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幽明水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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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幽明水云闲- 第1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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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动口不擅动手的“理论派”。这个称呼一下成为他在年轻一辈人里的外号,这其中有对范斯远只懂得纸上谈兵的调侃,也有对他文化学识的佩服。

    “那,小姐,我先去安排了。”夏锦见这位爷来了,赶忙溜之大吉。

    “去吧。”

    范斯远看着夏锦忙不迭地跑开的背影,疑惑地说:“他们怎么一个个地看着我来就跑,是不是怕我呀。”

    “呵呵,怎么会?就是我们昨天说的事情,已经找到了幕后主使,他去安排下一步行动。”杜玉清笑着为夏锦打圆场。这家伙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都说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人都是自信自恋的,你一下指出来人家这也不对那也不行,肯定会让人心里不舒服因而对你产生抵触情绪,哪怕你说的是正确的,一般人因为情绪上的影响心理上也很难接受。所以,太聪明的人在现实中往往会生活得不如意,因为他们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无法相互理解,甚至会遭到排挤。

    其实对这些聪明的人来说,他们又是无辜的,因为他们天生聪颖,具有敏锐的洞察力,他们觉得他们指出的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不理解人们为什么视而不见。这是两个不同种类的人群,尽管生活在一个层级,却是鸡与鸭不同类的关系。杜玉清尽管不算是头脑天生聪明的,但她能够觉知和自省,身边又有范斯远这个活生生的天才人物不断的挑战和冲击,她能对人理解得更多一些,孔子说人有四类:第一生而知之,第二学而知之,第三困而学之,第四困而不学。如果说范斯远是其中第一和第二类人,杜玉清就是在第二和第三类人之间,她在不断学习和挫折中成长,能够包容和理解前面的人。

    “真的,是谁?”范斯远果然被转移了视线。听说是叶良培的叶氏商行,不屑地笑道:“原来是这个惯常攀龙附凤见风使舵的家伙,这下我有数了,一定给对方来一记狠狠地敲打!嘿嘿,我已经想好了再找一个帮手来。”至于是谁,要怎样实施报复计划他坚决不说,杜玉清无奈,她真担心这家伙的报复来的来得太狠太重,惹下什么祸患。

    范斯远对此嗤之以鼻,不以为然地说:“对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你不给他狠狠一击,让他吃痛,他就不长记性,他下次还会跳起来咬你一口。”杜玉清想想也对,只得答应。

    范斯远高兴地说:“行了,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你甭管了,给我找一个懂行的管事协助我就行。”

第二百五十八章 好戏准备() 
因为姚先生和范斯远他们昨天刚回来,今天就休息一天,没有安排上课。吃过早饭,范斯远兴冲冲地来找杜文智、杜文胜两兄弟,问:“今天要不要跟我去瞧瞧热闹?”

    两兄弟自然乐于从命,昨天杜渊之就笑呵呵地把带两兄弟熟悉杭州地貌和风土人情的重任交给了范斯远,他们还以为他今儿会首先带他们去最著名的西湖游玩的,没想到马车一离开前门却往一路往南驶去与西湖渐行渐远,不一会来到一个庄子前面。范斯远在门房晃了一下说:“明掌柜请我们来的。”便大摇大摆地进了门,直奔居中的上房而去。兄弟俩一路云里雾里地跟着他,更诧异地是竟然在上房里看到了杜玉清。她正和房间里的两位男子商量着什么,旁边还有一位年轻的小姐正激动地听着他们说话,那副亢奋和跃跃欲试的神态,仿佛准备来瞧一场好戏,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杜玉清见到他们也十分诧异,奇怪地问:“你们怎么来啦?”

    范斯远不在意地冲着其他人点点,轻描淡写地说:“来瞧热闹呗。你你们甭管我们,继续说你们的。”然而没听两句,他便不耐烦了,这已经火烧火燎了这些人怎么还在扯这些不着边际的小事。他跳了起来冷冷地对着里面那位年长一些的男子,催促道:“打蛇打七寸,排列布阵最重要的是在要害,细枝末节想这么多有什么用?这里、工坊、仓库、门房这些重点你们都安排好了吗?不说其它,门房就是一个大漏洞,我们刚才就是随便说了一嘴就进来了。”

    张仲祥对这位头脑聪明反应灵活的范公子向来比较头疼,不过他也是第一次独当一面,免不了有些心虚,他老实地说:“都安排好了,策略基本上是根据杜小姐关门打狗的计划安排,所以门房是外松内紧,实际上伏兵都安排在院子里面。”

    范斯远一听脸色稍霁,然后又问了几个布置,俨然一副上司质问下属的口气。张仲祥也一一回答了,范斯远觉得他安排的人手太少了,张仲祥不服气。范斯远不屑地说:“你见过叶良培吗?那个人一看就是一个刚愎自用手腕强硬,是一个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人,我担心你那仨猫两狗的挡不住人家的冲击。”

    张仲祥仍不以为然,“今天来的可都是父亲的亲卫,都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好汉,各个都是高手,还怕叶良培那些家丁或是哪里找来的地痞流氓不成?”

    范斯远哼了一声,“高手不是你说的,浙江军多年未战,我怕这些人久在酒池肉林里都成了软脚虾了。”

    “哼,那是旁人,在父亲的军营可是向来纪律严明,严格训练的。”

    “哼,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看就知道了。”范斯远当仁不让,反唇相讥。

    “好啦,你们也别争论了。”杜玉清出言相劝,转头对张仲祥说:“张二哥,嘉善哥哥说的也有道理,为了以防万一,你看是不是再增加一些人手?”

