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西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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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西宁王-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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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在向永丰官府渗透,这些没有逃过刺马营的眼线,但曾重阳和孟博昌为了确保举义成功,决定暂时跟鬼帮合作,他们不仅没有揭露张呈的身份,反而向张呈许诺举义成功后保他做永丰长史。

    孟博昌与曾重阳分道扬镳后,张呈和鬼帮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为了能在永丰站稳脚跟,孟博昌不仅要把控永丰军政两界,也急需清除鬼帮在永丰的势力。他给杨昊施加压力,要求在三月初八无面会召开前彻底解决鬼帮问题。杨昊对鬼帮参与贩卖人口一事也十分痛恨,在清算鬼帮一事他和孟博昌没有丝毫冲突,但对于如何处置张呈,他和孟博昌的意见发生了分歧。

    孟博昌主张斩草除根,将张呈和青皮等人一起处死。杨昊却是另外一种想法:鬼帮并非自己开始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在青皮等十三名首领被捕后,他们仍然可以在光天化日下在判官府门口绑走一个人。而且,一直被自己视为心腹的巡城营里竟有二十余名士卒甘冒生死帮助张呈脱逃。这是一股隐秘、坚忍、可怕的力量,他们一旦成为你的死敌,将是一个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但反过来,若能将他们化为己用,则无异于如虎添翼。

    其次,从张呈说服顾氏父女脱逃一事来看,他在鬼帮的地位十分微妙。顾赞做过鬼帮首领,又是关中派当家,青皮等人被捕拿后,鬼帮残余力量中就属关中派最大,绑架吕芮很有可能就是顾赞父女幕后策划,虽然关中派与青皮等人相处并不算和睦,但事关鬼帮生死存亡,身为帮中前辈,顾赞策划这场绑架案,借此向自己施加压力,争取时间营救青皮,这都是说的过去的。张呈能促使顾赞改变计划,继而说服他与流云跟自己一起出逃,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鬼帮的二首领!再从他对顾赞的恭敬态度来看,他多半是出身顾赞的清流派。

    青皮罪恶极大,必死无疑。他一死张呈将成为鬼帮首领,清流当道,鬼帮便有了弃恶从善的自新之机。

    当然,杨昊也清楚孟博昌不会再容忍鬼帮留在永丰,于是他向孟博昌建议让张呈代替秦邦,出任天德军驻长安进奏院知院一职,并让他在长安另创鬼帮,既可将祸水外移,又可以多一副窥伺朝廷的耳目。

    孟博昌最终同意了杨昊想法,但出于对张呈的不信任,他不同意撤换秦邦,而是让秦邦和张呈互相牵制,互相监督。

    ————

    三月初八,宝历社无面会在永丰刺史府北门外的嘉义客栈召开。所谓无面会是指所有与会人员都是戴着面具参加会议,且未经主持人允可,任何人不得随意开口说话,违者立即处死。

    杨昊和孟博昌都没能参加正式会议,一个忙着侍候众人的吃喝拉撒,另一个骑马挎刀担负守卫。无面会开了三天,杨昊心惊胆战了三天,第三天的会开到深夜,将要结束时有人将他和孟博昌喊了进去。

    会场是打通了三间上房改造成的,可容两百人同时入座。与会者只有八十七人,大总管和七名佩剑坐在东头的高台上,他们身后是一道锦屏,锦屏后开了一道暗门,从暗门出来骑马穿过一条小巷往北一拐就是巡城营南大门。开会前三天,孟博昌突然派来十六名军校接管了巡城营。

    大总管戴的黄金面具在烛光中十分扎眼,环围着他的七名佩剑则带着银白色的面具,而座下的七十九名横刀都是黄铜面具。此次来永丰的也有不少执戟士,但都没有资格进入会场,杨昊是会场中唯一一名戴着黑铁面具的执戟。

    二人在台下肃立,一个佩剑站起身来,说道:“大总管令,正四品横刀孟博昌升正三品高阶横刀。正九品执戟士杨昊晋升从五品横刀。”

