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师兄。”
观云同样行礼告别,看起来比赤霞要稳重。他全程未同元泽说许多话,但是师兄弟二人眼神交汇间似已了解了对方的想法。
“再会。”
元泽最后点了点头。他毕竟是婚礼的主人,不可久留,待师弟师妹们起身飞走,便飞快地转身回了宴会内。
“说起来”另一边,观云和赤霞飞到半路,赤霞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观云道,“四师弟上回说今年会回来,有具体消息了没有?他再不回来,师父就该闭关了。”
观云和赤霞一向吵吵闹闹的,虽说在宴会中稍微在口角上产生了些许不愉快,但这会儿已经没事。观云想了想道:“快了,应当就是这几个月吧不过约莫是赶不上在师父闭关前回来了。单阳一向与我不大亲近,我摸不准他的想法。”
赤霞点了点头:“我也是”
这时,她低头注意到云母好奇的目光,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道:“不过说不定小师妹能明白呢。小师妹和四师弟都是从人间来的,云儿长得又可爱没准儿能行。”
云母呜呜地朝赤霞叫了两声,尽管她没听明白师姐话里的意思,但既然师姐夸她了,总要回应一下。
观云听赤霞这么会儿功夫,已经学大师兄把“云儿”都叫上了,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却又不可否认她的话。
想想先前见过的云母人形的样子观云顿了顿,道:“的确,说不定还真可以”
云母一愣,这才想起当初师父替她生了两尾之后便不曾再露面,故她当晚麻烦赤霞师姐将三条尾巴重新弄成一尾的事,师父还不知道,这个时候看她的三条尾巴重新变回了奇怪的一条,自然会觉得疑惑。云母连忙慌张地回答:“是我不习惯三条尾巴,晚上睡不好觉,这才麻烦师姐替我用法术替我理我理成了一条,因此才”
云母说得小心,一边解释一边观察师父的表情,师父仍是深深地蹙眉,注视着尾巴的神情似是十分费解,又捏了她的尾巴两下,脸色辨不出喜怒。
云母只怕师父是生气了,毕竟是师父替她升得三尾,还让她能够化人,而她却未曾告诉师父一声便自行将三尾弄回了一尾,之前云母没有多想,此时却突然发现这恐怕是对师父不尊重得很。一股心虚从心底涌上来,云母愈发不安,赶忙道歉:“对、对不起,师父,若是这样不行,我、我马上就让师姐帮我恢复原来的样子”
刚拜师不久就犯这样的错,云母沮丧至极,低落地低头垂下了狐耳,不敢看师父的表情。
“”
云母似是感到师父放在她尾巴的手微微迟疑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白及淡淡地道:“不必了,不过是尾巴,你喜欢怎样便怎样吧。”
顿了顿,只听白及又问:“近日你跟着观云赤霞练习仙法,进展如何?”
云母原本正在紧张的状态中,听师父说并不追究,她先是怔了怔,旋即抬起头。
白及已经收了放在她尾巴上的手,平静地站起来,却依然看着她,目光沉静。
第九十三章()
单阳道:“此并非正文。怕是持有章不足三成;需静候十二时辰。”
新来的人足有一大群,皆是相貌端正、气质非凡的年轻人;男女都有。他们的穿着打扮都与云母所知的一般人不同;这些人不分男女全部束冠,衣衫简洁;以单色为主;衣袂广宽而轻盈飘逸;不过最奇怪的是;那么多人急急地一路跑来,竟是没有发出丁点脚步声。
这一群人为首的是两个男子;皆着青衣,只是一人浅,一人深。浅衣的那人匆匆上前;朝那白衣男子极为恭敬地俯身道:“多谢仙君!”
