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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深衣弟子便改了口,说:“不过不跟师父说便带个凡狐回去也不好,再说,我们还得带彘回去复命,你若真想养,至少先和师父报备一声。”
浅衣弟子一听也对,点了点头道:“也是,复命要紧。我们先回去。”
话完,想了想,他又有些担心等复了命禀明师父再回来,这只小狐狸已经找不到了,便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朝云母投去。
第九十四章()
单阳道:“此并非正文。怕是持有章不足三成;需静候十二时辰。”
云母点点头,尽量将师姐说得话都默默记在心中;期望自己千万不要忘了。师父是叫白及,大师兄元泽,四师兄单阳;还有云母使劲记了半天;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师姐;你同观云师兄,是互称名字的吗?”
云母有些疑惑;一路上听赤霞说话,说起门下的其他弟子,赤霞对大师兄便称大师兄;对四师弟便称四师弟;唯有对观云直呼其名,像是要亲密些。
赤霞听到云母这么问,像是愣了愣;眼神略有几分躲闪;她不自觉地抓了抓头发道:“啊,呃这怎么说呢?算是吧。我们两人是同时拜入师父门下的;入门没有先后的差别;只是他年长我几个月大;这才当了师兄罢了。且我们父母是旧识;自小就认识;虽说拜师前没什么交情,但我们拜师入门的时候年纪小,比你现在还小呢,所以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那什么勉强也算是青梅竹马吧。硬要说,我和观云的确要比其他师兄弟来得亲近些。呃但我这里是这样想,观云他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
云母似懂非懂地又点了点头,只是对“青梅竹马”一词还有些在意。她除了母亲兄长和山雀夫妇以外,几乎便没有再和谁说过话,更没有像赤霞说得这种“青梅竹马”,故不大明白,想来想去,她觉得那或许是与她和哥哥之间差不多的关系。
赤霞看着云母认真的表情,忽然噗嗤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道:“不说这些了,你也别在意,反正不过是师兄妹罢了对了,只剩最后一个地方还没带你看,走吧,咱们去道场。今天还有时间,我和观云既然奉师父之命带你入门,就要好好教你,师父说不定会来检查呢。”
云母一愣,等反应过来赤霞说了什么,顿时忘了她们先前交谈的内容,朝赤霞开心地叫了一声。
小孩子的担忧来得快去得也快,云母昨天最初的不安散去后,剩下的便全是对拜师的兴奋了。她本就是刚入门的弟子,对仙界和仙人的生活都满是好奇,期待得很,尤其是想到那位救了她的神君不不不,现在应该说是师父了,想到师父或许也会来,云母的心中不禁既紧张又雀跃。
说起来
师父到底是为什么要收她为弟子呢?还有当初师父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将她抱走,反倒是后来穿了一身可疑的黑衣才折返回来?
云母觉得费解,歪着脑袋想了一瞬,想不出来,便不想了,继续高高兴兴地趴在师姐怀中,由她带着往道场的方向走。
于是,这一日观云抵达道场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己的两个师妹面对面气氛庄重地坐着,赤霞端端正正地跪坐,师父新收来的小狐
第九十五章()
单阳道:“此并非正文。怕是持有章不足三成;需静候十二时辰。”云母愣了愣,立刻明白过来单阳还当她是山中的一般白狐;连忙张口想要解释,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单阳已经又说话了。
“你能听我说说话吗?”
他缓慢地道;语气同先前在道场中的疏离感不同;没有那么沉重,反倒有一种虚弱的感觉。
这句话一出口;单阳自己都有些莫名地无力,觉得自己居然沦落到只能和一只狐狸讲话简直是发疯了。但不管怎么样;这总比自言自语要来得好一些,他本来只是听师兄说了旭照宫确实有狐狸以后,试探着在昨天见到它的地方等等看;没想到居然真的等到了;然后他忽然就觉得褪了力,慢慢吞吞地在旁边席地坐下,自顾自地开始讲话。
“你是怎么想的?对这种神仙的地方。”
他道;不过他倒没有真的期待云母会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是在人间出生的。”
“呜?”
