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平的那句话说的很奇妙,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帛书上的事情,的确不是自己做的。但是,上面有自己的画押签字,自己却又不得不承认。
更何况,谋反篡逆,这等罪责,只要是个正常人,也不会傻到极点,在帛书上画押签字的。而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封帛书是伪造的,自己是在无意识之下,被人强迫的。
试问,真要谋反篡位,事情还需要做的那么明显吗?即便太子妃白氏,是白妃的侄女,然而太子殿下夏正平,似乎和白妃有极少的来往吧?光就是这一点,也足以见着那封帛书上所叙事情,定然有假。
然而,朝堂上终究是申不易为大,众多大臣,支持夏默宇的甚多,哪怕是宗人府府主张廷敬,也是支持皇长子的。
就算自己没有做这些事情,那帛书上的东西,也会被他们办成是这般。
朝堂众官,哪个不是红口白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些官员,没几个是正形的,大夏真是腐朽到了极点啊!
夏正平心里一阵叹息,怕是今天,张廷敬三人依照帛书上读出的罪状,自己是不得不点头答应了。
他也没有心思,去听张廷敬三人的言语了,脑海之中,只是在想着以后怎么办。
倏忽之间,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夏正平也不知道回答了多少次“是”,也不知道点了多少次头。
他只知道张廷敬,宣读到帛书的最后的时候,跟那日自己模糊之间听到的没什么两样。
很明显,这一切的事情,已经策划了许久。
献策北上勤王失败,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直至午时四刻,张廷敬方才读完帛书,双眼之中放射出精光,盯着夏正平道:“太子殿下,您也都听到了,不要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为难?”
陈观海亦是说道:“百官在此,陛下亲临,绝无虚假!”
夏正平沉默了下来,望向大夏灵帝,却得不到任何的信息,便是说道:“我只求,临罚之前,做一件事情。”
“何事?”
“废太子妃!”夏正平神色不变,他知道这其中有个比秦岚更为关键的人物,那就是太子妃白氏。自己与太子妃白氏,向来都是貌合神离的状态,没想到这种状态,竟是导致了今日之祸。
太子妃若是没有巧言说辞,让自己带了那根金钗进宫,恐怕皇长子夏默宇也不会以金钗为证,陷害自己谋反篡逆。
如此这般女子,心机深重,临罚之前,不与她恩断义绝,恐怕将来又会出现什么差错。
亦或者说,夏正平现在最恨的就是太子妃白氏,没想到这个女子,至始至终,都不曾露一面。自己遭人毒手就算了,可恶的竟是背后有人,串通皇长子夏默宇,出卖了自己。
此话一出,众多大臣,竟是有些神色古怪。人们都清楚,太子妃白氏的父亲,是当朝宰辅。当年为了得到权势,力劝灵帝,将女儿白氏嫁给了夏正平。说白了,其实就是靠政治婚姻,来维持自己白氏家族,在朝廷里的地位。
况且,大夏灵帝百年后,太子夏正平继位,那白氏就会是当朝的皇后,白氏家族的地位,想不高都难说。
现在,夏正平献策失败,他们却反过来捅自己一刀,利用太子妃白氏,坐实了自己谋反篡逆的罪行。夏正平自然不会心软,因此他在宗祠所中提出了这个请求。
就见着诸多皇子,眉头向上抬了抬,似乎预知到了这件事一样。太子妃白氏一旦被废,反而对白氏家族有利。要知道,当今朝堂,支持皇长子众多。白氏的父亲,自然也在其中。万一将来皇长子继承皇位,遭殃的就是夏正平,白氏父亲,自然不愿意看到女儿成为政治交锋的牺牲品。
尽管现在,她已经成了牺牲品,甚至是被夏正平提出了,要废除太子妃的请求。
“准了!”大夏灵帝眉头一皱,不待张廷敬三人反应过来,便是直接说道,“百官议上一议,太子篡逆谋反,该当如何处置?”
“徒之错,师之过!理当追究太子太傅张伯生责任,削去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大夏皇八子,应当废黜太子之位,幽闭深宫。”
“可以放逐西域,永远不得踏足中原土地半步。”
“弑君之人,不念亲情,不顾君臣,当杀!”
众多大臣,一个接着一个,面陈自己的说辞,但总的一句话,就是要把夏正平赶出皇宫,终生不得为官。
夏正平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他知道这群大臣,说的都是对他们自己有利的处置方案。
太子太傅张伯生被废,那么就有空缺,谁担任太子太傅,谁在将来就能够成为帝师,成为辅政之首。
放逐西域,便是要把夏正平,和朝廷隔绝开来。西域是个什么地方?那里胡人部族林立,大漠风沙,环境极其艰苦。从来都是西域的部族人口,迁移到东方大夏的土地上,极少有大夏之人,敢于进入那一块地方。
杀了自己,等于除去后顾之忧。大夏历史之上,太子被废,又复立的事例,不在少数。宫廷争斗,如果不将对手赶尽杀绝,那么将来祸害的就是自己。显然给出这种建议的大臣,便是皇长子夏默宇的人。
夏默宇同样担心这种事情的发生,毕竟眼见着太子之位就会到手,怎么可能允许在将来出现什么差错呢?
“但,大夏皇八子,毕竟身上流淌的是大夏皇族的血脉,恳请陛下开恩。况且,皇八子年龄不足弱冠,这种谋反篡逆之事,背后必是有着蹊跷!”蓦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众多官员之中传了出来,“适才三堂会审,所陈述的罪状,看上去极为老道。只是太子殿下,今年方才十六岁,真的能做到这些吗?”
