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考虑归还的。所以此刻苏宽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卫国的君臣。
看见朝歌就在前方,苏宽就打算绕开朝歌,走西边当初北上走过的路线。以免给热情的卫侯看见了派人前来接待,到时候自己尴尬。
但是,苏宽忘了一件事——咱们的苏公子宽是个路痴!
而此刻知道这一点的人都被他打发去守城占地去了,身边的全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粉丝和拥趸,一千多人马全都跟着苏宽绕开朝歌往西狂奔而去。
走着走着,苏宽发现不太对劲了!怎么路边的景物完全不是当初北上时候的看见过的了?
时间渐渐到了黄昏,情况越发不对了!
苏宽郁闷地发现,道路竟然开始变成上坡路了,等天色开始黑下来的时候,竟然来到了一个明显是山脚的地方,山脚下有一片小树林。
苏宽心中快疯了——不是吧!又迷路了?这次可不是只有四个亲近的人跟着了,而是一千多人!咱们这个脸,以后还往哪搁啊!
苏宽心里都要哭了,脸上却不动声色——咱丢不起这个人啊!
苏宽骑马慢慢接近树林,心中疯狂地想着当初自己走过的路线,无奈此刻天已经黑下来了,根本就看不见路了。
这个师帅是当初跟着打过晋虢战争的老兵,对苏宽最是钦佩无比、忠诚无二,见苏宽突然慢下了马速,接近山脚树林,此时不由得狐疑地靠近苏宽,想问问情况。
知道苏宽最喜欢人叫他苏帅,于是开口问道:“苏帅,天黑了,咱们这是去哪啊?”
苏宽见他问,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突然看见树林边缘有着一条石阶,那石阶盘旋而上,林中潮湿却不见长有青苔,灵机一动,对那师帅说道:“今夜暂且在林中宿营,吾欲上山访友!”
那师帅闻言,立即又是对苏宽的钦佩再加上了敬仰!
山上住的都是隐士高人!苏帅随便顺路访个朋友都是山上的,可见苏帅本人也是当然的高人!
于是下令手下的两位旅帅安排部队在林中宿营,自己则当仁不让地再次走到苏宽面前说道:“苏帅上山,当有护卫随从。吾愿率贴身甲士随从护卫苏帅上山访友!”
苏宽闻言心中苦笑,对这手下大将的热情十分地感到为难。
“难道真要丢人丢到家去吗?”苏宽想着,将马缰随手交给随从,也不置可否地举步开始拾阶而上,“跟着就跟着吧,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个护卫跟着,万一找不回来了,那就说太不过去了。”
那师帅于是一招手,迅速跟上十几个带甲武士,跟在苏宽身后而行。
刚刚拾阶而上不到半里地,苏宽就看见不远处山岬后面冒出个亭子顶。再继续上行就看见个亭子坐落在一个岔路口。苏宽心道,如今该往那条路走呢?今天这个丑看样子是出定了!
正在此时,右前方石阶边有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前面上山的可是苏公子当面?终于等到你了!”
第156章 苏宽上山()
“前面上山的可是苏无垠公子?终于等到你了!”
苏宽闻言吃惊地抬头,正看见从亭子里走出一个翩翩少年,满脸惊喜的快步向自己走来。
此时身边的甲士上前阻拦,那少年见怪不怪地在几步之外止步,一边躬身施礼一边说道:“必定是苏公子当面,吾乃姬姓卫氏,在此山中学艺。”这句话是在表明自己的卫国公族身份。
苏宽马上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了!
他轻舒口气,问道:“哦,公子可是辟疆公子?”
一边说着,一边排开众甲士护卫,走上前去和这少年见礼。
“果然是苏公子!我就知道没有看错。辟疆乃吾仲父,此刻却不在山中。吾名卫瑕,算起来,要称呼公子一声舅舅呢!”
苏宽这下完全明白了!
