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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说羊肉比猪肉好吃,那真违心,养的猪是割阉的,羊反而有股膻味,尤其是草原羊,吃青草,而不是只吃干料。
草原羊用来熬羊汤都得使劲往里放胡椒粉,再配上甜蒜或咸蒜就更好了。烤的话则是不停撒孜然,而且尽量烤焦点。
现在带着瘦肉的骨头就便宜徐宝了。
他进屋子看看,齐爷爷不在家,估计又去河边收鸭子和大鹅了,听齐爷爷说,上个月才买的鸭苗,不懂事儿,包括鹅苗,晚上不知道自己回来。
原来还有一只大鹅能领着,结果夏末时候雷阵雨,大鹅在雨中尽情疯跑,又跑到一棵树下玩耍,看别人家的大鹅回家避雨,它可能觉得怕雨是件丢脸的事情,所以没走,结果……
齐爷爷说,一点没吃到,全焦了,并发誓说,新来的一批鸭鹅,再看见下雨天有敢往树下溜达、转悠的,一律掐死,还能吃点肉。
当时徐宝很想反驳,他认为鸭子不要掐死,要放血,因为鸭血比猪血口感和味道上都好。
但看见齐爷爷那愤愤的样子,他还是决定不提,反正再有段日子就是冬天,冬雷阵阵夏雨雪,比在树下被雷劈成灰的概率更低。
“阿呆,你知道拉布拉多吗?如果我是你,如果你是它,就应该主动去把鸭子和大鹅给叫回来,哪怕你不是它,也别弱了中华田园犬的名头。大鹅是在树下被雷劈死的,新的鸭鹅以后敢去树下,不是被劈死,就是被掐死,而一条不能帮主人放鸭鹅的狗,你说怎么死?”
徐宝边把骨头和肉皮往大锅里放、添水,边对努力地啃着一小块骨头的阿呆说。
二唬一样的阿呆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停下动作,抬头看看,见没什么事儿,继续跟骨头较劲。
徐宝往锅里添满水,点上火,盖上锅盖,看看这个在家中,或者是村中都很有价值又用了很长时间的大铁锅,放下一部分买来的东西,拎着另一部分向外走。
走到院落门口时,说道:“快到冬天了,阿呆,再不去放鸭鹅,小心立冬那天你被用来进补,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虽然我不喜欢吃狗肉,但其他人呢?一个生物想要活下去,需要有其存在的价值,你不会放鸭子,你会卖萌不?”
阿呆看小主人要出去,放下骨头,对着徐宝‘呜呜呜’叫唤几声。
徐宝摇摇头:“你这不是卖萌,是发傻,我尽量保你吧,怎么说也要让你再吃胖点,现在没有多少肉。”
说完他走出去,突然又停下,回头看阿呆,疑惑道:“难道你是故意把自己吃瘦的?大鹅有你一半聪明就不会被雷劈,除非它想渡劫。”
扔下迷茫中的阿呆,徐宝往张伯家走去,院子里的大锅不用担心,等齐爷爷回来也煮不干,到时候齐爷爷会帮忙看着。
等自己回来,齐爷爷正好睡觉。
齐爷爷平日里没有别的事情做,所以晚饭早,不像别人家活少的时候要到快天黑才吃。
到了张伯家,放下给三个孩子的糖,一人两包,还有盐和蒜,相互客气一番,吃饭。
第四章 密法述原由()
提起前时物,用以今此铢。豆香寻常使,夜商入籍书。
一顿饭吃得很高兴。
小孩子高兴,因为有糖;大人高兴,因为徐宝带来的调料够吃个七、八天;徐宝同样高兴,他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需要人多热闹,以此来减轻思乡和相思的痛苦。
他带东西上门并非装大方,是为了不让别人在心中有隔阂,莫说村中人与他不够亲,哪怕他过来的地方也一样,几个人总是聚会,别人轮流掏钱,有个人从来不拿钱,会让人感到别扭,除非这人是实权官员。
放下筷子,大娘给端来茶水,张伯犹豫一下,问徐宝:“小宝,想没想过别的营生?你每日钓鱼,又怎能比上别人下网捕鱼,一条小草鱼,你能卖上一文钱?”
