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势一旦胶着,胡宗南部必然驰援,到时候我们就面临两面夹击。”
“与之相比,胡宗南没有跟我们交过手,极有可能轻视我军,”说到这里,彭老总忽然笑了起来,他想起了从魏承恭那里看来的胡宗南的表现,那真是典型的四个大字——志大才疏:“据说这个人名气很大,什么黄埔第一人,什么天子门生,什么天下第一军之类。顶着这么大的名头,总不好意思一看到我军就缩回去了吧?所谓骄兵必败,相比谨慎的薛岳,我觉得骄傲的胡宗南肯定要好打得多。”
“如果胡宗南求援呢?”张国焘又问道,“川军大约不会救援,但是薛岳应该不敢违抗常凯申的命令吧?如果常凯申下命令,让薛岳所部北援,我们不是一样会陷入两面夹击吗?”
“就像刚才说的,薛岳所部跟我们交过手。对于他们,只要来一两下狠的,就能吓唬住,常凯申的命令再是坚决,也架不住下面的官兵会害怕。”
“如果他们不害怕,硬是咬上来了呢?”张国焘似乎是存心抬杠。
“那就集中全力,冲开胡宗南的拦截,打到陕北去!”彭老总用力一挥手。
“说来说去,你们还是想要去陕北!”张国焘沉下了脸,“说是不讨论南下北上,但是你们这不是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解决了胡宗南,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来讨论该南下还是北上,或者就地开辟根据地;不解决胡宗南,就算依着你张主席的意见,全军南下川中——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在那里站得住脚?一个胡宗南你都收拾不下来,等到他跟薛岳合兵一处,跟着你下川中,你凭什么守得住?”彭老总盯着张国焘,目光咄咄逼人。
“……”
“反正都要跟胡宗南打,晚打不如早打。看胡宗南所部的动向,以及内线传来的情报,胡宗南是想要在我们北面构筑坚固的防线,拦住我们北进的道路——等到他们完成这个目标,我们就更打不动他们了。”
十一 两军会师25()
“军事方面的事情我不是很懂,就先到这里吧,等向前他们来了再说……”
“等等等!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我们的部队多等一天,会产生多少消耗?”彭老总又发火了,“你不就是想南下吗?如果能干掉胡宗南——至少是解除他的威胁——到时候就算你真的南下川中,也不用担心背后几万大军压过来,不是么?无论是想要南下还是北上,我们第一步要做的,都是解决胡宗南。既然如此,你还犹豫什么?”
“砰”地一拍桌子,彭老总盯着张国焘,目光灼灼:“张主席,你到底在怕什么?”
“……”
坦白说,经过一番分析,张国焘已经认同了先打胡宗南的想法(连地效都能看得出来,不用说那帮子人精了^…^)。就像彭老总说的,就算想要南下川中,先解决胡宗南也是上策——这些事情本来也不是很复杂么。
但是这涉及一个问题:这个策略是一方面军提出来的,四方面军的人(就只有张国焘一个)既不是计划的提出者,也没有参与计划的制定,如果就此执行下去,那么四方面军就只是执行者。
一方面军提出计划,四方面军遵照执行……这听起来不就成了一方面军(中央)在指挥四方面军么?这要是让战士们知道了,会怎么看?而长此以往,打上两三次胜仗,四方面军的战士岂不是就会全都跟着一方面军走了?
彭老总质问张国焘在怕什么,其实他就是在怕这个。
然而这些心思肯定不能宣之于口。
想到这里,张国焘略有些郁闷:在来这里之前,他曾经跟还在一线指挥的徐向前和陈昌浩交换过意见,陈昌浩对于南下川中的前途并不看好,徐向前则主张就地开辟川陕甘革命根据地——这个意见也是偏于北上。
张国焘怕两个军事指挥员在军委会上说出些不中听的话来——这些话从一方面军说出来,张国焘还能“代表四方面军八万将士”表示反对;可如果是从四方面军的人嘴里说出来,他就很难说什么了——所以没有要求两个人一同过来。
现在则有些后悔没有等两位同志过来:这样子讨论下去,打击胡宗南将成为下一阶段的主要军事目标,如果两位同志在这里,那么他们还可以参与制定决策,而只要他们参与了决策,那形势就是“一四方面军联合,共同指挥两军同志展开战斗”,现在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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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焘想不清楚该怎么办,沉默下来。他这一沉默,整个会议就有些开不下去了。一方面军的同志意见已经很统一,所以这个会议的目的基本就是说服张国焘。如果张国焘有说话,那么还可以摆事实,讲道理,现在张国焘闷葫芦一样,什么事实,什么道理都没的说。
好半晌,彭总又开始放炮:“要不要打,张主席你给个痛快话——或者张主席你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想到的顾虑,尽可以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商量。”
张国焘还是沉默——他也不想,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要骂娘:他妈的,我唯一顾虑的就是我的人跟着你们走,这话能说得出来吗?
