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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进赶紧一把将芍药横抱起来,快走两步放在床上,重新将大被给芍药盖好,道:“也不怕着凉,时辰不早了,再这么瞎闹下去,可要天亮了。”说着史进笑了笑,将被头往上拉了拉,将芍药的雪颈也一同遮在了下面。
芍药一双灵灵含水的眼眸望着史进俏立的侧脸,弱弱地问史进道:“你别走,睡床上来好么?”
第二百零六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贰)()
史进回过头来看着芍药那迷蒙的双眼中又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史进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下一秒再坚持下去,只怕又要惹得芍药红了眼眸再伤心流涕了,而这时候,史进也想起芍药的话,想起芍药说她怕。虽然史进不晓得平日里芍药是如何过的,今天会变得这般麻烦。但是,史进再这么细细的将记忆倒回来这么想想,也觉得合情合理。毕竟不管这女孩子平日里用化血水将那些花心男子化了多少,可毕竟都是溶在了热水中,连个骨头都不会剩下,哪里还能见到死人的模样。可是今晚就大为不同了,不但和史进心照不宣地配合闹鬼,还眼睁睁地目睹了那般血腥的杀戮场面,特别是最后芍药难以按压内心的愤怒竟然亲自出手将那壁虎张的要害给阉了,下手之恨,后果之惨烈,哪里能不让这小小年纪的芍药心里留下阴影。
只怕留她一个人睡,着实会被噩梦所纠缠。这时候,史进又想起了红姨最后临走时丢下的那句话“别欺负我们月朦胧的人”,史进想到这里,暗暗叹了口气,心里道:“罢了罢了,不欺负,不欺负,还说是叫小姑娘来伺候我,现在倒是我来伺候她了。”史进微微地摇了摇头,看着芍药,缓和了下声音道:“好,我不走可以,但是,芍药,你可不能再胡闹了,乖乖睡在里面,我就在床榻边上就可以了。”
芍药点了点头,一边往大床的里面挪,一面幽幽地道:“是不是……嫌弃我?”芍药说着转了个过去,贴着床榻里面的墙壁,将一整块光洁的脊背露在外面面对这史进。
史进一看芍药这样子就知道这里才是芍药心里最隐晦的痛处,而芍药此刻的样子显然是真的伤心了,于是,史进一面将马褂长衣从地上拾起来,抖净了灰尘,便一件件穿在身上,一面朝着芍药的方向笑了笑说道:“这话怎么扯都扯到这里了呢,我这一顿风尘下来,灰头土脸的,是你不要嫌弃我才好。”
史进这话不但是要装糊涂将芍药的意思给带到肤浅的层面上去,让她间接地知道自己并没有想那么多,而且也在这话语中不动声色地告诉芍药这一路下来的疲惫,现在想要的是安安静静好好的休息一番。
可是芍药也是个内心灵光的女孩子,这话里的意思怎么会听不出来,但是,芍药偏偏就是想知道这个,因为这才是她之所以不敢直面史进,而心里产生最大的结症所在。她害怕自己让史进误解,害怕自己被史进所看低,更害怕史进将自己和那些窑子里的风月女子画了等号。所以,在芍药心里此刻就是一根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将心底话说出来,便要一路穷追不舍地问个明白,芍药进一步地道:“我不是说这个,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史进一看芍药这话语里认真的样子是定然坚持到底的意思,如果在闪烁其词避而不谈,恐怕就真的是在“欺负月朦胧的女孩子”咯,于是史进没得办法便也只好单刀直入地敞开来说了。于是,史进一面将衣服穿好后合身轻轻在床榻的边上睡下,一面认真地对芍药道:“我虽然不晓得你们月朦胧的生意,但是,我决然没有嫌弃贬低你的意思。”
“你不晓得我们月朦胧的生意……”芍药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史进的话,接着心里有些难过起来,眼眸里的眼泪一个劲地来回打转,芍药稍有哽咽地道:“你不弄个明白,就说不是那个意思。这分明是在可怜我……应付我……还是嫌弃我……”
史进听芍药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听她断断续续的言语,史进就晓得,一定是又难受地哭起来了。唉,女孩子怎么这样,要是红姨看见,又该说我这个大当家的连她们月朦胧的小姑娘都欺负。史进轻轻地转过身来,面对这芍药大片大片露在外面的脊背,用手轻轻捏起被子的一角,拉过来给她盖上。
可没想到,芍药却没有领史进的情,反倒是一抖,将一对雪白的香肩露出被来。
史进看着这丫头的小脾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有点想笑,当真这女孩子的心思是猜不透的,横的说不行竖的说也不行,看来要想落个皆大欢喜来收场,这思维逻辑还得按她的来。史进也不晓得现在是几更天了,睡下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此刻恐怕更是迟了,只怕也睡不了多久了,不若索性不睡了,就好好的拿芍药来做个例子,好好研究下这女孩的心里都是塞着些什么东西,不然连一个女孩的心思都摸不透,那还怎么做这个老大,怎么和想红姨这般奇女子打交道。
于是史进将胳膊支撑在脑袋下面,一副要和芍药畅谈到天亮的态度,所以史进便也强自打起精神来,使出全部的手段来和芍药周旋。史进笑了笑,对芍药道:“芍药,你也晓得,我是个落草的人,要说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在我看来士农工商本来就是相辅相成,说到根本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都是一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何必去分别那么分明?”
