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笑呵呵的唱了个喏,只说自己已然用过了,让马麟招呼着二人,自己告辞出来,将刚洗完的萧天拉到一边问了起来。
萧天想了想,便尽量简单的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蒋敬多智机变,自己拿不准这事儿,正好听听他的意见。
待到萧天说完,蒋敬不由微微蹙眉。说实话,徐直虽然是徐家大公子,但是比起他那个二弟来,名气实在太过差劲了。京口城的百姓提起徐二公子,没有不知道的。这草包仗着家里有钱,又一向和吴宝山走得近,往日不知干了多少恶事。
可是徐直,却从小就帮着徐怀远经营徐家产业。一年之中,倒有大半年的时间不在京口,而是在各地店铺间跑动。其人低调的很,以至于京口人都快忘了,徐家员外是有两个儿子的。
因此,对于徐直,蒋敬也是不好下决断。微微沉思一会儿,才向萧天低声道:“哥哥,自古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现在是需要借助咱们之力报仇,即便说的再好,也不可全信。不过也不好冷了他的心。依小弟之见,既拿不准,索性就给他出个题目,且看他怎么做就是了。”
萧天一愣,奇道:“出个题目?兄弟想怎么出题?”
蒋敬神秘的一笑,低声道:“哥哥休问,只管看小弟施展手段就是。若是顺利,或能让哥哥再发一笔财也说不定。”
说罢,也不让萧天多想,拉着他便往屋里走去。
待得进到屋里,两人却是不由一愣,随即便相对一眼,都是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屋中的桌前,徐直和周开一人握着一个馒头,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面那位马大少。
马大少却是一手一个,左咬一口右咬一口,甩开腮帮子吃的那叫一个欢畅。不时的,还抬头催促几声,让两人快吃。
这个时代说的馒头,其实就是包子。马大少吃的腮帮子油汪汪的,他一共买了十几只,现在看那油纸上,孤零零的,只剩下两个了。
看看他这架势,再瞅瞅徐直和周开的模样,萧天和蒋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个结果:徐家公子和周开同学,手中拿的那个,估计只是第一个。
“三郎,你。咳咳,这个,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再去买几只回来。”蒋敬觉得脸上有些热辣辣的。这兄弟豪爽耿直,绝对是个好兄弟。可是唯有一点,心太粗。
在他的意识里,这吃饭喝酒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儿,哪里需要去关照谁?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难不成吃喝都不会吗?你不吃,那是你吃饱了;不喝,那一定是喝足了。嗯,就是这么简单。
平日里和萧天还有自己在一起就是如此,只是两人都了解他的个性,便也从没多说。
今个儿,马大少和徐直周开坐到一起,自也是外甥打灯笼——照舅。
这下,徐直和周开悲剧了。两人现在很怀疑,这位马兄弟,是不是故意挤兑他们。明知道还有萧天没吃,这一上来除了一人拿了一个后,这位仁兄就开始了风卷残云的扫荡了。只不过眨眨眼功夫,十几个馒头,只剩下俩了。
好吧,他总算还记得萧都头没吃。想来那两只就是给萧都头留的。可是,可是既然如此,你又一劲儿的招应咱们吃。这个,麻烦问下,你究竟啥米意思呢?
两人愣怔之际,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第180章 :()
嗯?
马大少的饕餮终于被终结了。低头看了看,三口两口将手中的包子塞进嘴中。腮帮子以近似光速的速度咀嚼了加下,将满嘴的食物咽下,这才疑惑的问道:“还买?怎么萧大哥两只不够吗?”
萧天也有点囧了。干咳两声,点头道:“是啊是啊,今天比较饿。嗯,再买几只再买几只吧。有劳兄弟了。”
马麟哦了声应了,疑疑惑惑的向外走去,边走边低声嘟囔道:“古怪,平常也就是吃两只啊。怎么偏偏今天就比较饿了?他昨晚干啥了,这么消耗体力。”
屋里一片静寂,几人看向萧天的目光不由的都有些古怪起来。萧天差点没当场晕倒。这马麟。。尼玛怎么说话呢?歧义好大的好吧。
“咳咳,嗯,我这兄弟。。嘎,性子比较直,不太会说话。戒刚兄,周兄,莫要见怪,莫要见怪。”萧都头很努力的笑着,强作若无其事状,自顾坐了。
徐直和周开傻傻的点点头,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咳咳嗯,吃,你们吃,咱们边吃边聊。”萧天自己也觉得场面太过尴尬,对着蒋敬使个眼色,两人将剩下两个包子也拿了起来。
徐直和周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儿。
方才的局面,就自己两人手中掐着一咬了半拉儿的包子,要放下吧,不是那么回事儿。可不放吧,还真下不去那嘴。
有了萧天这话,总算是免了那份尴尬。不过如此一来,四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每个人都选择了细细的小口咬着,那份精细劲儿,怕是换个女子都要甘拜下风。
几人扭捏了一会儿,忽然都觉得有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看,先是脸上露出古怪之色,接着便是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有了这么一出,几人间的那份陌生感忽然消失了许多,眼神交流之间,多了一些随意和亲和,倒算是意外之喜了。
萧天苦笑着摇头道:“都是马麟这小子搞的。。来来,吃了说正事儿。”说罢,当先三口两口将包子咬掉,微一咀嚼咽了下去。
徐直几个也不再矜持,吃完之后拍拍手,蒋敬起身,暂时充当了端茶倒水的角儿。
“徐公子,你的事儿,我已听萧大哥说了。只是不知你所说的帮忙,究竟是怎么个帮法,可能详细说下吗?”轻轻啜了口茶,蒋敬慢慢放下杯子,似乎漫不经心的发问道。
徐直微一沉吟,这才道:“直没别的本事,唯有经营略有些心得。吴家之所以能如此猖狂,依仗的不外乎就是他们的财力。故以直之意,欲灭吴家,当先断其根。直也不才,愿出面收拢散在外面的徐家老人,对吴家名下生意进行打击。如此,应该能为几位哥哥分担一些。”
他斟酌着说着,言语中却不着痕迹的换了个称呼。蒋敬和萧天都是机敏之人,自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份笑意。
轻轻点点头,蒋敬也换了个称呼,微笑道:“戒刚兄之意,可是想要对川中下手?”