张家的大伯一直认为附近河多,鱼好捕,卖不上价钱,巴掌大的草鱼一条一文钱是往多里说。
他不清楚徐宝的卖鱼方法,更不晓得每日徐宝能卖上几个钱儿。
今天的盐和蒜,他收了,心里愧疚,认为娃儿卖鱼的钱全拿出来,许是不够,还把昨日的钱搭进去了。
徐宝没提自己卖鱼卖的不止是鱼,还包括服务,他见张家的大伯关心的样子,回道:“再卖几日,我凑足调料钱,便换个买卖,打算到城里讨口饭吃。”
他所说的城自然是东京汴梁城,六十多公里的路,担着货要走两天,这还是在京城周围,路况好。
“可是想好什么买卖了?”张家大伯又问。
徐宝思忖片刻,问:“大伯,几日来我前往镇上卖鱼,有一种吃食隐约记得,却未在镇上见过。”
“什么东西?”
“豆腐干,薄薄的豆腐干,很薄很薄,可卷起来,比我的衣服还薄。”徐宝扯扯自己的衣服,他穿的是粗麻布的衣服,浑身痒痒。
张家大伯使劲想,摇头:“怎能把豆腐干做那么薄?”
“真没有?城里也没有?”徐宝追问。
“不曾见过。”张家大伯又不确定起来,显然他没把汴梁城好好逛过。
徐宝高兴不已,四下看看,如作贼般,凑到张家大伯耳边,蚁语:“村中的里正是咱自己人吗?”
张家大伯往旁边躲躲,瞪眼:“里正是你大娘她爹,是我岳丈,整个村中一百二十一户,有九十五户姓张,我小时被家人带着逃灾来的。”
“哦,呵呵,呵呵呵。”徐宝伸出大拇指,表示称赞,也不知道他称赞个什么。
张家大伯看着他,等他笑完再说。
徐宝收起笑容,又小声问:“村中西边靠着河做豆腐那家也是咱自己人?”
“你说张九郎和他媳妇?”
“对对对。”徐宝期待不已。
“他爹和我岳丈一个祖父。”张大伯回答。
徐宝继续高兴,搓搓手,问:“咱村里若是有个从豆腐上赚钱的秘方,会不会有人不小心传出去?”
“打断他腿,呃!小宝,听你的意思……你有秘方?用豆腐?”张家大伯反应过来,盯着徐宝看,然后使劲一拍大腿:“成,我跟他们说,你自己做,豆腐坊借你用,谁都不准看。”
张家大伯仗义,这就要给徐宝创造保密条件。
徐宝微张个嘴,指指自己:“我?我去做豆腐?自己泡豆子、磨豆子、打豆浆、过滤、熬豆浆、点卤、压制?我不行的,会把我累死。”
“干个活有什么累死的,别人家不也做豆腐?你不自己做,怎保密?”张家大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徐宝。
“你们保密,我告诉你们,你们做出来一段时间内,不要卖给别人,让我先用它多赚钱,大伯您看……行吗?”徐宝没打算把自己绑在豆腐坊,虽说做豆腐是个行当,可是要做大做强,自己要搭进去多少年时光。
何况自己跟无根浮萍似的,找不到人生的目标,哪能静下心在做豆腐上天天操劳,除非谁提供个干豆腐制作机。
张家大伯没有徐宝的思想,他此刻呼吸急促,精神亢奋,咬咬牙,一攥拳:“此事太过重大,明日,不,你跟我来,找我岳丈商议。”
他说完,拉起徐宝便往外走,又朝在后厨收拾卫生的媳妇喊声:“我去趟岳丈那里。”
“你给他家孩子带上糖,小宝送来的糖吃不完。”他媳妇跟着回一声。
“哪有那心思,明日你愿送你送,走了。”张家大伯推门,拽住徐宝离开,天色已昏暗。
路不远,在徐宝快要被薅着飞起来时,里正家就到了。
里正家跟其他人家的装修差不多,也是院子,说不同是院子大,房子多,有一群小孩子在房前屋后跑来跑去,慌慌张张的像在躲避什么。
然后只剩下一个孩子自己捂眼睛,嘴里在数数,从一数到十,她放下手,大喊:“藏好了吗?”
