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邓茂斜脸把草茎吐了出去,望着李轩的背影,小眼神愤愤。
他一进北方军大营,就感觉哪里不对,半晌才惊觉北方军的兵马数量,似乎没有城里看见的多。
“你还会撒豆成兵呢?”
邓茂不甘的在李轩背后扬了一嗓子,“敢问仙帅究竟多少兵?”
“我帅的不是。”
李轩走动中举手拇指食指一张,大喊道,“八路滴干活。”
八千。
两万多兵马的北方军大营,实际兵马只有八千。
四千步卒,四千骑兵。
只不过三千步卒与三千骑兵,晚上会偷偷溜出去,白天再大张旗鼓的回来,汇入大营。
骑兵遮蔽了四周,隔绝了敌军探马,军都的黄巾欲了解北方军兵马数量,只能通过城上的“肉眼”。
亲眼看到的就是真实的么?
魔术骗的就是眼。
军都城上的黄巾,是看不到偷偷出营的北方军的。
只能看到北方军的援军不断开来,只能看到源源不断的兵马汇入城南大营,只能看到城南外的北方军大营,不断扩大。
孙膑骗庞涓的减灶法,反用!
实际上,连关羽与张飞都未回,带着东西两乡,汇合了四千北方军后续赶至的骑兵,始终在蓟城下督战。
受到了激励的十余万地主武装,奋勇攀城,以兵力优势轮番疲敌。
昨日二百余架就地取材的云梯一搭,幽州刺史治所即破。
蓟城很大,城墙周长很长,黄巾兵力却不足,只有两万,又多是新裹挟的庶民。
四周云梯一多,就顾不过来城墙了。
土豪地主联军已杀入蓟城,正在清剿城中的黄巾,封查府库,搬运物资。
“仙帅。”
李轩驱马至北营口的时候,场上的苏双,张世平与且必居,赫哲等胡骑酋帅,鲜于辅等幽州流氓头子,简虎简豹等北方军亭里长,一个个神态恭敬,甚至多有不可思议之色。
实在是军都这仗打的太邪,隔空过招一样。
借助军都城内,分成了西,南,东三个方向,六股互不统属,又相互关联的势力之间的缝隙。
七日之间,城内六万黄巾即被分割,连消带打,各个击破。
军都附近有数千民壮被裹挟,充入了黄巾前营与后营,如若计入这部分,城内黄巾总兵力过七万。
西城八千兵马的前营蔡和是一股,万余兵力的右营王双戟是一股,南城中军两万兵马是一股。
东城万余兵马的左营是一股,两万后营老弱是一股,被释放复返军都的两千黄巾战俘是一股。
股与股之间,信息不对称,相互制肘。牵一发而动全身。
于是,有开着的西城门,不进。
放着反叛的黄巾前右两营,不会师,不合兵。
反在城外不停扩建北方军大营,表演源源不断的兵马入营。
有敞开的西门在,军都城防就没有意义了。
城外的北方军又越来越多,披甲骑兵都上万,一出城就死定了。
要么,攻,打下反叛的前营与右营盘踞的西城,把西门闭上。
可攻西城的时候,北方军的步兵与骑兵,随时就可以从西门入城。可以从防守空虚的南城东城攀城而入。
而且,军都无远粮,不是关城门能解决的事。
黄巾中军就是一个犹豫,攻西城叛军不坚决,被北方军围魏救赵吓退。
导致一夜过去,北方军又“增兵”六千。
这一下,南城与东城的黄巾,动都不敢动了。除了自守,坐以待毙,似乎没别的辙了。
因为,第二天,北方军又增兵六千
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看似最置身兵变事外,城东最清闲的黄巾左营与后营,反而最先投诚。
东城事变,开东城门与西城同挂红旗。
可北方军仍不入城,不受东城降,反逼南城黄巾开门。
西城是前营右营叛军,东城后营左营又降,城外是“两万”北方军,南城黄巾等于被包围了。
按仙帅的话说:“南门开不开不重要,我要的是南城黄巾的那口气。南门一开,这口气就泄了,就是我军受降东城黄巾之时。”
果然,南城门一开,东城原不愿降的左营部分小帅,被无形的大势一推,顺势就降了。
而城南早先欲镇压东城的黄巾中军人马,为了“自愿选择去留”的一线生机,试探性的开了下南门。
南门一开,南城黄巾自己都泄气了,未能有效阻挠东城黄巾后营左营,出城投降。
北方军除了佯攻射了军都南城一阵箭,就是兵马隔空走来走去。
然后,东城三万黄巾就投降了?
这简直令北方军一众将校晕晕乎乎,总算是对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有了直观的感受。
此时,南城的两万黄巾中军,正在与北方军商讨“自愿去留”。
西城的一万八黄巾前营右营兵马,本就是叛军,是北方军的友军。
军都之战,这就赢了?
