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这几天,混子不好意思去拿徐宝的鱼,偶尔还站旁边跟他聊两句,哼哼几句新从哪个姐儿嘴里唱出来的曲儿,他跟着哼哼,一般都是柳永的词,他故意哼哼跑调,让人家混子纠正,再拜谢一番给人家塞鱼,对方说什么都不要。
所以只要他把鱼拿过来,很短时间就会被买走,他也没办法,总得活着,而且还要尽量多赚钱,买东西给上岗村叫他吃饭的人家,给齐爷爷。他自己倒是可以梗两下脖子,不跟任何人妥协,可那样拿什么报答善良的人?
今天也是一样,他宁肯鲤鱼少卖钱,宁肯搭进去两条鱼,也要把客户给维护好了。
不过他这许六叔是绝对不会白拿鱼的,前天他还夸过许六叔仗义,于是他许六叔称赞今天的鱼好,扔下二十文,九条草鱼全拿走。
在街两边摆摊人的注视下,四郎做样子掂量两下鱼,说比正常这么大的鱼沉,肉实,就又扔下十文,告诉徐宝明儿个有同样的鱼再来,可以直接送他家去,说今天的吃好了,明天给五十文。
鱼就这样卖光了,徐宝从站到这里到卖掉鱼,不到半刻钟,换到西边,可有得等,而且买鱼的又是讲价、又是挑毛病,你把人家孩子夸上天也没用。
徐宝数一遍,五十九文,之前那一串是二十九文。
他一扭头,看到卖肉的巧儿哥望过来的羡慕眼神,或者说是嫉妒,谁让他刚来鱼就全卖了。
他数出四文钱,递过去:“巧儿哥,给我来四文钱的骨头,齐爷爷今天早上起晚了,看着神色不好,我买几根骨头给齐爷爷补补,要是没有他,当初我就饿死了,还有你往旁边挪摊子给我留出的位置,你们都是大好人。”
本是嫉妒的巧儿哥听了,一想到徐宝连家都没有,又跟自己道谢,自己嫉妒个什么?
于是很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两声,把四文钱一推,麻利地用草绳缠起十几块大骨头,朝徐宝怀里一塞:“拿走,几块骨头还算个钱?有难处找你巧儿哥,别的不说,肉管够,快回去,天晚了路上难走。”
想了想,他又把两片‘蹬’下来的猪皮一齐塞过去,说道:“你自己也吃点,长身体呢。”
徐宝也不拒绝,抱着骨头和肉皮,说道:“巧儿哥的手艺就是好,这皮上一点零碎没有,净皮,我回去熬冻儿吃。”
说完,他抱着东西离开,心中打定注意,现在尽量多攒点钱,等年前跟巧儿哥一起去买猪,然后让巧儿哥到村里帮忙杀。
请人帮杀猪不白干,猪下水和猪血全归杀猪的人,有的时候还要搭个猪头,村里其实有人会杀猪,但给谁不是给呀,欠着情份呢,何况村里杀猪人的手艺能比上巧儿哥专业卖猪肉的?
徐宝没直接回村,而是在市上又买了素油,就是麻油和菜籽油,还有盐,以及十四文一斤的红塘,让卖糖的给分成一两一份,一共十六份。
拿到了糖,他这才离开,先去载他过来的拉车人的家,闲聊时刻意打听出来的,对方家中有个四岁的孩子,而且对方跟齐爷爷关系不错,得去打个招呼,不失了礼数。
还有今天晚上要去吃饭的张伯家也有孩子。
第三章 来时装备成旧()
书声朗朗伴春秋,白雪皑皑断水流。一切已随埋掩去,鸭鹅犬狗绕思稠。
徐宝按照之前记下的位置,站到车把势家的栅栏外,犬吠声先响起,自己倒是不用喊了,听到狗叫,主人出来喝止。
是个妇人,疑惑地看向院外站着的大孩子。
徐宝连忙打招呼:“是有两匹骡子的程大伯家吧?我是上岗村村东头齐爷爷家的,来时卖鱼坐大伯的车,把鱼卖了,突然想吃糖,结果不小心买多了,给弟弟留下两份,我回去就能把剩下的吃掉了。”
说着话,他把两包一两的红塘挂到栅栏上,摆摆手:“谢谢程伯伯,我先回去了,伯母您忙您的。”
两包拴着绳子的糖还在晃动,徐宝已经跑远。
妇人愣是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有人跑,狗再次叫唤把车把势引出来,她还盯着挂在那的两个小纸包看。
“谁呀?”车把势问。
“一个半大的孩子,说坐了你的车,他卖鱼买糖买多了,分出两包给弟弟吃?”妇人回答。
车把势来到栅栏边,把两个小包拿下来,糖倒是不多,但他的神色却复杂,叹口气说道:“齐瘸子算是走运喽,过几天正好有一趟去上岗村的活,我跟他喝两杯,让他好好显摆显摆,呵呵!”
