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闻这话,禁不住眼圈一红,双膝自然一软,跪倒在地:“公子爷,您总算想起小四啦。”
“好啦,好啦,公子爷又不在,你哭给谁看。”小鱼取出一块银子拍在小四手心:“去买身新衣裳,再把自己洗干净,到玉华楼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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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楼是阿拉伯人开设的酒店,二楼的甲子号房间是酒楼最豪华的包间,红木房门一旦关闭,屋内再大的声响门外也听不到分毫。
杨昊斜躺在软椅上,小鱼就坐在他腿上剥莲子喂他。杨昊的手并不老实,在小四的背上游走了一圈后,忽然探进了她的腋下。小鱼怔了一下,并没有做声。杨昊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含着一口气,手继续向前爬行……
“笃笃”突然有人敲门,杨昊慌忙缩回手,心头一阵恼火。小四得意地一笑,将一颗剥了一半皮的莲子硬塞进杨昊的嘴里,起身去开门了。“呸,呸,”杨昊赶忙将带皮的莲子吐出来,却已经是一嘴的苦涩。他起身躲到了锦屏背后。
进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少年,眼小有神,黑眸晶晶发亮,天真无邪中藏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相称的世故圆滑。
“姐姐的这身衣裳真好看。”小四贼溜溜的小眼打量着小四,讨好地说道。他从袖中掏出一盒胭脂膏,双手捧到小鱼面前,陪笑着说:“一点小意思,请姐姐务必笑纳。”
小鱼暗暗将胭脂盒收入袖中,笑问道:“你怎知道公子爷不在?”
“嗨,猜的呗,只有下人等主子的,哪有主子等下人的。”小四一边说,一边偷眼往里面瞧,屋里陈设富丽堂皇,却空空无人,小四略微有些失望。
“早上吃了没有,要不叫些茶点来垫点。”小鱼笑盈盈地问道。
小四拍拍肚子:“吃了,吃了,喝了一碗面汤,吃了三个烧饼呢。”
小四一边说着,一边往锦屏走去。小鱼心里一阵慌乱,急忙咳嗽了一声:“公子爷要娶祁玉姑娘过门了,你知道吗?”
“什么?公子爷要娶她过门?!”小四惊叫了一声,忙折回身,“这怎么能呢?小鱼姐,你别拿我开涮啊。”
“谁拿你开涮啦?公子为何不能娶她过门?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隐情?”小鱼紧追不舍。
小四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他扇了自己一个嘴巴,骂道:“真是掏粪掏糊涂了。”
“哦,你有事瞒着夫人!我告诉夫人去。”小鱼作势要走。
“别,别,别……”小四张开双臂拦在小鱼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道:“小鱼姐姐,我这小命就捏你手里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您可怜可怜我。”“那你跟我说实话,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小鱼并不松口。
“这,这,其实也没什么……”小四还想赖。
“你不说就算了。”小鱼叹了口气,侧过脸去。
“我说,我说!”小四爬起身来,苦着脸道:“是公子爷他,他嫌祁玉姑娘家世……寒微,不想让她进门……所以,你说公子爷要娶她,我自然就不信了。”
“胡说八道!她怀了公子爷的骨肉,公子爷能不要她吗?那公子爷成了什么人了。”小鱼火冒三丈,故意大声地说给锦屏后的杨昊听。
“啊!祁玉姑娘怀了公子爷的骨肉?”小四双眼冒光。
“是怀了,那又怎样?公子爷不该娶人家吗?”
小四没有答话,默思良久,问道:“那夫人怎么说?”
“人家怀了杨家的骨肉,夫人自然高兴不得了。”
二人的对话,杨昊在屏风后面听的一清二楚。他躲在锦屏后的初衷并不是偷听二人说话,而是他听说这个小四机敏过人,他跟呆霸王七八年了,对呆霸王知根知底,杨昊想先见见他好心里有个底,
小四和小鱼的这番对话却让他产生了一个疑问:以呆霸王的脾气,不大可能因为出身门第而嫌弃自己心爱的女子,而章夫人守寡多年,只有呆霸王这么一个儿子,求孙心切的她,又怎么可能因祁玉出身寒微而不肯接纳呢?小四刚才为何要对小鱼说谎,他要掩盖什么?
杨昊决定自己亲自出马解开这个迷。
小四猛然见杨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时惊喜交加、不知所措。杨昊望着小四就是一个飞踹。他踹小四并无恶意,只是模仿呆霸王的一个动作而已,目的是不想让小四察觉到自己有什么异样。小四本来有机会躲掉的,但他没躲,而是就势翻了两个跟头,大声赞道:“三个月没见,公子爷这功夫更威猛了!”
“狗才,掏粪掏上瘾了么?知道爷醒了,也不来见我。”杨昊往软榻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小四苦着脸道:“奴才觉得对不起公子爷,哪有脸来呢!”
杨昊冷哼一声,骂道:“知道就好!”他向小四递了个眼色,然后一抬手,“咕咚”一声,一块银锭滚到小四面前,小四一把抢在手里,连连拜道:“谢公子爷赏赐。”
一旁的小四见了不由地冷哼了一声。
“你这狗才,不打你,已经是便宜你了,还敢讨赏?”杨昊给小四递了个眼色过去,“你能重见天日,多亏得小鱼在夫人面前帮你说好话,做人要知道知恩图报,你不该谢谢人家吗?”
小四立刻意识到这是杨昊想支走小鱼,于是他借花献佛,把这锭银子当做谢仪献给了小鱼。
小鱼自然也明白这层意思,便老实不客气地接了银子,找个借口出去了。
杨昊俯身向小四招招手,小四凑上来问:“爷是不是要去见祁玉姑娘?”