芍药没有说话,只是肩头还在不住地微微颤抖。
史进继续说道:“其实,‘借干铺’这些事情,我也是略略懂得些,可是在饭桌上的时候,那伙人能借得到,我光瞧李固的那面色,便晓得在你们月朦胧这里不是像在土窑中那般容易。只怕,平日里,这后院里也不会留外人随便借宿。”
芍药拿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听了史进这些话,才稍稍止住了些难受。芍药微微动动唇角,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认真的说给史进听,带着微弱的几分哭腔她缓缓地道:“月朦胧一向是个有名的风月场,但是却也是让人望而怯步的地方,因为红姨将这里打理的不同于那些窑子,所以,这里自然是要比那些土窑要高上不止一个等次,而我们的生活和待遇也和那寻常的风月女子自然不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活法。在月朦胧寻常的百姓是进不来的,只有那些要么有钱,要么有势的人,除过这两样,倒是还会开些例外,那便是对月朦胧有利用价值的人。可是,红姨一向管的严,谁来接客,怎么接客,都是有明确的规矩。什么客人要怎么对付,而每种不同情况下什么又是不可逾越的红线,这统统都是有标准的,谁也不能乱来。毕竟这月朦胧是我们最后的归属了,大家都一心在维护着这个避风港……”
史进听了芍药的话,不由地对月朦胧有了另外的看法,而心里对月朦胧的有些疑惑也开始渐渐浮上心来。
史进便不由地插话道:“那对我的标准是什么呢,芍药,说来听听……”
芍药一听这话,渐渐地止住了抽泣,却变得安静了下来。史进以为她不愿说,正要再开口将话题换一番的时候,芍药却幽幽地开口了,道:“对你哪里来的标准,现在连红姨都对你倾心了,你没听红姨吩咐么,要我好好伺候就寝。”这话说着越来越低了。
史进听着话的口气可有许些酸酸的味道,可是这话里头的意思却是好像被迫而为之似的。这里外矛盾的样子,让史进又有些招架不住,不晓得这芍药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特别是那句“红姨都对你倾心”,红姨对我倾心,这是一个要点,而那个“都”才是这话更能表达心意的所在吧。
史进打算以女人之道还治女人之心,于是也便抓住这两点追问下去,道:“红姨怎么会对我倾心,这话乱说出去,你不怕叫她听了去,可有你好受,呵呵。”
芍药本来是不愿提及红姨的,可是方才一时着急嘴快,竟然不小心给点明了,本来就有许些后悔,可是史进又恰好抓住这个问,让她更是后悔不迭,但是话已出口,只能怪自己的嘴不争气,那还能怎样。于是,芍药有一丝淡淡的埋怨似的,回答史进道:“我们大姐连她的月朦胧说给就一句话给了你,你可要晓得,这月朦胧倾注了她多少的心血……”芍药后面的话打住了没有说下去,但是史进也是可以猜得到了。
史进摇了摇头道:“芍药,这可就是你想多了,这叫归顺,你看李固,不也是说一句话就带着多年苦心经营的关西镇都归附而来了么,若换了你的意思,那李固也是对我倾心了不是?”
芍药一听史进这个样子,虽然心里有一丝暗喜,她听得出史进这是在安慰她,给她宽心,但是这话里头的意思却也表现出对红姨并没有非分之想的意思。芍药觉得这还算是个好的消息,便收拾了收拾自己的心情,破涕为笑地转过身来,被头随着芍药身躯的扭动,渐渐向下落了三分,恰好露出芍药那丰满之间深深的**来。
第二百零七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叁)()
史进一不小心看到了芍药胸前的那一道柔软的沟壑,全身不由地为之一震,赶紧收束心神,将眼眸上抬了几分,最后落在芍药那泪痕斑斑的秀美脸颊上。史进看着芍药翻过身来,梨花带雨的那个样子,心里愈发觉得女孩子的心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简直就是说晴就晴说阴就阴,在史进看来就分明没有什么过度也没有什么先兆。
“怎么了,看傻了啊?”芍药看着史进盯着自己的脸,看得一言不发,经不住有些微微地得意。
“嗯,你看起来倒真的挺傻的。”史进一看这小妮子在拿自己开玩笑便也随即玩笑地回击芍药。
芍药也知道史进是在闹着玩的,不过是随口的一句玩笑罢了,但是,芍药柔软的心却敏感的很,心里再细细一想,也不禁觉得自己也却是是真的傻,不但傻的伤心还傻的可怜,只是这不到一天的功夫,自己的世界就因为这个面前的男子都改变了,就连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他的影子。现在所有的心情都不在是由着自己的性子,一切都像染上了魔力,可以看着他傻傻的笑,也可以为他暗自神伤。可是自己却不知道自己这是到底怎么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么,莫非这就是那种上天注定的天缘么。芍药不知道,只是,自己现在是倾心奉献,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都一口气给了史进,但是史进呢,却还是那般不冷不热,两个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彼此离得这么近,却又觉得是间隔是那么的远。芍药想着想着,不经又有感伤起来。
史进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芍药这脸色的细微变化,他如何让看不出来,只是,此刻的他却不晓得芍药心里想的那些,只是粗略地觉得是自己方才的话说得是不是有些过了火,可是史进自己在心里怎么体会都觉得芍药不至于这么脆弱,连这般话都经不起,那平日里还如何上得了台面。不过史进没有再去多想,只是见势头不对,在芍药的情绪没有再进一步的延续下去哭出来的时候,赶紧聪明的将话锋一转,立刻便将话头撩拨到月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