“这糖给谁的?”妇人还是疑惑。
“给我家最小的孙子的,回想起来,那孩子是故意问出来的,还问我什么骡子踢不踢孩子?哼!贼精贼精的,送糖?早知道我应该说我孙子十四岁,正在读书,我看他能送套文房四宝不?呵呵呵!”
车把势不笨,之前气氛稍显尴尬时,那孩子就问起养骡子的事情,接着话锋一转,问踢不踢孩子,自己就把四岁的孙子说出来。
谁能想到那孩子有这等心机?但还让人无法生气,人家孩子也是为了维护齐瘸子,好命啊,齐瘸子的饭没白给。
他把话一说,妇人跟着笑,说道:“那孩子真不容易,受过难,懂事儿,主要是心不坏,知道感恩,就怕遇到那白眼狼。”
“许是大奸似忠呢。”车把势说了一句。
妇人白他一眼:“可算是让你学个词儿,还大奸似忠,跟你奸还是跟你忠?我看这孩子好,长的也俊儿,可惜咱家没适合的女娃儿,不知以后要便宜谁。”
徐宝抱着骨头和肉皮不舒服,干脆把上衣脱下,包起来,甩在肩上往村里跑,一蹦一跳的动作适合这个年龄段孩子走路的借力方式,而且让人看到也不突兀。
换成他过北宋之前,要是同样的方式跑,若遇到好心人,能被精神病院的人给抓去,然后就是神经抑制剂和电疗,一直把他治疗到用猴皮筋做弹弓打人家玻璃为止。
来时有车,回去步行,倒是有骑马的人路过,仅仅扫他一眼,没有邀请他双骑的意思。
‘嘟嘟我又想你了,想起和你同乘一骑的时光,还记得吗?那时我们在草原旅游,我说策马奔腾,你说千万小心,绕着圈跑,不要往围栏上撞,我说感受下古代八百里加急的节奏,你说六百里已经算是不错了,最后马场的主人说死都不让咱俩骑第二圈……’
徐宝的思乡病又犯了,或者说是想媳妇儿的病。
带着对另一边故乡和嘟嘟的浓浓思念,路途的远近似乎不再重要。
走着走着,他走到了上岗村所在的坟茔地,上岗村名上岗,其实没有岗,这边是平原,按他来时的那边来说是河南地界,按照唐朝时期叫河南道,把山东也包括进来了。
当然,唐朝没有开封这么大的东京城,开封往西那是洛阳。、
他知道东京,而且不但有东京,还有南京、北京和西京,许多人提起东京首先想到的是日本首都。
不过他所在的村子一提东京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北宋都城,而且很自然地带出一个词‘梦华’,叫‘东京梦华’。
徐宝学过这段时期的知识,他不是村里最天才的,可无论天才与否都要从头学,古代怎么教,村长爷爷就怎样教,一律小矮桌,然后盘腿坐。
村里的孩子学会写第一个字,不是钢笔字,也不是铅笔字,而是毛笔字,繁体。
据他知道的,村里一代代给孩子上课,首先讲‘孝’,其次是‘德’,接着是‘品’,最后是‘行’,至于‘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勇、恭、廉’是间夹着讲的。
徐宝想起以前孩童上课时被打手板的情形,不由得摸摸手心,觉得很亲切。
那时不懂事儿,总觉得挨打很疼,村长爷爷不讲情面,如今回想才知晓,村里出去的人,一身本事不是白来的。
同时更清楚为啥出去的人无论混成什么样,都没有敢对村庄有抱怨并使坏的,一个是感恩,一个是不敢。
