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出兵助战的命令。
在攻打奚人的问题上,杨昊和石雄、王奔的看法出奇一致,都主张趁奚人主力南下之际集中全力攻其牙帐,屠灭其族。
杨昊建议三家联盟出兵两万,翻越大青山攻打奚人王庭,蛮黑五部和兀秃部各出兵五千随征。但唐宁的突然到来却打乱了这个计划,唐宁带来了宝历社大管家的手令,不准杨昊出兵干涉奚人与河东的争斗。
杨昊不敢公然抗命,但奚人在朔州犯下的累累罪行却逼他不能不有所动作,既出于为同胞复仇的义愤,也是安抚河东降卒的需要。
杨昊秘密抽调三千精锐编成青山旅,以程克领、余炎炉为正副统军,打着天德军的旗号随王奔出征,河东降将于冲冲、乌赤赞、隋卧虎也随军出战。
石雄分兵两千,由张华阳、万涛统领,随王奔出征。蛮黑五部和兀秃部各出兵五千,以唐军盟军的身份出师助战。
天德军已打的山穷水尽,各军所需粮草都由杨昊筹集。杨昊现在的苦恼是手上有钱,却买不到粮。十二处军垦农场里的青苗正壮,但要它们变成粮食还要再等几个月。
石雄南下占据麟州,疏通了通往关内的商路,不过要把粮食从关中运到丰州再转运前线,绝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没有汽车、火车,运粮完全是靠车推马拉,不仅效率极低,途中的耗费更是惊人。除了自然损耗,贪墨等人为损耗也十分惊人。
杨昊让吕本清兼任粮草协办,就是让他盯紧这支庞大的粮队,严打露头的硕鼠。吕本清不负所望,上任仅半个月就查出四宗贪墨舞弊的大案,牵涉到好几个高级将领的亲戚故旧。
“我们查核了所有账册,程连清运送的那批粮草,损耗竟超过六成!远远超出了正常比例。有一笔三百石粮食的死账,他说是过黄河时渡船漏水沉没而损失的。可据我们打捞的结果来看,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沉没的是条小船,根本就装不下三百石粮食。”
说到这,吕本清打开手中的布包,掏出两根锈迹斑斑的船头钉摆在桌案上,“这就是从沉船上撬下来的船头钉,我问过造船工匠,这种铁钉只能用在载运量一百石以下的小船上。载运量超过两百石的大船所用铁钉要比这长一倍。”
杨昊拿起两根铁钉,敲了敲,铁锈不断地往下落。他把铁钉丢在桌案上:“立即抓人。”
“可他是程克领将军的堂弟……”姜涛突然冒了一句。
“我会跟他解释的。抓人。”杨昊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晴儿端着一碗茶走了进来。吕本清慌忙地站起身,姜涛也站了起来。晴儿忙说道:“二位大人请坐,我送碗茶,马上就走。”姜涛说道:“公事已经请示完,我们告辞了。”吕本清闻言忙将桌案上的铁钉收回,看到桌面上还残留着一些铁锈,情急之下他便用袖子擦了去。
二人退出后,晴儿扑哧一声笑了:“这个吕大人真有意思。”
杨昊抱着晴儿的腰问:“什么事非要到这说吗?”晴儿下意识地挣开了他的手,“是,是,是,这是你大将军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我一个小女子是不该来的,可整天见不到你的人影,我有事怎么跟您禀报呢?”
杨昊呵呵一笑,将晴儿揽在怀里,哄她道:“是我说错了话,我向夫人陪个不是。”
晴儿娇嗔道:“休拿这套来哄我。”顿了下,又说道:“前天美辰进府来了,几个月不见跟换了个人似的,张口闭口总离不开朱骧楠,我琢磨着她是不是想嫁人了。他们的婚事你是不是该操心一下。”
杨昊道:“既是两情相悦,就催朱骧楠把事办了。这种事你做主就是了。”
晴儿道:“我哪敢做主呀,做的不好,岂不又遭人闲话?”