“看来是不能再跟一方面军搅在一起了,两军要尽快分拆开来,各干各的。”想了好久,张国焘才终于想到了这个主意——对于中革军委提出的战略构想,他实在是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了,人家比他想的周到得多。
至于眼下么……先敷衍一下。
于是发动松潘战役,对胡宗南部展开攻击的决议得到通过——仅仅是决议,接下来才是制定计划。
“我们是不是通知一下陈昌浩同志和徐向前同志,让他们也来一起决策?毕竟他们是前敌总指挥,而且他们跟胡部交战已久,对于胡宗南的虚实,了解得更清楚。”张国焘提议。
“这个当然是必须的,我们现在就给两位同志发电过去——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可以先搜集情报,制定计划么。”眼看张国焘终于松了口,大家也送了口气——只要能够打垮胡宗南部,则南下无后顾之忧,北上无拦路之兵,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都更从容。
而且更重要的是……大家懂的。
正事说完,接下来要说闲事了……呃,该吃饭了。
张国焘是军委副主席,不过他并不怎么懂军事——这个问题并不大,历史上前后两届军事三人小组五个人:主席,总理,王稼祥,博古,李德,就只有一个外国顾问李德是正经的行伍科班儿出身——所以没有去参加参谋们总结情报,制定计划的会议,而是找上了眼下一方面军的当家人。
“恩来啊,我本来以为一方面军一路长途跋涉,征战不停,肯定是疲惫非常,不容乐观,不过从这一两天的见闻看来,你们的情况并不差嘛。”
总理不语,心里泛起嘀咕:这家伙想说什么?
“李特同志去参观了一下你们的医院,据他说是大开眼界,一方面军的医疗水平令人叹为观止,说得我都有点心动了,想要去看看。”
“张主席如果有兴趣,等作战计划敲定以后,完全可以去视察并指导一下工作嘛。”总理小心地客气着,“四方面军如果有伤病员,也可以转移到我军来嘛——不瞒你说,别的方面我们可能赶不上兵强马壮的四方面军,可是在医疗上,我们还是有些自信的。”
“李特同志已经在安排这个事了——只是有件事我不是很明白。”说着话,张国焘转过脸来,盯着总理,“那个喘气筒是怎么回事?”
十一 两军会师26()
(看《1875》,一口气看完了,感觉这类文好像都是开头还行,到了后面都有些收不住,收不好,不知道地效能不能避免这个问题。
不过也不是全无所得。至少地效上一节卖弄了点儿军队权力架构方面的想法,看过这文后才发现,类似军队管理制衡制度我们早在两千年前就建立起来了。由此:一,老祖宗厉害啊。二,当地效得意洋洋地卖弄一得之愚时,其实是在丢脸,不知道有多少方家在笑话地效后知后觉呢。三,装逼要不得。
qq的情况已经修复,想发红包的朋友可以了——虽然地效这段时间的更新情况其实不值得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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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一下,”总理愣了一下,这才又道:“我有些不明白,张主席你说的‘怎么回事’是指什么?”
“恩来啊,还在跟我装傻?”张国焘冷笑。
“不,我是确实不明白,喘气筒哪里出问题了?”总理态度异常诚恳——经过昨天的会议,基本上,中央已经确定了张国焘的态度,以及应对的办法。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张国焘本来还想再讥刺两句,不过心中一动,“他刚才的答话,并没有回避一方面军有秘密装备的事情,如果一方面军真的想要隐瞒,就该矢口否认才是。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一方面军的同志有过雪山专用装备的事情,为什么要向我们四方面军隐瞒?”深知拐弯抹角试探说话不是总理的对手,张国焘来了个单刀直入,“都是革命同志,你们这么干,是不是太见外了?”
总理点了点头,等张国焘说完了,这才解释道:“张主席,首先,如果中央真的想要隐瞒什么,你觉得李特同志能够一天都不到就发现吗?”
“……”
“至于说到喘气筒,我们并没有对四方面军的同志隐瞒啊。张主席你想,两个方面军的同志接下来要共同战斗,如果有翻越雪山的必要,我们势必还是要拿出来用,而且是大规模的用……那个时候,又能隐藏什么——我们总不能背着四方面军的同志用那些东西吧。”
“……那么为什么要把那个喘气筒收起来?”
总理笑笑——看来已经打消张国焘的疑虑了:“原因很简单:这东西之前是配备到班一级的,而我们不想引起白军的注意。”
张国焘想了想,点点头。总理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氧气罐这东西跟自己所见的西药,医疗设备,迫击炮等东西不一样,西药和医疗设备放在医院,别人看不到;火炮在军队中出现得再多也不要紧;可是氧气罐这么漂亮的东西如果是挂在土的掉渣的红军战士腰上,那就非常碍眼了。
而眼下一方面军也跟四方面军一样,几万人马分布在几千平方公里的地方,跟民众杂处,如果每个红军战士的班长腰上都挂着一个那么漂亮的瓶子,基本上一定会落在有心人眼里——要说在这么大范围的地域里没有白党的探子,张国焘自己都不信。
搞清楚了一方面军回收喘气筒的原因,张国焘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总理反倒“不依不饶”了:“张主席,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在意?”
“呃……”张国焘尴尬了一下,“只是觉得你们一方面军的同志好像有些不够意思。”
这么江湖气的理由一听就知道是在推脱,总理笑笑,也不点破。还是那个话,眼下就要收拾这个家伙,最好是不为己甚。
“不过说起来,你们一方面军这条交通线可是不得了啊,医药大炮也就算了,连这样的东西都能给你们送来,这可太厉害了,”大约是自己也觉得解释得有问题,张国焘急忙转移话题,“别告诉我,那个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