“狗才,真是爷肚里的蛔虫。”杨昊真心夸赞道,“知道爷为何要见她吗?”
“爷是个真情汉子,人家那么对咱,咱不能委屈人家呀。”小四的马屁拍的啪啪响。
“可是,你说……”杨昊故作为难状。
“易寻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小四嘴里念叨,忙又改口,“不,不,是难得真心人。祁玉姑娘一片真心对公子爷,公子爷还计较她的身份做什么?烟花巷里也有真心人嘛。”
“烟花巷!”杨昊心里暗自狂喜,“是了,这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爷放心,小四绝不把这事说出去,若违此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小四拍着胸脯表忠心。
“好兄弟,全靠你了。”杨昊冲门外喊,“好酒好茶只管上来。”叫了一声不见有人应答,心里暗骂这屋门也太他妈的隔音了。
第6章 王守澄的噩梦()
月色下的大明宫,别有一番神韵。
太液池西侧的麟德殿灯火通明。这日是敬宗皇帝生母义安皇太后王氏的生辰,三宫太后齐集一堂,盛事空前。饮宴过后,三位太后却显得意犹未尽,于是文宗皇帝临时加了一个猜谜会助兴,谜语由翰林院学士当场拟写,由三宫太后选定。参加饮宴的人不分贵贱都可以参与。
谜语由浅入深分三等,猜中者依次得到不同的奖赏。兴致颇高的文宗皇帝亲自担当主持人。
麟德殿建筑规制十分复杂,殿本身由前、中、后三殿聚合而成,故俗称“三殿”。三殿均面阔九间,前殿进深四间,中、后殿约进深五间。
因为人多,寿宴摆在中殿。前殿主要是外朝官员和命妇,内殿里主要是宫中妃嫔和乐队,十六岁的才人陈宫蕊被安置在内殿的主座下,虽然离主座不远,但被一根廊柱遮挡,她始终看不清主座高台上的三位太后和皇帝李昂。
饮宴时规矩森严,她丝毫不敢动弹。此时的猜谜会,大家的兴致都被调动起来,座次也就乱了,陈宫蕊趁机挤到前面去,她看到站在高台上的皇帝了。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二次看清皇帝的面容。
陈宫蕊体态轻盈,秀美如花,入宫之前就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兼才女,入宫之初她也信心满满,以为凭着自己的姿容才学,很快就能得到皇帝的宠信,光耀门楣。
可是进了宫才知道,富丽堂皇的大明宫里云集着全天下最美丽最有才华的女子,想出人头地谈何容易?苦熬了两年,自己还是当初的七品才人,名义上是皇帝的命妇,其实跟普通宫女也没什么区别。
陈宫蕊渴望着出人头地,心里充满了斗志,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眼下机会终于来了,陈宫蕊自幼饱读诗书,这种猜谜的游戏,自己从小就玩,个中技巧早已掌握。这真上天赐予自己的机会,自己一定要把握住。陈宫蕊的心紧张到了极点,这不行,猜谜是用脑子的游戏,临场来不得半点紧张。
“不要紧张,我能应付的。”但她越是这样说,心里就越是紧张,为了平抑内心的慌乱,她撇开人群独自上了中殿左侧的方亭。
麟德殿的中殿有两层,左右两侧各有一座方亭,亭北又有郁仪、结邻两座楼,方亭和两楼之间有架空的飞廊相连。
方亭上凉风徐徐,陈宫蕊站了一会儿,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殿中传来一阵欢叫声,猜谜会已经开始了,陈宫蕊深吸了口气,开始往回走。
方亭和中殿的二楼也有飞廊连接,原本在入口处都站有侍卫,此时却都不见了人影,陈宫蕊心里有些惊慌,她加快了脚步,刚刚走进中殿的角门,身后忽然有人拍了她一下。
陈宫蕊吓了一大跳,急忙转过身来,身后站着的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年仅十六岁的安王李溶,安王姿容秀美,秉性风流。文宗皇帝对他甚为看中,他也常到宫中走动。
“你先别去,前面那些都没什么意思。最后三个才最要紧。”
李溶说话时,拿出一张纸条,“我这里有那三题的答案,你想不想看?”
陈宫蕊伸手就去夺,李溶轻巧地躲开了。
“你骗人,谜语都是翰林院学士当场拟写的,你怎么会有答案呢。”陈宫蕊突然想起自己听到的一些传闻,都说这个安王风流成性,常在宫中调戏宫女,难道传说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但是你要知道,如果那三个谜你都能猜中,皇兄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太后也会对你留下好印象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溶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宫蕊雪白的脖颈,恨不得从眼中探出一只手来拉开她的衣襟,好看个仔细。
陈宫蕊的心里充满了屈辱,她很想给李溶一记耳光,然后甩手离去。但他的话太有诱惑了。上个月,孟婕妤用一千两银子贿赂太监,让他安排自己在皇帝面前跳了一支舞,结果当晚就留宿太极殿,第二天就被擢升为修容,位列九嫔。
“你想怎么样才肯给我看。”她终于下了决心,整个人顿时变得麻木了。
“解开你的衣裳的,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李溶轻松地说着,手已经按在了陈宫蕊的塑胸上,陈宫蕊浑身颤了一下,但没有反抗。
李溶扯开了她的衣襟,狠狠地扑了上去……
过了许久,李溶才心满意足地爬起身来,拍了拍陈宫蕊的脸,系上腰带去了。
陈宫蕊满脸是泪,她颤着手打开李溶留下的那张纸条,却是空无一字……
麟德殿中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但这一切都跟陈宫蕊无关了,她木然地走到方亭上,将那张纸条一点一点地撕碎,随风播撒在夜空中,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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