杨昊听出她话中有话,便笑着问:“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夫人背后嚼舌根?查出来定割了她的舌头。”
晴儿无心说笑,叹了口气,问:“你说实话,冬雨真配得上余炎炉吗?”
杨昊呵呵一笑道:“你情我愿,有什么配不配的?你嫌她出身卑微,那就认她做妹子好了,你晴姑娘的妹子谁还敢看不起?”
晴儿忽然变了脸,挣开杨昊的手,走到桌子另一头,冷冷地说道:“在你眼里我跟她自然是一路人,我去认妹妹,那还不是一个婢女?!你是世传的公子爷,又是朝廷的大将军,你的妹子才真是没人敢看不起呢。”
杨昊忽也来了气,责问道:“这又是怎么了?无端端的,你跟我发什么火呀?”话音未落,忽听有人用生硬的汉话叫道:“杨昊,我有事见你。”杨昊抬头一看,只见月孤穿的红红绿绿的正站在院中朝自己招手。
第123章 小人出道()
月孤上身穿大红夹衣,系一条浅绿色的百褶裙,脚蹬黑皮靴,腰间系着一条黄铜扣牛皮带,皮带上别着绣花香袋,挂着吞金口乌木嵌银佩刀,高高挽起的发髻上别着一根翠玉簪。衣裳、饰物都是上等的好东西,但这么个搭配法,看起来却是无比的别扭。
杨昊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在黑月孤,应该不会是晴儿,也不大可能是小鱼,或许有吕芮的份,但最大的嫌疑还是冬雨等几个丫鬟。
月孤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别人耍了,她兴高采烈地问杨昊:“我好看吗?”杨昊点头笑道:“好的很。”月孤受到了夸奖,心里吃了蜜糖一样甜,拉着杨昊的胳膊撒娇道:“你说过要陪我出去玩的。我今天就要去,你不想吃言吗?”月孤幼年时曾跟一个回鹘商人学过汉话,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运用,此刻说来不免有些语音走调,词汇用错。
杨昊哄她:“忙过这两天,我一定陪你去。”月孤嗔目道:“不可以,就要今天去。”晴儿也不怀好意地帮腔道:“今个是韦驮菩萨圣诞,城西浮光寺肯定热闹,妹妹正好去见识见识。”月孤兴奋地叫道:“我要去拜佛!”杨昊白了晴儿一眼,咬牙发狠道:“回头再找你算账。”晴儿却是得意地哼了一声。
月孤没有发现二人在斗心眼,她恨不得立即飞到浮光寺去,她拖着杨昊刚要走。晴儿忽然叫住了她,月孤问道:“姐姐也要去吗?”晴儿笑道:“姐姐还有事,去不了。”稍微顿了下,“妹妹还是换件衣裳吧。”月孤歪着头不解地问:“我这身衣裳不好看吗?”晴儿道:“不是不好看,是,是太艳了,佛家讲究诸事清净,我看还是换一件素点的比较好。”
月孤拧着眉毛想了想,哼了一声说道:“你骗人,你怕我穿的太好看,他只顾看我不看你,我才不上你的当呢。”说完勾着杨昊的手臂就往外走,杨昊回头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晴儿,得意地笑了起来。
浮光寺山门前人头攒动,香客如云。卖香烛的摊点沿门前一字排开不下上百家,且是家家生意兴隆,那些做小吃的,卖字画的,算卦看相的将山门前的一条横街占的满满当当,其余如古玩店、玉器店、金银店、茶棚、酒楼、绸缎庄、棋馆、香料铺应有尽有,多不胜数。
月孤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一时把进庙烧香拜佛就抛到了脑后,满街的乱窜,恨不得哪一家摊铺都过去瞧瞧。杨昊跟着跑了一条街,就觉得腰酸腿疼有些顶不住,月孤嫌他走得慢拖累自己,便丢下他自己逛去了。
杨昊打发四个侍卫跟着月孤,自己则在路边找了个茶棚坐下来。望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无可奈何地苦笑了声。