此地果然是云梦山!
此山之中有一水帘洞,洞中有隐士收徒传艺,已有十数年之久。因为隐士学问高深、见闻广博,且云梦山靠近卫国和苏国,多有两国贵族子弟来此求学。
先前卫太子赤曾经说过的公子辟疆也是在此山中学艺,与这个卫瑕在山上当属师兄弟的关系,下山则实际上是叔侄关系。这卫瑕不是苏宽姐姐亲生,只是因为苏宽姐姐是卫太子正妃,故而卫瑕也得称呼苏宽一声舅舅。
“原来是卫瑕公子!鄙人正是苏国苏宽。”苏宽点头道。
于是与卫瑕再次见礼,苏宽问道:“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他心中奇怪得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了云梦山啊?你怎么知道了?
那少年伸手一指,道:“公子请看!”
苏宽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见亭子的一侧树干上拴着一匹马。
一匹枣红骏马,上面鞍鞯马镫全都齐备。苏宽走进两步仔细查看,果然是虢国匠作所出的制式装备。
苏宽心道:“诸侯国之间果然是没有什么秘密啊!”
正打算再问,卫瑕公子说话了:“下午在山上看见一队骑兵往这里来了,知道无垠公子去了邢国,我就猜是不是无垠公子。看方向是上山来的,我就到此处等着,谁知道公子此时才到。”卫瑕接着说道,“公子此来有事?师傅时常提起公子,知道果然是公子到来必定高兴!公子既然已经来到山脚,何不随吾上山?”
苏宽犹豫了一下,卫瑕见了说道:“无垠公子不必担心属下贵部,山上多有积贮,已经有人送了热的羹饭下去了。师傅年高,腿脚不便,本欲亲迎被弟子们劝止。我马快,故而嘱我到此等候,谁知就等到了天黑,呵呵。”
苏宽听了,便不再犹豫。对卫瑕道:“山前不识路径,故而迟迟才至。即是如此,卫瑕公子带路吧。”
苏宽身后师帅见苏宽打算上山,就在身边的一个甲士耳边说了几句话,那甲士转身飞速下山奔树林里而去。
于是苏宽随着卫瑕一起沿着石阶道路上山,那卫瑕牵着马走在前面,不是回头指点道路。
山脚下昏暗,上山后转了几个弯,光线反而明亮起来。苏宽饶有兴趣地看着山中夏末秋初的景色,呼吸着山上的新鲜空气,一时之间物我两忘,将在尘世之中的蝇营狗苟、杀伐争斗全都抛在脑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块山间平地,平地一边还有一个池塘,池塘中种满了莲藕,结了许多莲蓬,大多都因为重压而垂下了头。
苏宽正想着,这些莲蓬怎么没人去收?秋风一吹,都掉在水里多可惜。就见从荷叶丛中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手中持着一口剑!
苏宽的护卫们立即紧张起来,却见卫瑕笑着对那人说道:“剑胆!怎么今日如此晚了还在此练剑?”
剑胆见问,也笑着答道:“今日厨下道是用餐延迟,我闲着无事,就再多练练。”说着话,将手中的剑插入腰间鞘内,上前与苏宽见礼,问道:“琴心,这位公子就是苏无垠么?邢国邢山,见过苏公子!”
苏宽笑着点头,上前与邢山见礼毕,问道:“邢公子是现任邢侯什么人?吾今日刚刚辞别邢侯叔颜。”
“吾乃邢侯嫡孙。听说苏公子月前北上救邢,如今战况如何了?”邢山吃惊地问。
他记起琴心下午说起过苏宽早些时日曾带着大队骑兵北上,借道卫国救邢。
苏宽于是将沙河桥头破狄,遇见齐侯、邢侯等诸侯;卫国邯郸驱逐赤狄;护送邢国迁移夷仪,然后在漳卫河边分手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苏宽这么一说,不光是邢山听了目眦尽裂,就是卫瑕闻言都是惊得双手握拳,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没想到连卫国都被狄人烧杀毁掉了邯郸和曲周两邑,下午还曾安慰邢山,道齐侯必能救下邢国,没想到竟至需要举国迁移!