    佩剑说完,众人都肃然起立。

    大总管走下台阶,来到孟博昌和杨昊面前。一名横刀士捧过一个托盘,托盘用明黄色的缎子做底,上面放着两块玉质令牌,正面阳刻一块椭圆形盾牌,盾牌上阴文篆刻着“刺马”两个字,背面则是两刀交叉的纹饰。两块令牌的唯一区别是下缀的流苏不同,孟博昌那块令牌流苏是紫色,杨昊的是红色。

    大总管弯腰将玉牌挂在二人腰带上,问二人:“刺马的职责是什么?”

    “辅弼圣主,振兴大唐。”堂中众人齐声高呼。

第57章 煽风点火() 
灵州,朔方节度牙署。

    刚刚从父亲手里接过朔方军政大权的王崇文,此时内心焦躁异常。一个月前自己的父亲朔方节度使王希廉突然派他最信任的统军将军王东川将他从长安接回了灵州。王东川一路上没有对他透露任何消息,只是简单地说是自己的祖母病重想念自己。

    王崇文知道这是个谎话,父亲王希廉有十七个儿女,王崇文排行老七,上面有三个哥哥,三个姐姐。虽然自己也是嫡出子女,但祖母唐氏的眼里只有自己的二哥、三哥才算是王家嫡脉,其他的子女跟王希廉几十个干儿子并没什么区别,不然又何以在自己十二岁时就把自己打发到长安,一待就是五年?

    回到灵州后,王东川直接将他送进戒备森严的牙署,当见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时,王崇文才意识到自己今生恐怕再难回长安了。刚满五十岁的王希廉是在一次外出巡视时不慎落马摔伤的,因为伤口没处理好,回到灵州后便一病不起。重病中他听从自己老部下灵州刺史谢搏之的劝告,决定将朔方军政大权交给此前最不被看好的第四子王崇文。

    为了杜绝自己死后朔方出现骨肉相残的惨剧,王希廉死前将自己的二子、三子、六子全部逐出灵州,又秘密处死了一匹桀骜不驯的骄兵悍将。

    在王东川和谢搏之的尽心辅助下,王崇文总算是站住了脚,但一场严峻的考验却随之而来。

    “主公,密使来了。”谢搏之一个箭步跨进书房,见到王崇文一脸的紧张,安慰道:“不要担心,按我们说好的答复他,拿不定主意的,就拖一拖,这回是他们求我们,不必迁就他们。”王崇文点点头,整了整衣袍迎到门口。

    王东川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走了过来。此人名叫薄仲彦,做过一任长安县令,甘露之变后被革职回籍,后经吴臣举荐投在仇士良门下,甚为仇士良所倚重。

    “在下此来一为恭贺少将军执掌朔方,二是带来了左军仇公的一封书信。”薄仲彦刚刚落座便挑明话题。

    王崇文接信在手却没有拆看,而是顺手将信放在了案几上,这让薄仲彦略微有些惊讶,他对眼前这个一个月前还是太学生的年轻人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先生远道而来,请尝尝朔方的油茶。”王崇文指着侍从刚刚送上来的一碗热腾腾的油茶说道。朔方与吐蕃接壤,双方虽交战多年;但民间往来一直不断,彼此都受到对方一些习俗的影响。

    薄仲彦端起茶碗先是抿了一小口,接着喝了一大口,细细品过,笑道:“这茶看着难看,喝着却别有风味。怪不得贵为公主也喜欢这一口呢。”

    王崇文听到“公主”二字,脸色微微一变,继而笑道:“先生若是喜欢,学生就多备些让先生带上。”说话时给一旁的侍者递个眼色。侍者刚要动身,薄仲彦喝了声:“慢。”

    他目视王崇文,说道:“在下受左神策军仇中尉所托,请少将军出兵讨伐叛逆孟博昌、杨昊。”

    王崇文冷笑了一声道:“先生若是带着圣旨来的,就请宣旨吧。”

    薄仲彦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既无圣旨,要我们出兵攻打天德军,只怕名不正言不顺吧?”王东川冷冷道。

    “倘若仇中尉能帮少将军达成一件夙愿呢?”薄仲彦顿了下,提示道:“譬如奏请陛下将宜春公主下嫁少将军为妻。”王崇文听了这话,禁不住满面红光。

    “仇中尉真的能办成此事?”王东川急切地问。

    薄仲彦呵呵一笑,“如今天下还有仇公办不成的事吗?”