周围各个地方响起‘藏好了’的声音,她便顺着声音去找。
徐宝看着很快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猛然间又有愁绪上眉头。
张家大伯没去考虑徐宝的心理变化,他边往里走边喊:“爹,岳丈,在哪呢?”
“叫唤个甚?不在家陪着婆娘娃娃,天黑过我这废灯油啊?”里面传出训斥的声音。
“爹,好事,大好事,小宝,好事。”张家大伯开始语无伦次。
两个人进屋,屋子里还有别人,跟张家大伯随意打声招呼,就各聊各的,还有的出门回自己屋。
徐宝听那招呼,便知全是一家人,里正家人好多,也不知道分分家,别人赚的钱,都要交给里正,吃大锅饭不好,影响积极性。
“你俩唠了快半个时辰了,还没完没了的,明儿不干活了?回去,趁早睡,明儿干活谁打瞌睡就别吃饭。”坐在凳子上就着酒吃胡豆老者瞪眼呵斥,唠嗑的人连忙收声出去。
徐宝突然又觉得吃大锅饭不是很影响积极性,反而适合统筹管理,有利于人力资源合理调配、资金集中使用,他想给老里正点个赞,点完了或许老里正就不会用那种充满怀疑的眼神看自己了。
别人全出去,屋子中只剩三人,老中少。
都不吱声。
徐宝不好自己主动开口,年岁小,说话没分量。
张家大伯激动得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老里正等他俩说。
最后徐宝忍不住,他对里正问候:“里正爷爷好。”
“嗯,小宝,今天的鱼卖掉了?找地方坐。”里正颔首。
张家大伯回魂:“爹,小宝有秘方,做豆腐的,他能把豆腐干做成这么薄,不,比这还薄。”
他学徐宝的样子扯自己衣服,两手各拽一边,‘嘭嘭’抻两下。
里正看看自己女婿的衣服,端起酒喝口,吧嗒吧嗒嘴儿,问:“然后呢?吃起来不是豆腐味儿?”
徐宝的嘴蠕动两下,他想反问‘烙饼、面条和蒸馒头吃起来也是面味儿,为什么要做出不同的来?’
但没敢,里正大小也是个管事的,交租子、安排免费劳工的活都归人家管,不小心得罪了,万一明天要收自己的钓鱼税和钓鱼的坑位钱怎办?或者抓自己当大头兵,修村子一段扶沟河的堤岸,修成能防百年不遇洪水的那种,那自己现在就得换秘方,先烧水泥。
张家大伯被问愣住,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转不过来弯。
徐宝只好再次主动开口:“里正爷爷,干豆腐和豆腐干以及豆腐全有淡淡的豆腥味,吃到最里后,嚼的感觉不一样,我用来卖钱方便,先给我做一锅,我拿到城里卖,能看到钱后,方子给村里。”
“对对对,爹,让小宝试一次,一锅浆子,卖不好扔去也不可惜。”张家大伯帮着说。
里正没有答应,也未说不答应,而是话题一转,问徐宝:“小宝,你的户籍转过来没?”
徐宝摇头:“没,全没了,就我人还活着,多亏是到了上岗村,不然早躺在哪个沟里被野狗吃了。”
“也是个可怜娃儿,寻个天好的时候,跟我去镇里把籍转改了。”里正说起帮忙改转户籍的事情。
“啊?好,谢谢里正爷爷。”徐宝心中满满地感动,他懂,户籍一落在上岗村,自己就有合法的田地和宅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