅冬平察觉不妙,赶紧把眼睛移开,以免被她催眠,语气淡淡的,“是吗,你全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在洗澡间门口看到你站在那里打呵欠的时候就知道你一晚上都没睡好,梦见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后来到了断肠崖,我告诉你白素点晚香玉的时候,你的表情更证明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任天真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点得意的表情。
这一个人格狡猾得过分,傅冬平无法否认,在断肠崖那一次,他在脑子里早就把她吃干抹净,假意叹息一声,“可惜呀可惜,我梦见的不是你这只小狐狸,而是天真,我喜欢的是天真。”
“是吗?你是这么说服自己的?说服自己喜欢的不是狐狸的妩媚,而是木讷的小白兔?傅冬平,你自己说过,你不是没见过女人的少男,这种可笑的谎话,你以为我会信?”任天真狡狯地笑。
傅冬平看着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不敢相信任天真能这样笑,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这样的笑容艳光四射、**蚀骨,此时他只觉得心生寒意。
天真是受了多少委屈,经历了多少寂寞和恐惧和挣扎,才分裂出这样一个人格,细细想来简直可怕。
脑海中的念头只一闪而过,傅冬平没有停留,继续之前的话题,“这么说,你怂恿天真去断肠崖,目的不是调查真相,而是因为我?”
任天真咯咯娇笑,“你真会自作多情,我们才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调查我爸爸笔记里记载的事。”
“是吗?”傅冬平慧黠地看着任天真,脸上也有一丝笑意,“小滑头,你别忘了,就在刚才,是你主动吻我,难道不是因为我亲了天真的额头,你清楚那不是吻你,所以嫉妒了,把她催眠,自己出来跟我见面。”
任天真的目光凝住了,但很快就释然,“你的确有点小聪明,但你若真聪明,就该知道,她喜欢的不是你,而是温嘉明,喜欢你的人是我。”
傅冬平摇头,“不是这样,天真喜欢我,只是她还没有认真体会,时间长了,她会明白自己的心,而你……我讨厌你对天真做的一切,她这样的年龄,本不该如此郁郁寡欢。”
任天真冷笑一声,“你最好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跟她共用一个身体,是她骨子里最真实的自我,我的善恶全来自她的思想,得罪我,我会让你追悔莫及。”
她恶意的眼神让傅冬平怒不可遏,把她的手推开,两人厮打起来,她练过跆拳道,力气比一般女孩儿大很多,傅冬平几乎要制不住她,好不容易才把她身体压住,牢牢按住她肩膀不让她动。
任天真缓缓抱头,似乎是头痛欲裂,表情渐渐痛苦,过了很久很久,她的意识才渐渐恢复,看到傅冬平,有点惊讶。
“你还没走?”她看看手表,已经是傍晚六点钟了,“我刚刚是不是睡着了?头好痛。”
傅冬平惊喜不已,把她抱起来,不住吻她脸颊和嘴唇,“天真,天真你终于醒了,见不到你,我就快急死了。”
“什么呀?我这不是好好的。”任天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羞涩地推开他。他俩的关系才刚亲近一点,他就这样又抱又亲的,让她很不适应。
察觉到她的抵触,傅冬平捧起她的脸,细细端详着她,脸虽然还是那张脸,但表情中有着他熟悉的那种戒备,“你不是我女朋友吗,怎么不让我抱你?”
第31章()
“外面有人。”
“他们又不会进来,而且,他们是你父母亲人。”
任天真垂首不语,半晌才用余光瞥了瞥他,“我觉得我跟他们更疏远了。”傅冬平没有做声。
回想起之前的谈话,曲霞话里行间对任求实充满了恨意,哪怕任求实已经死去多年,她依然不能释怀当初受到的欺骗,以及他对她现任丈夫造成的精神上和身体上的伤害,天真聪明敏感,她怎么可能体会不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不管怎么说,她终归是你妈妈,是爱你的。”
“她爱章幼群和天霖更甚于爱我。”
“天真,你为什么非得这样想,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亲人之间哪能计较那么多,你那个……”话到嘴边,傅冬平及时收住,斟酌片刻才道:“那一个人格思想偏激,你不能再受她影响,你明白吗,你才是主人格,一定要控制好情绪。”
任天真望着他,眼睛里有些迷惑,“你见过她了?”傅冬平点点头,“刚刚你不是说头疼,就是那时候,她催眠了你。”
“是不是很可怕?”