徐直方才换了称呼,面上虽平静,心中却微微有些紧张。此刻听蒋敬张口一声“戒刚兄”,不由的顿时喜笑颜开,一颗心彻底放入了肚中。
“正是。吴家根深蒂固,潜力极大,若想对付他,便需一举扑杀,不可留下手尾。否则,以其庞大的底蕴,必将后患无穷。小弟之意,这京口正面的搏杀,便由二位哥哥当之。小弟在这儿的作用不大,倒不如直接入川,针对其根本下手。这样,两下同时动作,当收奇效。”
他这话说的平淡,语意中却是杀机凛凛,毫不掩饰的透露出一份怨毒之意。
蒋敬和萧天听的都是轻轻点头。蒋敬又道:“戒刚兄所言有理,只是吴家在川中势力不小,徐家如今呵呵,蒋某之意是,戒刚兄可有需要我等相助的地方吗?”
徐直脸色一黯,他自然明白蒋敬的意思。他若要入川对付吴家,自然是通过商业手段进行打击。而商业是需要资金的,而徐家如今被连根拔起,这银钱方面,自然也就成了大问题了。蒋敬这么问,固然是一种提醒,但也未尝不是一种质疑。
徐直心中哀叹,徐家何时被人在这方面怀疑过,这可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了。眼见对面蒋敬问出这话,萧天却始终沉默不语,想来对自己也是疑虑多多。
只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以徐家目前的情况,表面上看,也确实不足以抗衡吴家。自己若再遮遮掩掩,怕是真要被扫出局去,家仇什么的,再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报了。
想到这儿,他深深吸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傲然,昂然道:“蒋敬哥哥所虑,直自省的。只是徐家虽破,却也不是一点余力没有。我徐家毕竟经营有年,京口基业虽已尽毁,但散落在外的,却不是短时间能被全灭的。多了没有,但凑出个三五万贯应该可以。”
说到这儿,他微微一顿,沉吟了一下又道:“直之意,欲以这些钱全部拿去打通关节。那些与吴家合作的外族,不外乎一个利字。三五万贯,对于整个一个部族,或许不多,但是若放在那些头人首领个人身上,绝对是个不小的数目。只是如此一来,也仅仅只是能让我等挤入局中,有了消融吴家的基础。更重要的,确实要跟上后续贸易。毕竟,这才是那些外族最看重的。而这贸易,各种货物的来源不愁,直这些年还是积攒下了一些人脉的。可是这贸易所需的银钱”
说到这儿,他目光忽然向萧天瞟了瞟,话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犹豫为难之色。
至此,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你萧都头黑吃喝,一下子进账了十万贯之多,现在打击吴家计划的资金缺口,也该表示一下了吧。怎么说,你吞下的那些钱中,徐家也是有份的。
而今,自己在家破人亡的情况下,仍是拼尽全力凑出数万贯来,这份诚意摆出来,足够了。
蒋敬和萧天对视一眼,暗暗点点头。萧天这才开口,坦然道:“萧某再凑五万贯出来,戒刚兄觉得够吗?”
徐直一喜,不由连连点头。在他算计中,萧天上次虽然拿下了足有十万贯,但各方散发后,估计能剩下个三四万贯。若是肯拿出两万贯来,就是极限了。两万贯虽说少了点,但凭自己的能力,不难一点点壮大,最终将吴家彻底挤出去。
可他没想到,萧天一张嘴就是五万贯,这可真真是意外之喜了。但由此也让他心中凛然,萧天此刻显露出的资本深不可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自己当初下决心决定不与他为敌,而是与他合作,绝对是最最正确的选择了。
他这里暗自擦汗,殊不知,萧大都头若不是意外从密道中得了那么一大笔钱,别说两万贯,就是两千贯也是拿不出的。他算计的没错,上回打劫来的十万贯,落到他手里连三万贯都不到,而且大部分还都让徐长卿和郝老实带走了。现在留在萧天手里的,也不过只有几百贯而已。
这个问题的最终落实,让徐直心中大松。想到终于家仇得报有望,一时有些激动不已。旁边始终默默不语的周开,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脸。
几人心情放松,言语间便愈发轻快起来。相互闲聊了几句,蒋敬忽然像漫不经心的笑道:“戒刚兄,这吴家拿下之后,换你掌控了川中贸易,徐家复起可见,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徐直兴奋的两眼放光,刚要点头称是,猛然间留意到蒋敬嘴角的那丝笑容,不由的心中咯噔一下,顿时警醒过来。
是了,吴家在川中的贸易,那是何等大的一块肥肉?又有谁不眼红?更何况,自己之所以能达成这个目标,可全要靠人家提供的五万贯呢。难道人家出了这么大的资本,就是为了帮他徐家复起?好像双方还没有这份交情吧。
既然如此,自己若是大咧咧的就这么全盘接受下来,只怕就是埋祸之源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在吴家身上栽的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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