可李轩不等与众将寒暄,马都未下,提鞭朝西一指,一句话就把场上众人冻住了。
“准备解除黄巾叛军武装。”
第132章 立刻给我滚()
当日午,蔡和与王双戟被命令放弃军都西城,全军并入军都南门外的北方军大营,驻扎西营。
是“命令”,不是商量。
蔡和与王双戟非常愤怒,以为北方军是为了支开他们,好独自劫掠军都全城府库。
可形势比人强,只得一边分兵洗劫军都西城,城中城北一带,一边带上辎重物资,分批朝北方军西营开拔。
同日,北方军向南城黄巾派出信使,以北军中侯,破虏校尉邹靖,率六万步骑兵,两日内即抵军都城下的名义,要求南城黄巾做出选择。
要么,最迟日落前,主动去北方军营地,向北方军缴械投降。
要么,一旦幽州官军出现在军都城下,北方军将不再受降。
何去何从,悉听尊便。
为诱使南城黄巾行动起来,北方军派出一千步卒,一千骑兵,呈散漫状的长条往返于南门至北方军北营。
东城后续押送的黄巾降卒,推着独轮车,辎重车的老弱,被刻意先绕城带至南门外,再向南抵达北方军大营。
军都南门与北方军大营之间的旷野,被搭上了一条湿毛巾。
这是一个大型幻觉魔术,一个人为搭建的“羊群效应”桥梁。
未时起,南城黄巾开始零星试探出城,黄巾中军的大小头目,不少带着亲兵大胆的直趋北方军营地,似是要亲自去谈条件。
越来越多的黄巾,开始走出军都南门,一队队穿着扎甲,拎着武器的黄巾,开始主动朝北方军北营走去。。。。。。
天黑前,军都西城黄巾叛军总兵力的近三成,约六千余人。粮秣辎重中的一半,已在北方军西营安置完毕。
蔡和与王双戟等叛军头目,抵达北方军大营,为北盟一众头目奉上抄来的珠玉财帛若干。
刘备等人欣然笑纳,回赠宝马强弓,玉杯美酒,宝刀鳞甲,设宴招待叛军一行。
宾主尽欢。
第八日,西城黄巾叛军,全军出军都,一体撤入北方军西营驻扎。
继而,位于西营西北角,一个早已被搭建好的简易高台上,“军都起义”的功臣,蔡和与王双戟,被请了上来。
跟着,四千顶盔掼甲的北方军骑兵,从西与北两个方向围拢过来,从两个侧翼遮蔽西营地。
两千北方军藤甲步卒,从北方军营地斜插入西营中线立定,与高台前待机的一亭中军,分割夹持,遥相呼应。
“这”
被请上台的蔡和与王双戟,在耳中隐隐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响时,就脸色大变,
待眼前一排排手持刀盾的北方军士卒,全副武装的开入营地,更是脸色煞白。
“二位将军,不必担心。”
在两什北方军刀盾手的护卫下,王朝笑吟吟的走上台,先安慰了下高台上的两个功臣,才又对台下因被北方军突然包围,或惊愕,或恐惧,或气愤,或不知所措的黄巾众,大声道,“你们也不必担心,军都能和平起义,实赖蔡王二位将军。有功就要奖,大功就要有大奖。”
说着,又是声音加大,“我军决定,将此次预计缴获的一半,约一亿钱的财货,奖予二位将军。外面步骑是为了押送上百车财货而来,与你们无关。”
“一亿钱?”
“一亿是多少?”
场下黄巾大哗,台上的蔡和与王双戟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却也不知哪里不对。
刘备等北盟大头目皆不见,一个小校突然蹦上了台,这是要干嘛?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木轮声响由东南而来,场上黄巾循声望去,就见一辆又一辆的手推双轮车,一溜溜的被推了过来。
打头的几辆板车,还是骡拉的车架,板车上堆满了用麻绳捆着的箱笼。
“打开。”
台上的王朝高喝一声,冲疑神疑鬼的蔡和与王双戟大笑道,“让二位将军看看,我北盟赏罚明也不明?”
“哗啦啦。”
“哗。”
“嘭嘭。”
数十辆推入场中的双轮车,停了下来,推车的把式纷纷把车上的箱笼,斜着推下车,每辆车都有箱笼倒地,摔在地上。
摔出一蓬蓬五铢铜钱,马蹄足金,麟趾金饼,倾泻出一匹匹针脚细密的厚布,光滑的绫罗,雪锻样的丝帛。。。。。。
“嘶”
满场宝光耀眼,铜钱清脆的撞击声,声声入耳,顿时激起了一阵抽凉气的动静。
“我北盟以信立,以义结,功不谦,过不赖,有功必赏,发赏从不小气。”
一声厉呼,骤然在台上升起,王朝昂头冲蔡和,王双戟大喝道,“二位将军领了赏,这便走吧。”
“嗯?”
“啊?”
蔡和与王双戟二人皆瞠目,“此言何意?”
“你是何人,却不见玄德公?”蔡和皱眉,“我等要与玄德公分说,仙帅何在?”
“既非同路,何必相见?既无实言,何必相询?”
王朝没通自家名姓,斜里一抱拳,冲蔡王二人喝问道,“敢问二位将军,你二人遣使向北盟请兵,告知我等右营渠帅于大目被程远志所杀,引发军都兵变,是也不是?”
说着,不等蔡王二人应,把目光转向台前场上黑压压的黄巾众,扬声复问,“于大目被程远志所杀,引发军都兵变,是也不是?”
“是。”
“没错。”
“王双戟给咱右营报仇哩。”
“俺们太平道一方一渠是一渠,一地一帅是一帅,一股是一股,俺们是合股,互不统属。”
“俺们前营是阳翟来的,跟程渠帅是一渠,可不是一帅,不是一股。”
“他程渠帅又不是俺的帅,他说杀就杀,那哪行。”
“对,俺们右营多是汝南兄姊,他程远志跟俺又不是一营的,凭啥杀俺渠帅?”
场上的黄巾众纷纷点头,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那就对了。”
王朝不知何时掏出了个大喇叭,竖起来冲台前的黄巾众大喊一声,又斜臂朝台旁一指,扬声道,“蔡王二位将军,遣使请兵北盟,求请北方军立刻回师,愿献军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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