几人边说边行,不知不觉走到一处竹林,出了竹林,卫瑕将马缰交给迎上来的仆人,问道:“师傅可在洞中?”
得到肯定的回答,卫瑕就加快了脚步,带着众人往前直走。
到得此时,山上面也开始昏暗起来,但是苏宽仍然看见经过的一个桃园之中,棵棵桃树都是嫣红的硕果挂满枝头,压得树枝都快要垂到地上了。
心中暗想:这山中洞府不知何人所辟?山下千人的骑兵说供应一餐热饭热羹似乎毫不费力,山上的桃树都熟透了也没人去触动一下,必然是极善于经营管理的高人!
这样想着,不由得心中郑重起来,面色也变得整肃。
几人走着走着,就看见前面山璧前一块平地,山璧之下一个洞口,洞口两边立着两个童子。
两个童子看见邢山和卫瑕过来,都躬身施礼道:“师哥,这就是师傅说的客人吗?”见卫瑕点头,两童子立即展开笑颜道,“贵客总算是来了!师傅下午一直在说:昨夜灯花爆,今日贵客到!果然琴心师哥就过来说是苏公子来了!可不真的来了!苏公子请随我俩进来,师傅等着呢。贵仆可在此稍候。”
苏宽听了大感惊奇!
“神棍啊?或者是神算?我这可是走错了路才阴差阳错地到了这里的,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会来?”苏宽这样想着,不由得犹豫了一下,转身让那十几个甲士留在洞外,却示意那师帅道:“郭摈,你随我进去。”
第157章 水帘洞中()
苏宽迷路上了云梦山,暴昭在邢都城中已经待了一个月的时间了。
城中的房舍还没整修够数,安阳的五千人马又抵达邢都。人多了,整修的进程就更加快速,几日的时间,城中的营房就可以入住,城墙、城门残破的地方也已经修整妥当。
如今的邢都,除了烧成白地的国君宫殿和官寮民宅仍然是一地焦黑的惨状,其他的地方又重新焕发出生机和活力。
暴昭观察,这些赤狄俘虏工作倒也勤快,其他方面和中原之民也没什么两样。干活的时候甚至有时候会唱着歌子你应我答的好不快活。
暴昭有时候好奇,就会叫一两个过来问上一问。这天,他又叫了一个年纪较小的狄人少年过来问话。
“那啥,你叫什么姓名?”暴昭好奇地问这十几岁的赤狄少年。
“乙。”那少年笑嘻嘻地说道。
“老二啊?”暴昭笑了。
“是啊!我哥哥叫甲,哥哥虽然死了,可是我生下来是老二,就一直是老二了。”乙仍然笑嘻嘻地,似乎不知道愁为何物。
“我问你,你怎么这么高兴?”暴昭接着问,心里想着:这个二子,该不会是缺心眼儿吧。
“高兴?当然高兴了!我没病没灾,也有吃有穿。为什么不高兴?”乙反问过来。
“哎,你可是俘虏哦!”
“是啊!我们那里也有俘虏,抓回去让他们放羊放牛。我被你们抓来了,当然也为你们干活啊。”
暴昭心中开始哀嚎!果然简单的人生比较快乐!这小子说得句句在理啊!不行,我得治治他的盲目乐观。
“你们杀俘虏吗?”暴昭问。
“不杀!那可是财产。除非国君或者狄王要祭祀。用人牲那可是大祭,二十年都不一定会遇到。”
暴昭心道:好吧,我再换一个。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吗?”暴昭问。
“还有丙,我弟弟。”
“你想丙吗?”
“不想?”
“嗯?为什么?”暴昭奇怪了,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