    张仲祥被范斯远这一说心里其实也有些发虚,他说:“军营的人不好动,刚好附近我家有个茶庄,我把那里的家丁和工人掉几个过来。”杜玉清点头,于是张仲祥赶紧吩咐人去叫人。

    看着他们唇枪舌剑,最后在杜玉清的调停下偃旗息鼓,杜家兄弟有些羡慕,这范斯远到哪里都能和人平等交流,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而三妹妹什么时候也这么自信周到了,俨然能和范斯远这样的人平起平坐了?

    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落,杜玉清就为两位兄长介绍其他人:“二哥、四哥,这位是浙江总兵张大人的二公子,张仲祥二哥,这位是张总兵家的千金张小姐,这位是铺子里的明掌柜。这里是张大人家的工坊,我家也有些份子,前些天被人算计,估计对方这两天就会来找麻烦,我们正在商量对策的。”

    张仲祥心里苦笑,这工坊实际是你们杜家占大头,我们张家份子最小好不好?这杜小姐却有意无意把张家推到前面,说好听的是尊重,不好听的就是用张家来顶杆。老爹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也乐颠颠地应了。当然这“凤羽”和“云裳”比他们原来想象的还要赚钱,但赚的银子大都变成了衣裳贴在老妈、小妹和自己媳妇身上,又回到了店里。我们兄弟四个只能喝几口汤了解解馋。现在出事,却要我来顶着,这世界有公平吗?原来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杜家起码会出来一个大人镇镇场子,没想到从头到尾还是你杜小姐当家做主。这让张仲祥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嫉妒,人家一个小姑娘都能当这么大的家,我现在都成人了,还只能跑跑腿,父亲还嘱咐他说:杜小姐和你妹妹都是未出阁的小姐不好抛头露面,你就跑一趟帮他们撑撑门面吧。凡事要多听从杜小姐的安排。听听,这是什么话,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只能听一个小姑娘的安排。说出去真是丢人诶。现在又来一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范公子,自己地位又得下降了,张仲祥没好气地想到:真是没有天理啊。

    兄弟俩才明白他们是在做什么,因为不知道这工坊的规模有多大,又是陷入了什么样的麻烦之中,两人都选择了沉默,和屋子里的几个人见过礼后默默地喝茶,听别人交谈。

    大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寒暄着,突然,外边传来了喧闹声,一个门房疾步飞奔过来禀报:“门口来了一大帮人,已经向庄子里涌来,他们喊着欠债还钱,快冲到前门了。”

    杜玉清和张仲祥等人对视了一眼,果真来了,还真快啊!

    大家默契地点点头,那一切就照计划行事吧。

    于是大家分头行事。张仲祥和明茂官走到门口,杜玉清和张婷芳留在了屋里,范斯远他们自然跟着坐着不动,张婷芳不停地在窗口张望,向他们报告动向,杜玉清好整以暇地向两位哥哥解释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事情爆发 上() 
多少?兄弟俩吓了一跳,欠了两千多两银子?这么多钱!乖乖,那铺子每个月得有多大的进项才能周转啊。对于现在每月只有几两零花钱的他们来说,这两千多两是他们想象的一大笔钱。

    “你们准备怎么应付?”杜文智强自镇定地问。

    “还能怎么办?钱目前还没有凑够,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要不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杜玉清头疼地说。

    “三妹妹,”杜文胜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了出来,总共只有二两多的碎银,都递给了杜玉清,看着她恳切地说:“我房间里面还有三十两银子,反正放在我手上也没有什么用,都给你吧,虽然杯水车薪,好歹也能凑点数。”杜玉清一下由衷受到了感动,大伯母对几个子女都管得非常严格,尤其是在金钱上更是达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这四哥平时除了买书真是舍不得花一个子,这三十两想必是他们这次出远门家里给的和他平时积攒下来所有的钱吧,却为了帮忙她解决燃眉之急而能把自己所有都付出来。四哥还是一如既往对她掏心掏肺的好,什么叫真心以待,这就是啊。杜玉清眼睛差点都湿润了。

    “四哥,谢谢你。现在这些暂时还用不上,到需要的时候,我一定向四哥开口。”杜玉清诚恳地说。

    “好,我先给你留在,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范斯远诧异地看着杜文胜,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最文弱杜四哥竟然这样豪气干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阿杏,自己可是一路上见识过他的吝啬和小气呢。不料这个最囊中羞涩的人却在关键时候慷慨解囊,一时对他刮目相看。除了说明他和阿杏在感情上十分要好之外,也有他本身性情的豁达,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张婷芳瞧着这一幕心里暗自一些惭愧,她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出了这么大的事,父母兄弟都在帮忙凑银子,她翻遍了所有的匣奁竟然凑不齐十两银子。这和杜玉清一下拿出了二百多两银子不可同日而语。通过这次事情,张婷芳越发认识到自己和杜玉清是两个层级的人,杜玉清平时穿着十分朴素,不是出门做客一般都喜欢穿“凤羽”的衣裳,不像她穿的都是“云裳”的衣裳,它们的价钱可相差几十倍;杜玉清的心思都花在帮助他人和琢磨如何扩大生意上,自己出钱给普照庵堂的师父们做新的衣裳鞋袜,还把这次试验出的新布料做了一批朴素而端庄新衣裳,在“凤羽”门店里销售时非常受欢迎。

    杜玉清考虑的是未来可能的危机,她享受的是当下。张婷芳想起就在几天前杜玉清还在普照庵里劝她节省一些花钱以备不时之需,那话音犹然在耳,这危机就爆发出来。如果不是父母兄弟为她遮风避雨,她就会束手无策吧。她一直说要像杜玉清一样强大,原来只是说说而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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