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见,即便他回了宫云深国君也始终不管不问,他第一次主动见他,还是为了他人的性命。
他没有去向宫夙烟说情,因为他知道,即便是看在他的情面上,宫夙烟也不会杀了南宫清泽,她只是要暂时困住他,好拿下云深罢了。
不过既然云深国君开口了,他也不介意冲这个机会去找她叙叙旧。
说起来,真的好久不见了呢。
夜色深沉之际,宫夙烟躺在床榻上,微微皱着眉,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一丝轻微的声响传入了宫夙烟的耳朵里,她垂下眸子,神色淡淡:“你来做什么?”
“云深国君派我来为哥哥求情。”一袭红衣清秀的鬼无情从暗处走出,脸上依旧是宫夙烟熟悉的大大咧咧的神色,他摆摆手,自顾自的走到桌边坐下。
“求情?”宫夙烟冷笑一声,“莫非他还不知道南宫清泽杀了君鸣徽?”
“可你也杀了慕言,哥哥他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未必比你好过。”鬼无情认真的看着宫夙烟,烛火映照出的光芒在他清秀的容颜上闪烁。
宫夙烟眸光一冷,小脸上已经有了些许怒气:“你拿慕言跟君鸣徽比?我告诉你,就是一百个慕言也比不上一个君鸣徽!”
“他南宫清泽身边的人是人,我身边的人就不是人了么?”
宫夙烟咬牙开口,每用力的说出一个字,都带着万古深沉的冷意。
“可你没有杀他。”??鬼无情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如果不是你曾经救过我的命,他现在早已是一个死人了!”
“我知道你很恨他,”鬼无情叹了口气,“可是这么多天,你折磨他也折磨够了吧?”
“不杀他,是我最大的底线,其余的,想都别想。”宫夙烟翻了个身,不再看向鬼无情,娇小的身躯散发出森冷的杀意。
鬼无情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看了盛怒中的宫夙烟一眼,撇了撇嘴。
这妮子,一如既往的暴躁啊。
“行,我不说了,你慢慢休息。”鬼无情识趣的告辞,掀开帘幕走了出去。
宫夙烟旁边的那座营帐外,几个侍卫正守在外面,目光警惕的看着从宫夙烟营帐中走出来的鬼无情。
鬼无情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摆摆手:“快去给我准备一个地方睡觉,困死了。”
侍卫们愕然的看着他,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
鬼无情皱了皱眉:“愣着干嘛,快去啊!”
“怎么了?”路过的无颜看见侍卫呆滞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对劲,脚步一转走了过来。
“他……”其中一个侍卫抬起手指了指鬼无情。
无颜抬头,顺着侍卫所指的方向看去,鬼无情双手观众,目光不耐的站在那里,他一看见无颜,立刻亮了双眼:“好久不见,无颜小美人~”
无颜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僵硬的抬手跟他打了招呼,然后转头看向侍卫:“到底怎么了?”
那侍卫也是个会看颜色的主儿,急忙道:“这位红衣公子方才从公主的营帐出来,让我等为他准备安歇之所。”
无颜这下明白了,她看了看宫夙烟毫无动静的营帐,以宫夙烟的耳力,不可能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不过她既然没有开口,那就是不想管了。
而且,鬼无情很有可能是冲着南宫清泽来的。
可是鬼无情好歹也救过她的命,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人家在这里站一夜吧。
于是无颜挥了挥手,命人带鬼无情去休息了。
鬼无情离开后,她又看了一眼宫夙烟的营帐,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鬼无情都一直在宫夙烟身边晃来晃去,言辞间都是恳求宫夙烟放了南宫清泽,而他的行为,无疑是在给自己累积仇恨值。
就连慕寒星都转过头和水泠打起了赌,赌宫夙烟还能忍耐鬼无情多久,水泠说宫夙烟会放了南宫清泽,慕寒星却说宫夙烟会暴打鬼无情。
随着时间的流逝,锦华大军离云深边境越来越近了,可是锦华大军的气氛却一如既往的轻松,兴许是因为知道有那个人在,天塌下来也不用怕。
若说南宫清泽是云深的主心骨,宫夙烟就是锦华的守护神。
宫夙烟伸了个懒腰,刚刚睁开眼,无颜便掀起帘幕走了进来。
伺候宫夙烟起床后,无颜拿着木梳为她梳头,看着铜镜中的宫夙烟,神色间有些怔愣,镜中的少女目光淡淡,清淡的小脸上疤痕遍布,丑陋异常,可是她的表情是那么平静,平静的接受这样的自己。
无颜出神的望着宫夙烟,也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黑衣少女洗去了铅华,姣好美丽的容颜仿佛晕染着淡淡的光晕,身上冷漠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有面对少数那几个人才会柔和下来。
这样的她,和最初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忽然间想起刚刚遇到宫夙烟的时候,那时候的宫夙烟还是一个嚣张狂妄不知收敛的少女,她有着绝世的容貌,有着过人的头脑,还有超群的实力,那个时候她还会对落入地狱的她和无笙伸出援手,可是现在的她对路边的乞儿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
是她变得柔弱多情了,还是她变的冷酷决绝了?
