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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因此成为了两种类型的人,她考虑的只是自己的需要和感受,而杜玉清是推己及人考虑一类人的需要和感受;她满足的是自我的欲望,杜玉清满足的是大众的欲望,平时看上去好似没有不同,但一旦面对危机爆发就高下立现。杜玉清能挺身而出独当一面,而她只能躲在父兄的庇护下羞愧内疚。
外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几个人凑在窗户上观看,只见一群人闹哄哄地朝正房涌来,领头的是几个掌柜模样的人,他们身后跟着一大群伙计模样的随从,叫嚷着:“欠债还钱!”“‘凤羽’还我们的工钱!”这些人虽然穿着伙计的衣裳,却身强力壮犹如凶神恶煞一般,这哪里是通常店铺里见人三分笑的伙计,分明是一训练有素的彪形大汉。
明茂官小声和张仲祥说,那领头瘦干的男子就是贾记布庄的贾掌柜,旁边的是几个布庄和绸缎庄以及辅料供货商,这些人还真有些本事,能把“凤羽”所有的供货商都召集齐了。端得是处心积虑。
他们喊叫惊动了做工的工人们,再加上有心人的招呼,大家纷纷放下手上的工作聚拢了过来。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女工,还有少部分的男人。
讨债的人群走到正房的台阶前,看见门口站了两个镇定自若的人,不由地停下脚步偃旗息鼓。明茂官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他知道他不能慌,况且经过刚才的商量,他也知道自己其他两位东家都有所布置,于是也挺直了腰杆。身材高大的张仲祥则背着手始终微笑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人群,他的冷静和镇定让这些不明就里的人感到了一些心虚,声音不免越来越小。
“哦,你们都是来讨债的?”
“当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贾掌柜声嘶力竭地说。
“哦,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不过你们这是来要债的还是准备来杀人越货的?”
明茂官也愤愤不平叫道:“贾贵,我一直叫你来结账,你故意不来,分明就是处心积虑谋划我们。”
张仲祥挥手制止住明茂官,对于打上门来的敌人说这些个没用的有什么意义?他是军人喜欢快刀斩乱麻解决问题,却忘了说明实情,争取同情的重要。他拿出一张纸来,说:“我手上有应付大家的账单,几位掌柜的请跟我到屋里对对数,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把账结了。”
贾掌柜一愣,眼睛看向旁边工人中一个胖子,胖子汗如雨下,站出来面红耳赤地叫道:“我是这里管事,我可以证明这账上根本没有这么多的银子,他这样说是诓你们进去好收拾你们的。”
明茂官愤怒地叫道:“廖小七,原来你是这个内奸!枉我平时待你不薄,为什么要出卖我?”廖小七原来只是华服绸缎庄的一个伙计,为人活络,跟着明茂官一起到了“凤羽”,现在是工坊里一个采买的管事。
廖小七有些心虚地看了明茂官一眼,又看了看贾掌柜,终于挺直了腰,“你是待我不薄,但我也要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不能昧着良心骗大家。”他转头对工人们说:“我实话告诉大家,这工坊在外边欠了好多的银子,账上的钱都不够发你们的工钱的,还不如和我一起投新东家,他们保证给大家双倍的价钱。”他这一说,再加上有人暗中帮忙敲边鼓怂恿,还真是有些工人心动,交头接耳起来。
“好一个公正的立场,你拿‘凤羽’的工钱,却干着出卖东家勾当,这是站在公正的立场?这是忘恩负义!你这样出卖‘凤羽’,是东家是欠了你的账啦,还是短了你的工钱?”“凤羽”的大管事张婶愤怒地叫道。“大家别听他的,他一个采买的管事凭什么答应你们?到时候你们人一过去,他拍拍屁股走人,你们去哪里找他?何况,东家什么时候亏待过大家,我们每个人手上拿的工钱已经比外边高多少,大家都忘了吗?做人要讲良心,不能见到有利可图就忘记道义。到时候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张婶说得对,东家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是不会走的。”
“我们也肯定不会走的。”娥娘等人附和地说。
一番话说得那几个心里有些动摇的工人又反悔了。
这杜小姐还真是很会看人,很有些治下的法子,她们当中很有些明白人。张仲祥暗自点头,这时应该添把火让好戏上场了。于是高声叫道:“到底是否有钱,我们让事实说话。”他一挥手,只见十个壮汉抬上五个大银箱来,看他们那吃力的样子,这箱子可想而知是沉甸甸很有分量的。只见明茂官上前,打开一个个箱盖,里面那白花花的排列整齐的银子立刻晃了所有的人眼睛。
张仲祥冲着那几个要账的几个掌柜挥了挥手中的单子,不耐烦地说:“你们谁先来了,我们来对数,对好了赶紧走人。”
来要债的掌柜们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看样子他们的行为已经惹恼了“凤羽”的东家了,如果这个钱一拿,以后甭想再和他们做生意了。
贾掌柜脸上也阴晴不定,上前翻了翻,作为常与银两打叫道的人,他知道那银子不可能是假的,这种锤形的银锭是标准中锭,又称为小元宝,十两一锭,上面铸有年号和杭州最大银楼的宝号,是经过公估局鉴定并用墨笔批明重量和成色的银锭,做不了假。一箱五百两,五箱就是两千五百两,足够还上欠款的了。
第二百六十章 事情爆发 中()
贾掌柜脸上阴晴不定,他知道那银子不可能是假的,这种锤形的银锭是标准中锭,又称为小元宝,十两一锭,上面铸有年号和杭州最大银楼的宝号,是经过公估局鉴定并用墨笔批明重量和成色的银锭,做不了假。一箱五百两,五箱就是两千五百两,足够还上欠款的了。
“凤羽”哪来的这么多的银子?对方应该不知道自己这边今天会上门要债啊。是他们的财力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料?还是自己这里出了内奸了?他恶狠狠地看向廖小七,如果有内奸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了,怪不得人说一事不忠,终身不用。脚踏两只船的家伙!事已至此只能采取第二套方案了。
于是,主意拿定的贾掌柜大叫道:“这些银子都是假的,他们还不了钱就用假钱来糊弄我们,我们去收他们的布料、收他们的机器来抵债。”
“对,他们不仁我们不义。”
“弟兄们上!”