云母奇怪地歪了一下头;这才想起昨天观云师兄向单阳介绍她的时候;的确没有说她是凡间出生的狐狸。
云母张了张嘴;但她看单阳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说话的念头,索性也坐下来,假装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小狐狸。
单阳看上去只是想对着什么东西说话,而且不能是师父、师兄、师姐和她的人形这样的人,要是这个时候她开口的话,对方即使不尴尬,恐怕也会很失落吧。
就是不知道以后暴露的时候要怎么和对方解释了
云母有些苦恼地垂下耳朵,但身体终究还是没动,安安静静地听着。
单阳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略带苦涩地道:“真好啊,仙界。师兄师姐他们,大概都没有什么烦恼吧”
大师兄原来总说他心思太重,纵然天资不错,却容易被心性拖累。可是师兄他在仙界长大,从未去过人间,又怎知凡心叵测?过去他在人间也算出生荣华,可那方天地早已烟消云散,若是当年他能同师兄那般生来便是仙身,同师父那样倾袖就是翻江倒海,他的家,他的家人,又如何会
单阳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用力地抿着唇,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地,指甲深深地扣进肉里,却不觉痛。
云母吃惊地看着他的举动,却没有办法说话,更没办法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单阳似是也忘了身旁还有只狐狸,时不时喝一口酒,时不时又说几句,这个时间观云和赤霞都各自在自己的院落中,多半不会出来,周围只剩下云母,安静得很。
纵使单阳的实际年龄已是二十多岁,可他外表不过十六七,虽说能喝酒,却远不到应当醉酒消愁的年纪,云母看得心惊胆战。说来也怪,单阳一口一口看不出他喝了多少,但脸上倒是没有多少醉酒之态,唯有眼眶通红、咬牙切齿两点,与平日不同,可只这两点,已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怕。
云母年纪虽小,却也听娘说过酒不能乱喝,眼看着单阳拿起葫芦又要往口中灌,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呜呜”地叫了一声,“啪”得一下将他的葫芦夺过来,摁在地上。
第九十七章()
单阳道:“此并非正文。怕是持有章不足三成;需静候十二时辰。”这日;云母睡得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明亮的光从狐狸洞外透进来;照出一小片光影。她同往常一般从窝里站起来;眯着眼睛抖了抖毛,四处看看;发现身边的母亲早已没了踪影;而不远处另搭的一个草窝里的哥哥还蜷着尾巴熟睡,想了想;便没有打扰他;自行跑出洞外,在洞口坐下;望着洞前的大银杏仰着头寻了半天;才眼前一亮;对着树梢开心地轻轻“呜嗷”叫了一声,摆了摆尾巴,这才望着树上笑着打招呼道:“翠霜姨母。”
原本在银杏树上吹风的山雀夫人听到叫唤声,转头看到是邻居家的小狐狸,便拍了拍翅膀慈祥地飞下去,落在最矮的一支树枝上,和蔼地回应:“早安;云母。”
天生灵狐不比凡兽;成长要来得缓慢许多;甚至比人类的孩童还要缓慢。虽然离他们出生眨眼便过去了十二年,可对山中修行的灵兽来说,这却只是短短瞬息之事,此时站在树下的小狐狸虽比出生时饱满不少,可仍是小小一团,远比不上母亲修长优雅。她通体雪白,拖着一条比寻常狐狸大上几分的尾巴,乖巧地坐在树下,远远看着便是个雪团子,额间的一道深红更是平白添了许多灵气,十分讨喜。
山雀夫人越看越满意,只觉得这果然是小孩子最可爱的时候,连带着便对云母的语气愈发温柔,顿了顿,告诉她说:“你母亲出去寻食了,她说你们若是醒来,便让我先照看你们。不要担心,她想来再过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姨母。”
小狐狸听话点头,向山雀夫人道谢,尾巴微微一晃,便转身回了洞穴中。母亲在洞穴中辟了一块干燥洁净的地方存放食物,只是筐子略有几分高,云母废了些劲才探身进去用爪子巴拉出几个树果。其实狐狸应该吃肉多些,可母亲说他们修炼要保持身清气灵,所以食肉要节制,不能吃太多,平时只有偶尔才打些山兽回来给他们兄妹长身体吃,母亲自己是一口不沾的。
说来有些奇怪,云母自有记忆起便知道要好好跟着母亲修炼,年幼的时候想不了太多,等渐渐长大,她便察觉到母亲每回催促她和哥哥都得好好修炼早日成仙的时候,眉间总结着几缕化不开的愁郁。母亲似乎希望她和哥哥都能早点成仙,越快越好,甚至急过母亲她自己。可云母对这种感觉又不是十分确定,只觉得或许是自己错觉,毕竟母亲多长了那么多尾巴,要成仙的话肯定也是母亲先成仙。
云母一向懂事,母亲和翠霜姨母都说不能多吃肉,那她就忍着不吃了。只是她和哥哥适应毕竟都年纪尚小,有点嘴馋,还留着幼狐的玩心,彼此打闹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几种打猎的招数,时不时会出去抓点麻雀来玩玩,不能吃看它们惊慌地蹦跶解解馋也好,等流够口水再放了。虽然他们大多在洞穴附近活动,可偶尔也会上山,浮玉山中没有太过凶猛的野兽,他们又是天生灵狐,年纪再小也是灵兽,这山林之中根本没有野兽敢招惹他们,非常安全。
云母吃了树果,便觉得不怎么饿了,她独自在狐狸洞附近扑凑巧飞来的蝴蝶玩了一会儿,忽然远远地瞧见有一片云越飞越近,她便放过了蝴蝶,专心致志地坐下来望着天空,待白玉踏云归来,她便高高兴兴地扑了过去,叫道:“母亲!”
白玉稳稳地四角落地,俯身拿额头蹭了蹭扑过来的女儿,接着便低头温柔地将她衔住,叼回洞中。回到洞里,云母才发现哥哥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在自己的窝里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毛发,见母亲回来,他便停下正在理毛的嘴和爪子,端端正正地朝母亲的方向坐好,低头恭敬地道:“母亲。”
白玉见自己回来的时候,女儿玩得毛都脏了,儿子倒是干净得很,心情也略有几分复杂。她将云母放下,将带回来的树果归置到筐里,然后才回头清理女儿。白玉堂堂一只五尾狐自然不会给孩子洗澡还用舔的,她找了个盆,用法术引来泉水,将云母丢进去,也不理会女儿畏水嗷嗷乱叫,等她扑腾安静了才重新叼出来,云母把自己甩干以后,毛是蓬了一圈,整只狐却蔫耷耷的,她委屈巴巴有气无力地躲进窝里团成一团,一看就很不开心,显然是不喜欢洗澡。
白玉抿了抿唇,安慰道:“别气了,等你能化人形,水浴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有时间生气,倒不如出来修炼,早日修出三尾化出人样来,到时候才能教你们用诀。”
石英看着妹妹的样子,咽了口口水,看着水盆,心中同样颇为警觉。其实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