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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立刻变得跃跃欲试起来的东家,师爷轻轻摇手:“这次不是赌气的时候,是该结纳巡抚的好时机,大人千万不要做错了。”
“先生怎么说?”被人看穿了心思,延老倌心中多少有点心虚,忙虚心求教。
“巡抚大人与您虽然平时有些龌蹉,但都是东林一脉,而吕汉强和他的孤臣党是我们东林大敌,这次他独自一人到我们山西,正是干倒他的最佳机会,这怎么能放弃?到时候,您干倒了吕汉强这个大明奸佞,那您就是东林第一人,那时候您岂不名垂青史?”
“干倒吕汉强?东林第一人?名垂青史?”这三个天大的诱惑让延老倌眼前不由一亮,但转而就是一暗:“不行不行,吕汉强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万一我惹恼了他,那我就要第一个倒霉,从历次事件看,还没有干倒吕汉强的人呢。”
师爷很是鄙夷了一下这个老倌,要不是看在多年主从的份上,都懒得和他多说了。
于是耐着心再次道:“东主,这次惹人的不是您,是巡抚大人,只要您将这事情报给巡抚,事情就一定成了,到时候您就坐享渔翁之利吧。”
“怎么说?”延老倌还真有点蒙。
“这次吕汉强之所以如此嚣张的发公文给指挥使司,这说明吕汉强的赈灾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他需要一个借口为他灰头土脸的回京找个借口,这借口是什么呢?那便是,我不是不赈灾,而是赈济不下去了,周边杆子太多了,抢掠了我的赈灾物资,他就是想要出个难题给我们,让我们无法接手,然后他堂而皇之的回京,这怎么能行?”
延老倌呆立半天,突然双手一拍,大声喊了一声好:“对啊,这样看来,吕汉强已经黔驴技穷了,我只要去巡抚处,将这事情交给他,然后告诉他,将平陆的千户交给吕汉强这个钦差,让他自己去剿,而千户卫所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只会扰民没有其他,到时候他被杆子流寇打败了,您弹劾他,他出地方扰民了,您弹劾他,他打败了杆子流寇,您还可以弹劾他。
“他打胜了我们怎么弹劾他?”
“杀良冒功。那时候,无论他怎么做,做到什么地步,大家都可以有借口弹劾他,他吕汉强就陷入死地了。哈哈哈哈,用千户所剿匪?我都怀疑千户所还有没有一兵一卒。”
“不给吕汉强半点口实,这才是东主和巡抚要做的,到时候,就等着吕汉强去死吧。”
山西巡抚,当时的全称是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地方,统冀宁兵备道、雁平兵备道、岢岚兵备道、河东兵备道、潞安兵备道、宁武兵备道六道,山西都司之太原左右等九卫,沁州、宁化等九所城堡,可见其管辖之大。
原先的山西巡抚胡庭延因与当地官员不和,被调到陕西任延绥巡抚去了,接替他的是耿如杞。
耿如杞这个人说正直谈不上,但说实干还是沾边的,担纲了这么多职务,日夜勤奋,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建树,但稳定地方还是做到了的。
要说他对吕汉强的态度,在阶级立场上,根本就水火不容,更加上被吕汉强整到倒的赵东阳是他的儿女亲家,赵东阳一倒,不但让自己失去了一个朝堂强援,最主要的还是害的自己的女儿随着他老公去南海钓鱼,这样一来,就有了国仇家恨在里面了,因此上任伊始,便想方设法的找吕汉强的岔口,希望能搬倒吕汉强,至于吕汉强拯救无数百姓的事情,他是不去管的,百姓吗,****一批,大明多的就是这些****。尤其山西各地杆子风起,都是这些不好好在家务农缴纳皇粮国税的东西组成,因此耿如杞对此就更加深恶痛绝。
不过耿如杞宦海沉浮多少年,做事情比较稳重,也亲眼见证了吕汉强的强硬手段,因此,对于与吕汉强斗,他深深的知道,只要一棍子打不死这个小强,那自己就要有天大的麻烦,因此他到山西,就隐忍不发,任由吕汉强在南边折腾,希望他能折腾出点毛病来,自己好一击必中,彻底的整死他。
当他接到山西布政使延老倌递上来的吕汉强的公文,再难得的与布政使仔细的交换了意见,在一片友好真诚的交流之后,达成了建设性的办法。
“既然吕汉强想要插手卫所事物,那我们就随他的心愿吧。”眯着眼睛,撸着胡子,耿如杞意味深长的道:“我兼任着山西军政,南方四府却不在我的管辖之下,那里也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掌控全局,不如你我二位,再联合一些地方,我们联合保奏万岁,就将南四府卫所事情交给他整顿,南四府也是杆子乱民无数,也就悉数交给他去剿灭吧。”
布政使闻听,当时眼睛一亮,对啊,这样岂不彻底的将吕汉强推进坑里?但转而一想“是不是这样的权力太大了点?”