要知道那村里一批批的孩子接受的全是同样的教育,你觉得你出来后混得不错,很强,那么请看看跟你同一批的孩子,比你高一批的孩子,更高一批的孩子,你敢动一点歪心思,大家收拾死你。
‘所以我想家,我要维护我的村子,万一有同一批的孩子当了市~长后回头要收拾我的村子怎办?好吧,我知道市长也得跪,那我想嘟嘟……’徐宝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已经到这边八天了,他还没完全适应,总是午夜梦回,总是在闲暇时忆起。
他也学过心理学,不停地分析原因,然后从中找到让自己心绪平静的理由,结果一转眼,他继续想家、想未婚妻。
想着想着,他就站到了一个坟包的旁边,这里有新培的土,他犹豫一下,摇头,离开整片坟茔地。
刚才他站的地方其实埋了他的东西,他是被抓住当大头兵的,最后逃出的时刻也带着装备。
一支自动步~枪,一把手~枪,一套迷彩服,一双特种靴,一条挂接皮带,一个折叠军用铲,组件望远镜,战术头盔,随身医药包,六个手~雷,还有一把多功能军~刀。
他的渔线就是从军~刀的柄里拿出来的,其他的他全部埋起来,埋在坟茔地。
他原来头发就不长,为了好解释,他点了堆火,然后把头发给烧了,把身体熏一熏,用坟茔地的草随意编个帘子遮挡身体。
这里埋着的不仅仅是他对另一边的思念,也是他生命危急时刻的法宝。
徐宝不想动用,否则赚钱就简单了,拿着步~枪,套上消音器,看谁有钱,过去突突突,或者盯上某个生辰纲什么的,直接抢了,谁知道是自己干的?
“但是不行啊,个人的武力从来不应该作为第一依仗,除非我现在变身阿童木,或者能打出天马流星拳,算了,还是想想怎样把骨头里的骨髓弄出来比较实际。”
徐宝梦游般地回到了齐爷爷家,推开门进去,从衣服包里找出块最小的骨头扔给阿呆。
阿呆是条狗,原名二虎。徐宝觉得二虎的含义就是傻、呆的意思,于是他给人家改名了,叫阿呆。
刚开始阿呆听他喊这个名字不搭理他,等吃了几条他钓来的小鱼后,果然二唬了,叫阿呆就阿呆。
骨头上有肉,瘦肉,穷人家不喜欢吃,宁肯买相对肥肉来说便宜的骨头,因为骨头可以煮很多次,所以巧儿哥就把瘦肉留在骨头上,占分量。
徐宝总想找机会跟他提,说他跑错地方了,市场东边有三份卖猪肉的,还有两份卖羊肉的,有钱人宁肯吃羊肉也不吃猪肉。
味道上是有差别,羊就是羊,猪就是猪,但有钱人买羊肉大部分理由是身份。
就像蓝鳍金枪鱼和黑鱼棒子,都能做成生鱼片,但吃后者会觉得身份低了,价钱也上不去。
前者徐宝吃过许多吃,有村子里出去的商人运回来的,也有日本人送的,一口一个鱼生,一口一个刺身地介绍,说味道好。
蓝鳍金枪鱼味道确实好,全村人都知道,清蒸了、红烧了、跟着豆腐一起炖了,还有包饺子剁馅了,鱼肉相对脂肪多,还少了黑鱼棒子的土腥味儿。
可要说羊肉比猪肉好吃,那真违心,养的猪是割阉的,羊反而有股膻味,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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