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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章指挥使在地上就开始转圈,说什么也没有办法。
这时候,作为自己幕僚的指挥同知猛的眼睛一亮,赶紧上前出主意道:“大人,吕汉强是钦差,还是双料钦差,这的确是我们抗不住的,我看咱们就将这事情上缴。”
“上缴?上缴给谁?”章大人当时一愣,没弄明白。
“吕汉强奉旨赈灾在哪里,山西啊,当然这事情要归山西布政使管啦,因此——”
将这公文上缴给山西布政使延老大人,山西不净,也不单单是我都指挥使司的责任,你山西首脑也是有过错地吗。
“对对对,这事情归他管,那就让他头疼去。”说着大声对门外吼道:“来人,备骄,去布政使衙门,拜见布政使延老大人。”
于是,都指挥使捏着吕汉强的公文连夜拜访山西布政使延老倌。
山西布政使延大人这时候正在花厅与自己最得意的师爷喝酒唱和,冷不丁的有门子来报,说是都指挥使司指挥使张大人拜见。当时就一愣:‘这三更半夜的,他跑来做什么?’想了一下,他来不过是讨要钱粮,而自己最不想拿出来的就是钱粮,于是将手一挥,不耐烦的道:“不见。”
那门子赶紧转身往外就走,准备赶人。
但那个师爷却点手叫住了他,“慢来慢来。”然后对满面不悦的延布政使拱手道:“东主,指挥使是二品,而您是从二品,按照品级,你若拒绝了他,虽然没有什么,但对东主清誉不好,到时候,那些没事找事的按察使就要拿这个做伐,烦不胜烦的,也不当个事情,见一见吧。”
一省按察使最是烦人,小官品级不大,但管事太多,就为全省不让吕汉强到自己地头赈灾的事情,早就弹劾了自己无数次,这的确没必要再给自己来一个蔑视同僚的借口。
“好吧,那我就见一见,反正我最近太极练的已经炉火纯青,就再巩固一下吧。”说着,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也不换衣服,接见一个猪狗不如的武将,能见他一面就已经给他面子了,还劳什子换什么衣服,三言两语打发了,自己还要继续喝酒唱和呢,刚刚的那首诗还没品味够呢。
缓步走进二堂,早就看见张都指挥使躬身站在堂口,也不招呼,咳嗽一声,直接就坐在了主位,等待他报门觐见。
章指挥使一见延布政使坐下,赶紧报名求见,一个二品大员对从二品的官员报名求见,一个报的谨慎,一个受的自然,可见这大明重文轻武达到了什么地步。
“进来吧。”延布政使正眼都没看一下施礼的章指挥使,
等这位二品大员猫一样的叩拜完毕,延布政使才眯着眼睛随便的说了声:“来啦,坐吧,有什么事情说吧。”
章指挥使忙爬起来,哪里真的敢坐,就站在那里,将袖子里吕汉强的公文拿出来,双手递上。
看着这个武将穿着宽袍大袖的官服,延布政使鼻子里更是冷淡的一哼,“一个武将,比说别人看不起你,就连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不穿盔甲却穿文人的袍服,这武将啊,堕落啦啊。”
感慨着,顺手接过张指挥使的公文,随便的打开来一看,当时就没了轻视之心,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这样的举动不但让张指挥使感到惊讶更让站在他身后的师爷惊讶,什么公文能让老大人这般重视?
探出脑袋偷瞄了一眼,当时眼睛也直了。
师爷,也是有党的,他们上下勾连,消息最是灵通,要么怎么为自己的东家参谋办事?吕汉强三个字一进入眼睛立刻就让他心中咯噔一下:“坏了,这家伙找上门了。”
第324章 又被下套()
现在吕汉强的大名在官场已经臭大街了,按照阶级区分,按照东林宗旨,那是要不死不休的,但其实真的情况是,这个不死不休是指的对方,而吕汉强却老是让自己这方生不如死,所以大家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因此,能躲着还是躲着,要不当初吕汉强赈灾到山西,山西所有的官员都闭门不见,放狗轰人呢,最后大家庆幸的狠,就是吕汉强找上了他的本家平陆,那大家就一团和气吧。
但不知道怎么的,本来大家准备看他落难,然后落井下石的事情,就让他风生水起起来,正在大家还在高兴他瞎折腾,准备看他笑话的时候,这怎么就找上门来啦?
“不是他支撑不住,跑来要钱吧。”不等看完,延老倌焦急的问张指挥使。
“这到不是,这次他以钦差行辕的名义发来公文,是说平陆周边流民大集,因此有那不感恩戴德者,竟然啸聚山林,结寨为寇,要求我指挥使司出兵围剿,要不然就要上书皇上,弹劾我等山西官员不作为,耽搁他赈灾大业。”
听到这个内容,延布政使就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流民大集,这是当初大家就预见并乐于看见的,你在平陆赈济,平陆正好在山西一角,全山西的流民都涌向你那里,正是各地所喜闻乐见,不但如此,各地官员还故意大张旗鼓的对当地流民宣全,走吧走吧,去平陆吧,那里有皇上的赈灾钦差,到那你们就有救啦,然后或强迫,或鼓动,反正大家一把火的将流民往平陆赶。这一是减轻自己负担,这二也是想看吕汉强摔死的样子,只要吕汉强一旦支撑不住,那大家就有千百个理由弹劾他,赶他下台,然后孤臣党就彻底玩完,东林再次占满朝堂,治国,还是要东林这样的君子,你孤臣党是什么东西?