耿如杞斜着眼睛加重语气:“我说的只是南四府的卫所和剿匪,不是南四府的巡抚,按照名称,也算是督师吧,哈哈哈。”
延老倌不由得将大拇指一伸:“高,实在的高。”
于是两人一起哈哈大笑,心中一起道:“吕汉强,这次你不死都难啦。”
第325章()
当吕汉强接到以山西巡抚耿如杞,山西布政使,山西都指挥使司联合发下公文,以及随后紧急随来的圣旨,看到内容以后,吕汉强彻底的傻眼了。
自己本来上书公文山西都指挥使司,目的不过是压迫他答应自己接管平陆千户所,结果这公文以及圣旨里却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官帽——吕汉强,山西南四府二十一县整顿卫所钦差,加兵部郎中(五品)剿匪督师。一应四府二十一县卫所所辖兵丁一应归督师吕汉强统辖,剿灭地方流寇。最后还是那个传旨的太监说,皇上体恤吕伴读辛苦,打住了山西巡抚等提议的山西省剿匪督师,只给了他四个府的差遣。
督师,这是怎么一个状况?吕汉强彻底的蒙圈了。
大明历来不信任武将,于是鼓捣出一个怪异的名字,督师,就是以文官统领一地军政,但其实督师,并非明朝的官职,明史职官篇等无此职位。
督师的督,可做都督、总督、提督,是个动词;督师的师,指军队,例如劳师远征,师出无名等。督师,其实就是统帅军队的意思。督师,在明末史料中,是一种常用的代称,可以指代“总督某某、某某等处军务”等冗长官衔。
杨鹤宁夏、延绥、甘肃三边总督,可称督师三边;卢象升总理川、陕、湖广等七省军务,督师七省。袁崇焕督师蓟辽,皆此用法。
现在,吕汉强的官职全称是这样滴:詹事府洗马从五品,信王伴读(七品),户部陕西司郎中(五品),兵部郎中(五品)大明皇家商行协办(无品),督查山陕商行钦差(无品)大明赈济山陕钦差,(无品)大明整顿山西南四府卫所钦差,(无品)总督临汾,长治,运城,晋城四府剿匪军务督师(无品)。赈灾新区首脑(自封)大明新区孤儿学校山长(自封)大明新闻,大明大内供奉报纸老板,(私人行为)大明老太君之首的儿子(自己说的)大明英国公女婿(非正式呢)
当然,前面最大的是五品,钦差是超然的,但督师是没品级的,也就是说,吕汉强名头多的要命,但——他还是五品小官,原则上,他看到谁都要磕头的。
当王公公,吕县令,赵县丞等等大员恭贺他的时候,吕汉强摇摇手,扶住桌子:“等等,我头晕,如云,扶我一把,我醒醒。”
喘息了半天,吕汉强不确定的问王公公:“人家督师都是几省几省的,我就督师四个府?”
王公公肯定的道:“是惨了点。”
“然后人家还是上任就能指挥千军万马,而我还要完成前面的一个钦差任务,整顿卫所?”
“很惨。”
“你听没听到,皇上给我整顿卫所的钱粮在哪?”
“没有,只说让你整顿。粮食自筹。”
“那我是惨了点能形容的吗?”
“非常惨了点形容才对。”
这时候,吕汉强感觉这里绝对有王公公的“功劳。”
似乎看出了吕汉强的眼神不对,王公公忙将手摇的和狗尾巴一般:“这次我绝对没有坑你,这绝对是山西官员的所作所为,曹化淳曹公公已经来信提醒我了,还特别关照让我提醒你不要上了山西官员的当。”
曹化淳入京啦?自己怎么不知道?还能直接给王公公写信,并且知道了山西官员给自己挖坑?
嗯,这是曹化淳在向自己卖好,这是一个好消息。吕汉强这时候忘记了刚刚的烦恼,开始想曹化淳的事情了。
“姐夫,这是好事情啊,你终于当上督师了,我们就可以不看别人的眼色大发展啦。”小胖子念念不忘当初吕汉强答应他,扩大他的骑兵的承诺。
“我——”吕汉强这时候严重的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但想想长久的发展看,不管怎么样,砸了脚也有砸了脚的好处,那就是自己想要的编制总算有了,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
想当初,***为了壮大八路军,不惜为了编制而鼓捣出新一旅——到新N旅,新一团到新N团,然后不够了,在弄出独立一团到独立N团,还不是为了一个名正言顺?
既然当初自己为了名正言顺,不得不弄出乡勇,护矿队等等杂牌名目,那这次就不必如此了,老瓶装新酒,二十一个县就是二十一个卫所,按照一个卫所一千二百人计算,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有两万五千人马。不过这些人马是要靠自己养活的。这是什么事吗,为国奋斗,却要自己掏腰包,这崇祯啊,没说的了。
不过最近有钱归有钱,钱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江山是大家的,就是大家的,自己没有必要开这个先河,因此,这钱粮还是从新区收入里出。
“钱粮钱粮,整顿卫所就要钱粮,子涵,现在我们手有多少钱粮?”吕汉强皱眉的嘀咕,转而问向自己的真正的管家子涵。
子涵毫不犹豫的答道:“上个月第一批南方的粮船到达,接续上了我们的钱粮,当时我们以两万石焦炭换了十万石粮食,接着便有源源不断的南方粮船到达,到现在,我们不算给工人等等开销,库存粮食一百一十万石。”
随着子涵的报告,满屋子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口冷气,我的妈呀,吕大人真是善财童子啊,区区当初的十万两银子,就在短短的两个月,就转眼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算发给接近两万人每月的薪酬,养活了不下十万流民,就单单这粮食折合成银子,按照当地的价格,就是一百二十万啊,这是什么概念啊,等于大明国库三分之一的全年收入啊。这还是不扰民,为民福祉的情况下做到的啊。
吕汉强没有惊喜,背着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的踱步:“不行,光有粮食不行,钱粮钱粮,还要有钱。”然后看向吕焕之:“吕大人,现在,我们继续对外卖粮,以换取我们急需的银钱。”
吕焕之眼睛当时就一亮,现在他就等着吕汉强说这话了,现在在他的衙门里,每天都堵着几乎全山西来的,还要陕西来的粮商,大家都知道他平陆有粮,就等着他卖出一部分,让大家赚钱呢,现在吕汉强总算吐口了,当时拱手道:“没问题。”但转而满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