说着,浅衣男子面露羞愧之色。
方才被斩的那兽本是北枢真人所养的奇兽,形状似虎;尾巴似牛;而叫声却如同吠犬。北枢真人觉得这兽长得有趣,便收了做个宠物;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猪啊不对,是叫彘。本来这兽被北枢真人养着倒也相安无事,谁知前几日童子清洗笼子的时候;不慎让这彘跑了;这种野兽本性凶残;才到人间几日便吃了不少人,天帝便下令让他们这些北枢真人门下的弟子捉拿彘,谁知这兽比想象中难以对付,竟是一下没能捉住,反倒让他跑进了这浮玉山,还是住在这山中的白及仙君凑巧路过,这才拿下了这孽畜。
想到这里,浅衣男子不禁偷偷抬头,小心而带着敬畏地打量这白及仙君。
在神仙中,但凡能在称呼中带个“君”字的,都不可怠慢。而这白及仙君,更是位于九仙品级中的最上品,乃是个正正经经的上仙。整个九重天,有几位上仙屈指便可数得过来,他们这些仙门弟子,平时有机会看一眼路过的上仙,都是要挤在路边等的。
不过,白及仙君即使是在上仙之中,资历地位也是十分超凡。
自然形成为神,修炼升天为仙。据说这白及仙君,过去并非是仙,而是位上古自然诞生的神君,实力在上古神中也属上上流,还与如今的天帝争过天庭之主的位置,以毫厘之差败下阵来,被打散了元神。
后来神君的元神自然重聚,投胎为人,以肉身修道,重新飞升成了仙人,天帝不计前嫌,将其封为东方第一仙,这才有了如今的白及仙君。
而当初白及仙君渡劫重回天界的事也是个qi。
要知道越是实力雄厚的修真者要登天路,天雷劈得就越狠。听年纪大的老仙人说,白及仙君渡劫那日,那天雷劈得天庭都震了,那雷声响彻三十六重天,无处不闻。待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全部劈完,全天庭的神仙都跑去围观上来的得是个什么玩意儿,然后就瞧见白及仙君同如今这般片尘不沾地上来了,别说狼狈,仙君根本神色淡然,连衣角都没被劈焦一片。
他样貌清俊,气度超然,不过才刚渡劫,倒是比这天上仙了上千年的老仙还像个神仙,上来以后只问了一句话——
“正式的雷劫,何时开始?”
这句话将人家接引的天官吓得拿笔的手都抖了,只是问到白及仙君道行几何的时候,听到那时间仍是不信,不得已当场算了算。白及仙君并无遮掩的意思,天官一算就算了出来,这一下不得了,天官差点跪下来喊祖宗。
白及仙君的前程往事也由此曝光,只是他自己似乎完全忘了。说来奇怪,据说当年的神君是个任性残暴、性情暴戾之人,而如今成了仙,竟是褪了一身戾气,成了今天这位清心寡欲、仙中之仙的白及仙君。
白及仙君爱好清净,不喜喧闹浮华的场合,极少参加天庭的宴会,也从不赴其他神仙的邀请,故而平时鲜少得见。浅衣弟子自己都想不到他们下来捉个宠物,竟能碰见这位仙人,实在忍不住端详对方,白及仙君果然如同传说中一般清俊出尘,仙界见过的神仙中,竟是无谁可比这等相貌,简直是要让人在他面前自惭形秽。
而且,他们数十人追了几个月都没捉住的奇兽,白及仙君竟是一挥手就解决了,足见其上仙实力。
浅衣弟子将那半死不活的彘收进葫芦中,白及仙君zhifu它时虽然挥了剑,但其实是以此用诀,弄倒了彘却没在皮肉上伤他,手法很是厉害。将彘收好,浅衣弟子再次道谢道:“多谢仙君相助!我等不知如何感谢才好,待我们将这孽畜交还到天庭,定再来浮玉山正式拜谢仙君——”
“不必。”
白及仙君却只是略一颔首,神情毫无波动,似乎刚才所以一切根本与他毫无关系,他也根本不在意。话完,也不理会这些北枢真人的弟子是什么感觉,转身便走,然后,还未走几步,只听那领头的另一位深色青衣弟子突然大喝一声:“什么人——”
“唔嗷”
听闻一声浅浅的吃痛之声,白及仙君步伐一顿,缓缓回头,只见一只雪白的小狐从草丛中跑了出来,便是一愣。
毛发蓬松,通体雪白,眉间一道竖红,灵动非凡。
那些仙界弟子和彘斗智斗勇了几个月,一有风吹草动便条件反射地动武,那深衣弟子大概是听到什么动静,想都不想就做了个反应,不过好在只是凝了个气诀丢出去,砸到了狐狸的脚,大概是挺疼的,但好歹没真的伤着。
深衣弟子见只是个狐狸也有些傻眼,顿时为自己的小题大做而深感丢脸,尴尬地张了张嘴,道:“狐狸?白狐?”
