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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病毒”到底有没有意识,是不是本能的抗拒,我甚至连“病毒”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无法肯定。但是,身而为人的我的知慧极限,也只能通过人类的思维,去看待“病毒”这种充满未知的东西,并由此做出种种推论和行动。
我已经竭尽全力,挖空心思,再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和方法了。
我整合着脑海中的思绪,将计划成形所基于的所有狂想,所有基于狂想的假设,以及所有基于假设的答案再一次进行梳理,令这一切,在自身的逻辑中,拥有一个可以接受的基础。诚然,非人之神秘,不需要逻辑,也不需要答案,但是,虽然已经成为精神病人,但思维仍旧无法脱离身而为人的限制,这样的我,仍旧是需要逻辑和答案的。
也许,这些逻辑和答案并非正确,但是,身而为人的极限,也让我只需要它达到“自我认可”的程度,就足够了。
我不需要“正确”,因为,在我所面对的事物和情况面前,“正确”毫无意义。
我想抵达的彼端,仅仅是我能接受和我所期望的,而并非是对所有人而言都正确的。
这样的我,无法成为英雄。
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和那些挖掘着高川之墓的人一样,我与他们之间,并没有本性上的高下。我们在这里厮杀,仅仅是我们所求不同,道路不同。
我带着这样的觉悟,没有任何怜悯的,展开速掠,于这些人反应过来前——
拔刀!斩下!
人体在我的眼前腰胸分离,带着内脏和血腥洒落一地。而在这具身体倒地之前,我已经斩断了三分之一的掘墓人的脑袋和身躯。之后,陡然变得沉重的空气,坚硬的撞击感,以及陡然消失于眼前的身影,呼啸膨胀起来的黑烟,遏制了我的攻势。
我转身翻腕,削落腾空而来的绳索和撕开雨帘的子弹。空中带着火星的灰烬,在陡然攀升的高温中被点燃。在火焰席卷而来的同时,我已经展开速掠,蛇形而动,钻入他们视野的死角,几次回旋后,落于耸立的墓碑上。
惨叫声和惊呼声已经落下,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地面上血淋淋的尸体,被腰斩和斩首的人,只死了一半,另一半以各自不同的方式,重新将身体拼接起来。最显眼的莫过于剩下的尸体,被一团黑烟扑上,顷刻间就不剩下半点痕迹。
那团黑烟开始翻滚,露出一面面相貌不同,但却同一副痛苦表情的脸。
黑烟之脸,五十一区,以及——
和五十一区同谋的,陌生的神秘专家。
我审视着他们,也被他们审视。平静而不带任何仇恨。
杀气盈满这个充满了雨水、灰烬和火星的至深之夜。
1272 今夜()
黑烟之脸,五十一区。
不知名的“神秘”力量,不知出身的神秘专家。
配合精湛的“神秘”,来自于同一神秘组织的成员。
再加上灰雾法术,没有穿上巫师斗篷,却戴着巫师面罩的精英巫师。
在这个高川之墓里,聚集着隶属不同组织,践行不同理念,施展不同力量的人们。这些人会聚在一起,为了完成某个阶段性目光而联起手来,哪怕放在末日幻境中也是极为少见的情况。我觉得,其中必然也有nog的某些成员组织,但是,从表面上来看,当然不会存在网络球、火炬之光和雇佣兵协会这样立场鲜明的中大型组织。
站在这里的这些人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们已经不再是暗地里默契的联合,而渐渐趋向于光明正大的联手。这里所体现出来的合作,想必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频繁出现吧。网络球暗示过他们的计划,哪怕是网络球也无法阻止这个大计划。我十分清楚,哪怕在这里把这些人斩杀殆尽,也不可能阻止他们,甚至于,既然这里的墓碑都写着“高川”二字,那么,精通神秘学的他们,拥有足够的联想能力,算尽自己将会面临的阻力,例如我这个高川,即便如此,他们仍旧坚持行动,也就足以证明,他们对可能发生的情况,已经尽可能做好了准备。
我的出现和敌对的态度,早已经在他们的预想之中。针对当前情况,他们是如此平静,这种平静就像是在对我说,我眼下所做的一切,哪怕可以杀死这里所有的人。对于他们的全局计划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挣扎。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挖掘高川之墓的,但是。却可以想象,他们很可能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是四级魔纹使者。我不觉得,这个秘密可以保留多久。假设他们已经了解过,但仍旧冒险停留在这里,继续挖掘高川之墓,其目的有两个最大的可能:第一,他们试图尽可能拿走更多的东西,哪怕他们已经拿走的东西,在理论上已经满足使用;第二。如今这个地方,已经被他们布置成陷阱,他们就是针对我这个四级魔纹使者的高川,再一次试探我的力量,我的态度,我的性格和我的行为方式,去为接下来的计划,所会遇到的阻力进行评估。这种评估不是为了考虑“做”或者“不做”什么,而是“如何在已有资源下做到最好”而存在的。
神秘组织的每一次计划,都拥有很强的目的性。而他们也绝对不会只凭借过往的印象,就布置计划的每一个环节。他们会以一个极为短暂的时间间隔内,不断派遣足够的力量。去试探阻碍的力量,以确保更及时的情报。
简单来说,无论我在这里是失败,亦或者是成功,是不得不在这些人的手中逃遁,亦或者轻易杀死这些人,其过程和结果,都会被对方视为珍贵的资料,以“神秘”的方式输送回组织内部。从神秘组织的角度来说。一次次的失败和阻挠,从来不是多么致命的情况。反而,频繁地接触。以正面或负面的角度,去进行频繁地接触,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将会化作让最终计划成功的养分。