夏正平扭头看时,却是八字胡的一名中年人。夏正平人的那名中年人,名叫左善言,官居谏议大夫,是朝中少有的耿直官员。
那一边的皇长子夏默宇,早已是眉头紧皱,死死的盯着左善言,低声喝道:“放肆,身为谏议大夫,怎敢随便怀疑宗人府的结论?更何况,皇族之事,左大夫你是无权过问的!”
此时,众多大臣皆是眉毛一挑。
是啊,太子殿下今年才十六岁,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即便开府治政,也只是太子太傅协助啊?
这,其实也是夏正平一直仰仗的事情。自己才十六岁,谋反篡逆这种事情,怕是极难做到。更不用提,勾结后宫刺杀皇帝陛下了。
左善言的这么一说,申不易脸色便是黑了下去,走出班列说道:“左大夫所言差矣!谋反篡逆,不在年龄大小,只要有个证据就行了。”
“若是伪证如何?”左善言面色严肃,“废立太子,关乎国家的长久之计。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夏正平眼皮耷了下来,他知道大夏灵帝让百官议论,终究是证明了他心中存有疑惑。
若是没有疑惑,凭借他是皇帝这么个身份,就会果断下令,对自己进行最无情的处置。可是,大夏灵帝没有这么做,这就表明了,灵帝的心里,并不会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会做出密谋刺杀,谋反篡逆这种事情的。
这,就是转机;这,就是夏正平的期望。
忽的,大夏灵帝的一句话,让众人皆是安静了下来。
“朕,想起了陈姬!”
第4章 出人意料()
第四章出人意料
陈姬,皇八子夏正平的生母。离世已经十六年了,也是大夏灵帝心爱的女人之一。这一件事,是宫内宫外,众人皆知的。
如今,大夏灵帝,提起了陈姬,难道是打算放弃治罪夏正平吗?要知道,夏正平犯得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
支持皇长子夏默宇的诸多大臣,此时神色怪异,也是猜到了大夏皇帝说这般话的用意,皆是纷纷下跪。
“太子殿下,即便只有十六岁,但是现在证据确凿,他又亲口交代,怎么可能没有意图谋反,篡位弑君的意思呢?”
“更有白妃等人证,恳请陛下三思。”
“谏议大夫左善言所说,尽是不着调的事情。图谋篡位,弑君之罪,不在乎年龄大小,只在乎做没做,有没有这样的想法。如今,三堂会审,太子殿下也是点头承认,难道陛下要罔顾律法,要放过这等逆子?”
那一方向上,皇长子夏默宇,眉头紧皱,他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径直走向前去,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八弟虽然年幼,但是已经开府治政,手中握有一定的权力。他哪里是什么年幼之人,明明早已成长起来,图谋篡逆,弑君夺位的条件也已经成熟。”他这一番话,指的自然是夏正平的生活经历,以及治政经验。
十六岁,或许普通孩子正好是学堂苦读的年龄。然而,身为大夏太子的夏正平却不是。尽管只有十六岁,然而却已经有了太子妃。尽管尚未弱冠,然而生在帝王之家,过早的明白了朝政。
“谏议大夫左善言,你来讲讲,朕的这个第八子夏默宇这个人怎样?”大夏灵帝面色不变,似是并没有赞同夏默宇所说,“本来宗人府查案,今日三堂会审的结果,让寡人极为吃惊。恰好,左大夫所言,又似乎和朕的心里所想,不谋而合。”
果然,大夏灵帝,心里其实是有所怀疑的。大夏灵帝,虽然昏庸无能,贪图美色,但对于一些事情上,还是有点正常人的思维的。
他不是昏君,但近似昏君。他不是明君,却在很多事情上,显示出明君的姿态。也许,那种姿态只是做做而已,但未尝不是件好事?起码,那种姿态让人看得舒服。
若是像前朝那般的皇帝,滥杀大臣的话,恐怕大夏早就崩溃了。
众多大臣,此时却是愕然,眼睛直溜溜的看着皇长子夏默宇。却见夏默宇神色冷冰冰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不敢相信一般。
左善言便是向前一步,道:“微臣曾经听说过,太子殿下生来丧母,自幼性格孤僻,好读书,常与武士作伴,习得一身好武艺。”
“十二岁那年,春闱狩猎,有贼人刺杀陛下,是太子殿下射出关键一箭,保全了陛下的性命。十三岁那年,太学诸多老师,考校诸皇子,独太子殿下胜出。是年秋狩,跃马三十里,猎的一只白香狐,献给陛下。”
“更为令人钦佩的是,十四岁那年,山戎部落攻济州,是太子殿下率三千死士,往来敌营,临战不退缩,至今身上依旧有枪伤两处。”
“如此这般的贤明太子,臣实在没有见过。试问,这样的太子,怎么会谋反陛下呢?更何况,太子殿下,并不曾说过陛下半点不是,也不清楚这弑君的罪名,该如何成立!”
左善言这一般说,立时引来一众憎恶的目光。包括夏默宇,他死死的盯着左善言,那眼神,简直是要把这位谏议大夫活生生吞了一般。试想,自己一盘好棋,被一个无名小卒破坏,谁心里会甘心?
夏正平听着左善言这么说,心里倒是有些欣慰,同时又是明白,大夏灵帝之所以这么问,恐怕另是有一层深意。
更确切的说,大夏灵帝的心里,对于自己谋逆篡位,图谋弑君的罪名,压根就不相信。
“朕,累了,你们都出去吧!”大夏灵帝以手扶额,“张廷敬、陈观海、江北、墨宇、左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