哪个山里还能没个狐狸,哪怕是颇少见些的白狐,也是足够多此一举的了。
更何况眼前这只狐狸也不知有没有团扇大,一看就知道估计出生还没几个月,只是也不晓得这么小的狐狸,怎么会没有母亲带着,就自己蹲在草丛里。
“原来是只小白狐。”
浅衣弟子看到这狐狸,倒是温和地微微一笑,觉得可爱,弯下身来似乎是想摸摸她。云母呜呜地叫了两声,也不知该躲还是不该躲,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抬头去望那位仙君。
老实说,云母此时心中十分忐忑,还有夹杂着敬畏、惊讶等等在内的一系列的复杂的感情。
原本她只觉得这些人打扮不凡,然而待听到他们对那位救了她的白衣道人的称呼,却着实让云母吓了一跳,他竟真是仙人!
云母既是害怕又是不安,但大概是由于对方救了她,她竟还有几分信任,不觉便带着好奇望了过去。
这一望,竟和那仙君对上了眼睛。
那双眼睛云母怎么也形容不出来该是怎样一种情形,里面似有千年时空、万丈星海,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只凝了千百尺的冰,便是什么都进不了他眼中。云母移不开目光,却又忍不住躲闪,最后放在地上的脚局促动了动,不知怎么的,居然迟疑地对着那神君叫唤了一声。
叫完云母便后悔了,她年纪还不大,声音幼小,着实没什么气势,要说挑衅谈不上,要说撒娇更是不自量力,在仙君面前,简直丢人现眼。
想到这里,云母毛底下的脸颊都要烫起来了。
那浅衣弟子倒不觉得有什么,反倒又笑了笑,他见这狐狸可爱,又注意到它一直盯着白及仙君,正想打趣,一回头却见白及神君竟也看着这小狐。
浅衣弟子一怔,他对这只小狐狸也是真的有几分喜欢,便有心帮它一帮,笑道:“这只幼狐似是喜欢仙君。我听说白狐冰雪聪明,资质不凡,与其他野兽不同,在这里与仙人碰见也算有缘,若是仙君喜欢,不如带它回去,现在可以做个宠物,日后养大了若是天资尚佳,还能当个坐骑。”
云母听得懂他的话,原本毛底下的脸只是微微发红,这下真是整个红得能够滴血。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对“喜欢”一词颇为敏感,听到就觉得窘迫,下意识是想团成一团来掩饰,可她说不清道不明地隐隐有些期盼,整只狐狸动弹不得,紧张地望着那白衣仙君。
谁知白及听他这么说,便淡淡地移开了视线,像是没什么兴趣,缓缓道:“不过是只野狐狸。”
说罢,便再未看那白狐,转过身,乘风而去。
深衣弟子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你疯啦?!这狐狸放在院子里,还不被彘——”
他话一出口,便想起那彘已经被他们装葫芦里了,他逃下凡间还吃了凡人,已经够得上为祸人间。白及仙君没有杀他,可等回到天庭,彘大约也是活不了了,师父庭院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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