在其中所挥霍的资源,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提升计划成功的几率,就是值得的。尤其似乎末日真理教这样庞大的神秘组织内部,聚集着各式各样的人才和神秘,这些东西足以他们将那些看似无法再生亦或者难以再生的资源,以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快速再生。
简而言之,想要依靠不断杀死他们,不断阻碍他们的小动作,乃至于不断销毁他们显露在外的资源,来一点点削弱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网络球和末日真理教之间的斗争持续了那么多年,期间死的人,消耗的资源,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字。可这并非是被隐瞒,或者不可计数。而是因为,的确并不存在具体的数字,在“神秘”面前,无法用数据评估的情况,实在太多了——例如无法收集到的数据,例如虽然收集到了,却因为某些神秘的作用,而让实际情况再次产生变动,不再符合最初的数据,这样的情况也的确十分常见。
目前已经证实,末日真理教利用中继器的力量,不仅可以进行“有限许愿”,更可以从“世界线理论”的角度,将整个世界的“过去”进行扭曲,以达到一个和原本不同的“现在”。如今我所在的这个末日幻境中,以上一次末日真理教中继器的“世界线打击”为分割线,前后的“历史数据”是存在巨大差别的。
而在分割线之前所收集到的数据,在分割线之后的“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从未存在过的虚假数据”。
有这种超强力的“神秘”支撑,完全可以视为:如今所置身的现在,所拥有的历史,乃至于未来的开创,都不具备一个“不可动摇”的基础。
既然“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可以改变的,那么,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必然不是什么决定性的。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看到,自己在这里杀死的人,会再一次出现于眼前。
当然,这得他们运气够好,是被我斩杀,而不是被“江”吃掉。
眼前的神秘专家或许不明白这些事情,他们的力量和所身处的层次,无法让他们在“世界线”变动的时候,保持观测和记忆能力。无法对世界性质的神秘改变有一个确切的感知。但这不重要,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然后才站在这里,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些人对我的出现不感到奇怪,我对他们的平静,也没有任何惊异。我认为他们必然死亡,但我也相信。对他们自身而言,我的认为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
我站在墓碑顶部,于僵持的氛围中。扫视着被他们挖开的墓穴。几乎三分之一的高川之墓都被挖掘了,尤其是老霍克的坟墓。被挖出很沉很大的坑洞,而这些坑洞中,也已经看不到除了泥土之外的事物。高川之墓下到底埋葬了什么,这些人又拿走了什么,对我而言,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我想,高川之墓下所埋葬的,可能不仅仅是猎人的尸体。但是,尸体本身在神秘学中,一直都属于一种珍贵的材料。倘若这些人真的是只使用“尸体”,去制造一个可怕的魔法阵,去引发至深之夜的解放之力,也绝对不难理解。
一次突击,我斩断了三分之一人的身体,但是,有一部分人却不会因此立刻死亡。因此,真正还有还手之力的人。足足还有四分之三——那些看似断成两截,内脏流出,脑浆迸裂的尸体。也有可能在某个时刻,突然跳起来,对我发起恶毒的攻击。在“神秘”面前,有的时候,哪怕是将尸体烧成灰烬,也还不是结束。哪怕是尸骨灰,也有可能充满神秘的力量,拥有某种程度上的意识,乃至于。眼前的黑烟之脸从外型上看,就是类似的存在。
在我看来。唯一可以真正确定对方死亡的力量,就只有“江”和“病毒”。
被“江”吃掉的话。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其实,我有一个疑问。”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一个神秘专家开口了:“为什么是高川?”他的问题很含糊,但也意味着,问题的本质十分复杂。这里的墓碑都写着“高川”的名字,我觉得,所有看到这种情况的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一种偶然。
神秘专家最擅长的就是联想,任何看似偶然的情况,在其眼中都存在必然的联系。我从来不觉得,他们会真的在面对我这个“高川”时,忘却在末日幻境伦敦的另一个“高川”。在目前所发生的种种神秘事件中,以“高川”为核心,以及有“高川”参与,乃至于仅仅出现过“高川”这个名字的神秘事件数量,在我看来也是多到了无法忽略的地方。
简而言之,哪怕在我看来,也是“高川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未免太高了”这样的情况。再加上“高川”现存的那些背景身份,我相信,对其他神秘专家来说,这显然也不是什么可以忽略的情况。
因此,我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个神秘专家到底是想问什么。
“真是无聊的问题。”旁人却是一阵冷嘲,“神秘本来就是无法理解。哪怕你得到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那绝对不会是真实的答案。”
“也许,不过身为当事人,眼前的这位高川先生,应该有自己的答案吧?”那名神秘专家盯着我说:“也许你说的也不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