    “给先生上杯香茶。”谢搏之说着话给王崇文递了个眼神,王崇文心里凛然一惊,自己太失态了。

    “先生想必也知道,这几年老将军亲率朔方将士与吐蕃浴血混战,灵州城早已是兵困民穷,捉襟见肘,我这个刺史就像那无米穷妇伤透了脑筋哟。”

    薄仲彦呵呵一笑,道:“朔方是大唐西北大门,风沙多油水少,刺史大人这个家确实不好当。此次征讨逆贼仇公愿助军饷白银五十万两。”谢搏之和王东川听到“五十万两”这四个字禁不住都是双眼冒光。

    王崇文笑道:“多谢仇公美意,只是朔方乃是边镇,虽有数万精兵却要防备吐蕃寇边,只怕学生爱莫能助啊。”

    薄仲彦道:“少将军所虑极是,若让朔方一家出兵北上平乱,势必迁延时日,给吐蕃以可趁之机,但若有夏绥、振武、河东三镇相助,平定孟杨之乱便是易如反掌了。他日少将军攻下丰州时只怕吐蕃人还蒙在鼓里呢。”

    王东川起身道:“少将军,末将愿率朔方健儿北上平乱。”王崇文默默地点了点头。

    谢搏之却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灵州银库是空了,不知仇公许诺的五十万两白银何时可以兑现?”

    “三日后银车便可到灵州。”薄仲彦答的异常干脆,反问王崇文:“不知少将军几时可以出兵?”

    “三日后,五千先锋军便可沿河北上,十日后,王将军将亲率主力北上讨贼。”王崇文也答得很干脆,但他话锋一转:“但愿仇公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

    “薄仲彦愿留在朔方为质,一个月后若见不到宜春公主殿下,不劳将军动手,薄仲彦自裁谢罪。”

    “好!传令击鼓聚将。”王崇文跳起身来满面红光地喊道。

    ——————

    延州,西风街。

    华灯初上时,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敲开了福祥布庄的大门。

    “对不住客官,小店打烊了。”小二揭开一块门板赔着笑脸说道,他正要关门,却被来人按住了手。

    “一斤羊肉多少钱?”

    “客官您走错地方了,这是布庄不卖羊肉。”

    “一斤牛肉多少钱?”

    “客官您走错地方了,这是布庄不卖牛肉。”

    “两样加一起你总该卖了吧。”

    小二嘿然一声冷笑,将来人让了进来。

    “杀一个人,十天内办妥,这是定钱。”来人将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丢在桌子上,小二解开红绳将袋中的金条倒在桌子上,金子黄灿灿的,在油灯下十分扎眼。但坐在对面身穿蓝绸袍的中年汉子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姓名?来历?住哪?”

    “孟博昌、刺马营正三品横刀,住永丰;杨昊,刺马营从五品横刀,住永丰。”

    “不接。”

    “嫌钱少吗?”来人又取出一个钱袋子放在桌子上,袋子里是三颗夜明珠,价值是桌上金子的十倍。

    “不接。”汉子丝毫不为所动。

    “我劝你还是用骨牌奏报你们大当家。”来人丢下这句话便起身走了。

    ————

    东都洛阳城北的玉溪十分有趣,这条穿城而过的小河大部呈南北走向,却在通明坊附近突然拐了一道九十度的弯,变成了东西向。若是不改向玉溪将穿过洛阳最繁华的两座市场,洛阳城中百姓都戏称玉溪宁可折腰也不愿沾染满身的铜臭味。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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