空谈误国?不在引经据典的深究圣人治国之道并辨析明白,怎么治国?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事情不好办啊,这要是让吕汉强咬一口,那就是入木三分啊。
看了再看手中的公文,延布政使也感觉非常非常为难,“张大人,你拿来的钦差行辕的公文,老夫也不能做主,因为他要求的是调兵,而我呢,是管民政,这管辖不同啊。”然后神情一肃,冲着天空拱手道:“当初洪武爷设定三司,便是避免国朝走向军政不分家的弊政,割除了藩镇割据隐患,因此,这军事上的事情,还请——”说着就将吕汉强的公文递向了张指挥使。
当时这位张指挥使哭丧着脸暗骂“你个老东西,平时你什么大事小事不是对我指挥使司指手画脚?这时候遇到难处了就推个一干二净,这做人也太不厚道了吧。”骂归骂,但还是再次跪倒,一脸恳请道:“吕汉强者,狠人也,不是下官能抗的住的,老公祖德高望重,还望您替小将拿个主意啊。”说着已经七十有五的指挥使跪倒磕头,顺手奉上白玉一双。
这对白玉光洁无暇,一看就是从哪个墓葬里挖出来的上古宝贝。一看这位指挥使没少在这山西挖坟掘墓,做那摸金校尉。
对于古玩,文人有着天生的喜爱,看到这一宝贝,延老儒怎么不两眼放光?迫不及待的就要伸手抓过来,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不行,这次面对的可是吕汉强,这是要丢官罢职的事情,一个不好,掉脑袋都有可能,上面的后果和一双白壁比起来,那这算什么?一双白壁罢了,不过是下次自己再派人挖了就是了。”
刚刚将手缩回来,就感觉后腰被人狠狠的捅了一下,这都是配合默契多年的,当时就明白身后的师爷有话说,当时也知道,这双白壁可以收,毕竟自己挖还费事不是?
于是,延布政使再次将手伸出,接过那双白壁,笑盈盈道:“你我一省为官,当是互相照应,这样吧,你切等等,我去后面思考一下。”
一见布政使收了礼物,当时张指挥使立刻将心放肚子里了,“剩下的事情****毛事?那是你的啦。”
回到后花厅,延老倌立刻问这个贴身的师爷:“这件事,我们能接吗?”
“能。”师爷斩钉截铁的答道。
“可我——”
“您可将此事上缴。”
“我上缴,这山西最大的官员就是我,我还上缴给谁?我——”看着一脸贼笑的师爷,延老倌突然恍然,是的,其实这山西自己还真不是最大的官,因为还有一个巡抚压在自己头上呢,那就是巡抚胡庭宴。
要说起延老倌,也是憋屈,人家别人当了一省布政使,那就是牧守一方的封疆大吏,是这一省第一人,可是,自己这个山西还有那个倒霉的陕西,就和别的省份不同,因为在这里,有个山西巡抚在。也就是说,自己的脑袋上总是有个婆婆在的。
“巡抚”之名即起于明代,据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记载,“洪武二十四辛未,太祖令皇太子(即懿文太子)巡抚陕西地方,巡抚之名,始见于此。”永乐遣尚书蹇义等26人巡行天下,安抚军民。此后,逐渐派一些尚书,侍郎,都御史,少卿等官去巡抚各处的边境腹地,办完事情就回朝廷复命。这样的官员,当时称为“巡抚”,或名“镇守”。巡抚兼军务的加提督,有总兵地方加赞理或参赞,所辖多而事务重者加总督。以尚书、侍郎任总督军务的,皆兼都御史,以便行事。由于总兵、宦官也可称为“镇守”,容易造成混乱,所以后来凡是文职官员奉命出朝,就一律称为“巡抚”,以与“镇守”相区别。此外,明代还派监察御史巡视各省,以资监察,称为“巡按”。“巡抚”、“巡按”略有不同,但这些都是明代才设置的差务。由于这些官职是临时性的,所以各处名称都不同。比较经常设置的,有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兼管河道1员,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1员,总督陕西三边军务1员,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法兼巡抚广东地方一员,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1员,巡抚顺天等府地方兼整饬蓟州等处边备1员,巡抚保定等府提督紫荆等关兼管河道1员,巡抚南赣、汀韶等处地方提督军务1员。巡抚偏沅地方赞理军务1员,抚治郧阳等处地方兼提督军务1员。这些官员设置都是以边防或镇压人民为主要任务的。日久之后,便变成定制,到清代才将督抚看作一省的最高长官。总督在明代有称总制的,所以清代一般还称总督为制台。而督抚仍用钦差官的体制,不给印绶而给关防,称部堂、部院,而不单称总督,巡抚。
其他地方的巡抚都是做完事情就走,独独山西陕西,还有登莱例外,是派来了就不走了,因其代表天子,权利有层层叠加,便成了这一地实际的最高长官,自己这个布政使也只能捏着鼻子听他的调遣指派,因此布政使和想法水火不容,总是在明争暗斗,斗走了胡庭延,这又来了一个耿如杞,比胡庭延还讨人厌,于是,就接着斗,但巡抚身份地位特殊,延布政使老是败落下风,老憋屈了。
这下好了,自己出了麻烦,那就麻烦麻烦你这个巡抚吧,按照官阶统管,自己这个布政使管不到你吕汉强,但你巡抚却能模糊的管着,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让吕老虎恶心恶心你,也能出一出这些年的恶气。
看着立刻变得跃跃欲试起来的东家,师爷轻轻摇手:“这次不是赌气的时候,是该结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