去年年底,时任丰安县令朱骧楠打算仿照长安的东西两市的规制,在丰安城里开辟一处市场,既为活商又能增加税收。经过一番考察,他相中了浮光寺门前的这块地,并做出了详细的开发计划。
计划呈报给杨昊后,杨昊用现代商业地产的运营原理进行了修改补充,并筹办了项目部,此后朱骧楠去找浮光寺谈判买地。浮光寺先是不肯卖地,后又借口两家一起搞开发,在骗取了朱骧楠的企划方案后,他们一脚踢开朱骧楠,联合丰州的几个大商家自己搞起了开发。
浮光寺是祥福寺的别院,祥福寺的福源长老曾借给杨昊三万两白银做军费,帮他度过了主政丰安后遇到的财政危机。曾重阳执政时福源长老又收留过杨昊的家眷。因为这些原因,朱骧楠和丰安县衙在处理与浮光寺的问题上,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自始自终都处于被动。终于一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不过才半年的时间,昔日的荒滩菜地已蔚然繁华。
杨昊正喝茶的时候,忽见陪月孤逛街的卫士张朗飞奔而来,慌慌张张地禀报道:“嫂子跟寺里的和尚打起来啦。”
杨昊不觉莞尔一笑,对张朗说道:“你不要着急,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朗略吃了一惊,就禀道:“观音塘边有个卖画的画摊,摊主现场作画招徕顾客,嫂子正看得起劲,忽然来了三个和尚,不容分说就踢了画摊,又殴打那个卖画的书生。嫂子路见不平上前跟他们评理,谁知那几个秃驴甚是蛮横。一时言语不和就打起来了。”
杨昊呷了口茶,问道:“是她先动的手吧。”张朗咧嘴一笑,道:“我记不清了,或许是,是吧。”
一个茶客插嘴道:“小哥真好耐性,还是快去帮你媳妇吧。那三个和尚是浮光寺里专门收佛敬、房租的,蛮狠的紧哩!这里的人哪个不怕?”张朗闻言冷笑道:“借他八个胆也不敢?还反了天了!”茶客见张朗说话硬气,又见杨昊气质不凡,略有所悟,便不再吭声了。
杨昊唤过张朗,在他耳边交代几句,打发张朗去了。自己做着慢慢喝完了茶,会了茶钱这才慢慢往外走。
茶博士来收了茶钱,对刚才说话的那个茶客道:“知道他为何坐着不动吗?”茶客道:“这人看样子有些来头的。”茶博士笑道:“岂止是有来头啊,他要是一跺脚啊,莫说浮光寺,就是祥福寺也塌了。”众茶客俱惊呼道:“原来是他,怪不得这么足的底气。”
浮光寺西南角的观音塘畔,三个被打得鼻青眼肿的和尚叠成一堆肉罗汉,压在最底下的一个胖和尚哼哼唧唧地向月孤告饶道:“再也不敢了,女侠饶命啊。”
月孤哼了一声,指着旁边一个正仰脸止鼻血的年轻书生道:“他是个好人,你们敢干打他,我还要教训你们。”胖和尚苦着脸道:“我打死也不敢啦。”
月孤得意地哼了声,一摆手喝道:“都快滚!”三个和尚哼哼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了去。月孤走到水塘边,揪下两片柳树叶,递给那年轻书生道:“塞在鼻孔里就不会流血了。”
书生一边道谢一边却在伸手接树叶时,趁势摸了把月孤的手。月孤没有在意,她旁边的侍卫李卫却不愿意了,劈手揪住书生举拳便打。那书生哀叫一声,膝盖一软顿时瘫软了下来。月孤喝住李卫,不满地说道:“不准你打他!”说着扶起了书生。李卫正要辩解,忽见十几个手持齐眉水火棍的棍僧抢了过来。围观的百姓见势不妙,轰然而散。
那书生一见这架势顿时吓得脸色发青,浑身瘫软。月孤丝毫不惧,安慰那书生道:“有我在你不用害怕。”书生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道:“我也不怕。”月孤满意地点点头,大步上前拦住众棍僧:“你们是什么人?”棍僧一言不发,举棍便砸,月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