跟着贾掌柜来的伙计们就要上前抓人、抢钱。
“你们瞎了狗眼,这银子是真的假的分不清楚?”张婶义愤填膺地叫道,随即明白过来。“噢,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是来要账而存心是来捣蛋的。”
“好你个臭婆娘,竟然敢乱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伙计中几个壮汉向着张婶就跑了过来,她周围都是些女工,见到这些气势汹汹来意不善的家伙有的吓得大叫起来,纷纷后退,有的扭头就跑,也有几个胆大的尽管面无血色却仍然没有退缩。
眼看着这几个人就要冲到张婶她们面前,伸出手就能抓住张婶她们的衣襟,就在此时,只见众人眼前划过一个黑影,哎呦,哎呦,这几个人却一下都倒在了女工们面前。原来正屋那里飞过来一个马扎直接就砸在了领头人的小腿胫骨上,他始料未及一下痛得跳了起来,后面的人不明所以,因为惯性仍然向前冲,结果撞到了他身上反而把他撞到了,他的身体又成为绊马索把他后面几个人一个又一个绊倒在地上,于是他们就像叠罗汉似的堆在一起。那狼狈的样子让女工们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还没到过年哪,磕什么头?”
“磕头也没有赏钱。”
这时候,刚才跑开的女工又跑回来了,手里一个个拿着扫帚、铁锹、木棍,甚至烧火棍等家伙什,原来她们不是害怕偷跑,而且去找工具了。“怎么样,怎么样了?”她们一个个着急地问,然后就看到摔倒在地上正挣扎的要爬起来的人,也都掩嘴大笑起来。
“大家都做得很好,我不会亏待大家的。”杜玉清走过来嘉许称赞道,这些工人哪些勇敢,哪些畏缩,哪些会动脑筋去找工具她刚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在整体当中,女工可比男工们表现得更仗义,已婚的妇人又比姑娘强悍。这在她心里都有了计较。
女工们看到她都激动地叫了起来:“东家,东家。”有的人更是兴奋地说:“刚才就是东家把马扎扔了过来,那可真准。”“东家可是有武功的!”尤其是娥娘这些曾经被杜玉清救助过的女子们更是激动,看见她就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
“好,大家后面要量力而行,不要太冒险,能找到工具的就找工具,力气小的就躲在后面,或者找绳子把这些人都给捆上。我们马上就有人过来会保护好大家。”
“好嘞!”女工们兴奋地分头行事,一个个情绪高涨。
贾掌柜见势不妙,本来想抓住张婶杀一儆百,谁知这招不灵,不过对方就是这么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我们还怕你们不成?我把你们都抓起来,还不是任我搓圆了捏扁了。他阴险地笑道,随即大叫起来,“杀人哪,这些人欠钱不给,还有打人,没有天理啊。”后面跟着的伙计也纷纷叫嚷起来。
他们的喊叫就好像是信号,从院门外冲进黑压压的一队人来,他们手上挥舞着哨棒和刀子气势汹汹地就朝着杜玉清、张仲祥他们杀来,还有的人在廖小七等人的带领下向仓库、车间奔去。
对方一下出现了这么多的人,刚才情绪高涨的工人们一下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感到了害怕了,对方可都拿着武器,对付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良民可是绰绰有余。
正在这危机时刻,张仲祥一声呼哨,一下从各个房间里、工坊里跑出许多人来,甚至院墙上也冒出几个人来,他们手执哨棒,虽然身穿便服,但各个高大健壮,把手中的哨棒舞得呼呼生响迎头痛击这些冒犯的敌人。这是我们的人!工人们一下高兴地拍手欢呼起来。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贾掌柜带着的最早的一批伙计已经冲到了工人们面前,他们亮出身上藏着的短棍和刀子就向工人们逼来,企图把他们威逼利诱拉走。就在此时,工人们就见杜玉清等人率先冲向了歹徒。工人们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的东家真是会武功的,心里不由热乎乎地又是兴奋又是感动,这东家平时就对她们好,他们拿的工钱不仅是外边最多的,还常请老师傅来指导他们提高技艺,然后再给他们更高的工钱。刚才她说会保护好大家真的就冲在最前面保护他们,这么好的东家去哪里找啊。
于是工人们群情激昂热血沸腾,抄家伙的抄家伙,徒手的徒手,找家伙、绳子的找家伙、绳子加入了杜玉清他们的队伍,双方战成了一团。前面的打,后面的人一拥而上抓手的抓手,压脚的压脚,然后捆绑,然后扔在了一起,大家配合默契,简直是形成了流水化作业。
张仲祥身边除了留下他和两个人看着银子,其他的也投入了战斗,去叫救兵的人还没回来,他们还得坚持一会。张仲祥居高临下能够把局势看的十分清楚,虽然比较之下他们的势力暂居弱势,但不差多少,其中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