现在的她,成了一国的守护神,军权的掌控者,谈笑间指点江山踏平他国,玩弄棋子般对待天下,她本来是一个一无所有只有一腔孤勇的少女,现在是杀戮果决气吞山河的王者。
她再也不会梳那些繁复而美丽的发髻,都是用一根红绳简单的束起长发。
宫夙烟走出营帐,罗冯急忙迎了上来:“公主殿下,我们还有半日便可到达云深的边境最重要的一座城池,凰城。”
“凰城?”宫夙烟微微垂下眸子,勾起一抹笑,“这名字倒是有趣。”
“据说凰城是云深的开国皇帝迎娶皇后时到达的第一座城池,因此取名凰城。”
宫夙烟点点头,鬼无情忽然嬉笑着凑了上来:“就是哥哥迎娶你的时候到达的第一座城池哦!”
宫夙烟白了他一眼,眸光闪了闪,那座城池叫凰城吗?原谅她从来没有注意过。
“宫夙烟,哥哥他待你不薄,”鬼无情认真的开口,“他已经失去了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你就不能放过他这一次么?”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宁肯死,绝不降()
“我的一时心软,带来的可能就是上万人的覆灭,”宫夙烟转过头认真的看着鬼无情,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认真的看着他,“这件事,我赌不起。”
鬼无情目光深沉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会杀了他,就算云深亡国,我也不会碰他。”宫夙烟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去。
无颜没有急着跟上去,她看着鬼无情,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可知,主子她不杀南宫清泽,要顶着多大的压力?”
鬼无情还是没有说话,这些天他一直担忧南宫清泽的安全,却忽略了宫夙烟的感受。
南宫清泽是杀了君鸣徽的凶手,整个锦华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来自国内的压力,来自老皇帝的压力,还有君凌天的默然不语,他们虽然不说,但是心里的想法宫夙烟又怎会不知?
她一方面要忍受对南宫清泽的恨意和对老皇帝等人的愧疚,一方面要顶着鬼无情的救命之恩,最辛苦最艰难的人,从来都是她。
不是她心狠手辣,是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我明白了。”鬼无情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回头看向那抹独自离去的红色身影,一双凤眸变幻莫测。
半日后,锦华大军抵达了凰城,上官泽早已经率领着北兆国的一百万大军与锦华大军会盟,北兆在四国实力排行中最弱,能出动的军队只有这么多。
经过前面几次大战后,锦华原本二百七十万的大军还剩下两百万左右,毕竟其余人的谋略及不上宫夙烟,宫夙烟留下了一百万大军驻守锦华,此次她自己率领一百万大军横扫天下。
此时,两国联盟的军队人数已经达到了两百万。
四国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兴许他们都知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这一次的血雨腥风,又会将谁捧上王座?
这一日天色格外的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那座名为凰城的城池在风雨中飘摇,风雨之下,宫夙烟的眼神格外冷冽。
宫夙烟打马立于最前面,而她身后,则是端坐于战马上的温陌,慕寒星,水泠,上官泽,君凌天等人。
几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如众星捧月般围在她的身边,那种姿态,有的叫追随,有的叫守护,有的叫臣服。
宫夙烟抬起头,红唇轻启:“杀!”
一个被灌注了元力的字在众人耳边轰隆隆的响起,宫夙烟的命令落下,无数骑着战马的士兵拍打着马向前飞跃而去。
没有一丝预兆,宫夙烟直接发动了进攻。
无笙无颜直接飞到了凰城上空,黑衣飞扬犹如从天而降的死神,无笙双手合十,火雨顷刻间落下,落到凰城之中,里面顿时响起了一阵阵惨叫。
无颜眨了眨眼,数道冰棱从她袖中飞出,一击秒杀了所有城墙之上的士兵。
而凰城的将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杀神屠杀着自己这边的士兵而无可奈何,毕竟他们的修为都没有达到能够凌空的地步。
宫夙烟云淡风轻的坐着,目光平静的看着这血腥的一切。
慕寒星等人也是面色平静的坐在宫夙烟身边,看着眼前一面倒的局势,慕寒星轻笑出声,神色慵懒:“照这样子下去,凰城最多不过一个时辰便会被攻破。”
宫夙烟还是没说话,只是眼中有诡异的红色一闪而过。
不出慕寒星所料,一个时辰后,凰城破了。
这座传说中高贵的城池,终于在两国联盟的铁蹄下倒下了。
攻下凰城后,罗冯和秦邱昊满身是血的归来,锦华士兵和北兆士兵一左一右整齐的排列着,宫夙烟等人驱使战马面色清淡的从大军中穿行而过,进入了凰城。
凰城之上,锦华的旗帜飞舞飘扬。
凰城,破!
凰城被攻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云深皇宫,云深国君跌倒在龙椅之上,脸色惨白无比,他实在没有想到,宫夙烟居然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拿下了凰城。
这等战斗力,简直可以横扫整个启月大陆了!
云深国君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去招惹这个杀神了。
呆怔了一会儿,云深国君忽然咆哮起来:“南宫无情呢?!把他给朕找来!把南宫无情找来!”
太监总管一个哆嗦,急忙连滚带爬的出了大殿,跑去找了鬼无情。
鬼无情垂下眸子,云深国君这个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可是云深现在大势已去,就算南宫清泽回来也无力回天了。
况且,宫夙烟能够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杀南宫清泽,就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鬼无情放下手中的棋子,大大咧咧的冲太监总管摆手:“去告诉皇上,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但是宫夙烟不放人我也没办法。”
太监总管都要哭出来了,在云深国君盛怒的情况下去回这种话,这不是妥妥的找死嘛!
可是命令不可违,太监总管安排好后事后,便去回话了。
云深国君的大发雷霆是意料之中的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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