“不可怕,就是有点棘手,她太狡猾了,藏在你身后,指挥你做坏事。”
任天真轻叹一声,“所以我妈不喜欢我也很正常,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坏女儿,我弟弟手上的伤原来真是我烫的,在他还是小婴儿的时候。”
“你不必内疚,那不是你的错。如果你相信我,我会找医生替你治疗,让你的次人格慢慢消失。”傅冬平轻抚着任天真柔软的头发。
“她不会消失的。”任天真语气消沉,“她就是另一个我,邪恶的我,就像一个镜子的两面,我们本是一体,她怎么会消失呢?”
傅冬平安慰她:“并不是这样,次人格的产生是基于你心里的恐惧、寂寞和仇恨,只要你放下这些,让心胸变得开阔,就能让坏的人格消失。我找人咨询过,心理治疗是可以做到的。”
听到这样的话,任天真感动之余又带着点怀疑,“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说得可多了,不过,我暂时不告诉你。”傅冬平故意卖关子不告诉她。
任天真见他不肯说,也没追问,从床上下来,拿起梳子把头发梳梳,“我想这就回观测站,你能送我吗?”
“干嘛这么急着回去,明早再回去不好吗?”傅冬平怀疑地看着她,觉得她又想逃避。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山上比较适合。”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曲霞听到声音,以为是傅冬平要走,在厨房叫他们,“晚饭就快好了,冬平你吃了饭再走。”
任天真走到厨房门口,“妈,我想回观测站,冬平送我,我们不在家里吃饭了。”
“天都快黑了,还回去干什么,再说冬平开车上山路也不安全,还是明早再回去吧。”曲霞一看到女儿,心里就很不好受。这么多年,她亏欠了女儿太多母爱。
任天真没有答话,看了傅冬平一眼,征求他意见。傅冬平搂住她,贴贴她脸,“既然曲阿姨盛情挽留,我当然要留下来吃饭。”任天真跟他笑笑。
曲霞看到这一幕,非常欣慰。
傅冬平嘴甜,吃饭的时候不住夸奖曲霞厨艺了得,把曲霞哄得非常开心。章幼群在一旁问:“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傅冬平告诉他,他和他们一样,当了建筑设计师。
“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到各地参观,培养我对建筑的兴趣,这些年过去,我已经去过七十多个国家,也真的喜欢上这一行。”
章幼群点点头,心里觉得不错。
天霖在一旁叫道:“天哪,冬平哥,你去过那么多国家啊,那不是大半个地球都逛遍了,我太羡慕你了,我才去过六个国家。”
“你才十二岁,去过六个国家已经不错了,有些人活了几十岁还没出过国呢。”傅冬平很喜欢天真的这个小弟弟,又活泼又机灵,最重要的是,他对他姐姐很亲。
见女儿低头吃饭不说话,曲霞和丈夫对视一眼,心生内疚,他们每次出国旅游都没带过天真,天真不愿意跟他们一起旅行是一方面,他们心里也不愿意因为她而破坏旅游的心情。
比起中午那顿不欢而散的午餐,晚餐吃得还算愉快,傅冬平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还要去洗碗,被曲霞拦住了,让他去房里陪陪天真。
“阿姨,如果你们放心的话,把她交给我,我会给她找医生治疗,慢慢让她恢复正常。”傅冬平适时地提出建议。
曲霞略一迟疑,随即也就答应了,“天真就快毕业了,我和幼群正在替她联系工作,如果能尽快让她恢复,那最好不过。”
“治疗只是一方面,亲情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以后会多关心她。”
傅冬平走的时候,任天真坚持要送他下楼。
两人从楼里出来,在小区花园里散步,任天真手插裤袋走在前面,傅冬平没有跟她并肩,走在她身后,春夜暖暖的风吹来阵阵花香,令人沉醉。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任天真由衷地说。傅冬平笑一声,“干嘛跟我这么客气,咱俩的关系,我为你做什么你都不需要跟我说谢谢。”
任天真伸出双手抱住他,把头靠在他怀里,“我就是要谢谢你。”
傅冬平笑着搂住她,“万里长征才开始第一步,前面还有很多艰难险阻等着我们,而我首先要战胜的就是温嘉明。”
任天真沉默片刻,才幽幽道:“对不起。”“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感情本来就是这样,你情我愿,强求不得。”傅冬平洒脱地说。
“那个……”任天真伸手抚摸他头上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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