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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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 第4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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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李永宁拒绝了和他一起接见臣子的要求,他不在意,反骂了一句李永宁不识抬举后就拂袖而去,但在欣欣然接受满朝臣子恭贺时,他忽然觉得,期盼多年的喜庆中少了diǎn什么,以至心里似乎缺失了一xiǎo块。

    这时,侍女突然慌慌张张跑来,急声説,刚被册封皇后的永宁公主穿上孝服,在宫中自尽,虽然救下,却已是气息奄奄。

    当时,他暴跳如雷的立即下朝,怒冲冲折返后宫,第一日登基,皇后就穿着孝服寻死觅活,不但不吉利,也让他大失颜面,回宫的路上,他怒不可抑的想,等见到李永宁,一定要把她废弃后位,打入冷宫,永不相见!

    他是皇帝,愿意跪伏到他龙床上的女人,有的是。

    然而,当他看到一身素孝的李永宁软软倒在床榻上,他的满腔怒火,突然在她轻微的喘息中淡去。

    这才想到,这个女子的哀伤所在,她的丈夫,亲手毁去了后唐江山,而辛苦创建这片江山的,是她的父亲,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两个同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她不想欠其中一个,也不想再恨其中一个,所以,她选择了最无奈的结束。

    孝服如雪,惟独胸口处一片殷红,那片从心口要害渗出的殷红,就象她还是少女时最喜着装的红妆。

    一旁的御医颤巍巍递上一柄短剑,説这就是皇后娘娘用来自尽之物。

    短剑柄上,同生结血痕斑斑。

    这就是她的选择,用他赠予的短剑来自尽,一身素孝,是为哀悼丧去的王朝,一剑穿心,正刺在早已伤透的心口。

    他突然又再盛怒,厉声喝退了所有人,等这煌煌宫殿中只剩余这一对夫妻时,石敬瑭默默跪倒在床榻前,他想到了,期盼的喜庆中少了什么,原来少的就是这个陪他共渡半生的女子。

    是她,成就了他的功业,却是他,毁去了她的欢乐。

    纵是有心利用,却亦不可否认,其间缠绵而杂的,亦是他最温柔的回忆。

    如果连她也离去,那以后岁月,再难得享归来时一方翘首以待的温柔。

    时光仿佛突然倒流回到了初识的一刻,那片永远守在营门口的殷红,鲜艳如初,只那张娇俏嫣红的脸庞,已然灰白。

    他俯下身,在妻子耳边,用久违的温柔语调轻轻道:“活下来,活下来恨朕吧,爱半生,恨半生,百年后,再与朕千古相随”

    许是缘终未尽,在不知轻唤了多少遍后,李永宁终于张开眼睛,向他幽幽投去一眼,轻轻diǎn头,“好。”只此一字,李永宁的眼眸又复空洞,哪怕再是深深对视,他从此在妻子眼中看到的,也只是这茫茫空洞。

    哀莫大于心死。

    石敬瑭明白,李永宁这一声好是为何而许。

    他的皇后会活下去,他夺走了她父皇的江山,那她就要活下去恨他,然而,她也会陪着他一起慢慢老死,因为她也爱了他半生,他可以辜负她,她却不想辜负了自己的所爱,

    短剑柄上,同生结在,第一次在剑柄缠上同生结时,她就许下过这样的愿望,不同的是,那时的愿望里,她许下的只有相依相伴的幸福。

    这以后,却要再有一世的怨恨。

    这些年过去,他有了无数女人,从前让人赞叹的节俭也变为了让人不敢置信的奢侈,很多习性和嗜好,都在他坐上皇位后更改,讽刺的是,唯一不改的却是他的皇后,每次看着他时的空洞眼眸。

    这些年里,即使同床共枕,肌肤相亲,他的皇后也没有再对他説过一句话。

    两人所有的言语,都结束在他登基为帝时的那一声好中。

    苦笑,又一次不经意的出现在石敬瑭嘴角,他突然想试着问自己一声,这些年,有没有过哪怕一丝后悔?

    如果他没有背弃李嗣源,如果还可以看到妻子的温柔微笑

    他伸出手,又去那桌上的酒壶。

    “晋皇陛下,当着的面借酒浇愁,似乎不妥吧?”説话的人,还是那个被耶律德光起名为智的少年。

    “够了!”石敬瑭把刚握在掌中的酒壶狠狠掷开,“不要再跟朕绕弯弯道道的心机!也不要再扰乱朕的心神,朕知道,你今日来此不会空手而回,想要説什么就直説!朕一向被天下人骂为辽国的儿皇帝,也不在乎再给你们diǎn什么!説,来意为何?”

    “智!”石敬瑭两眼寒飕飕的瞪着智:“一直以来,朕都自认阴险,今日才知,你xiǎo子的阴险处,比老子大了去!”

    笔者注:这章篇幅几乎都是倒叙式的回忆,而且中心人物与主线故事似乎没有太大的联系,估计有的读者不太爱看,没办法,鄙人的写作风格就是尽量追求完美,因为石敬瑭矛盾的一生实在是太让我好奇,李嗣源能杀他而不杀的悬疑,李永宁明知他卖国仍随他一生的爱情,曾经的一代名将,清廉之名满载天下的英雄,一朝卖国的无耻背义,都让人望史而叹,所以我尽量从有限的资料中加以揣摩,试着想象这个真实的历史人物最可能的一面,再加以修饰,码于文中。

    写得好不好,我就偷懒不管了,反正看订阅率就知道,补充一句,实在查不出永宁公主的真名,文中只得以封号相代,若有高手见告,万分感谢!

第一百零十章:中原罪首(五)() 
将几兄弟都笑了起来,不难看出,这时的石敬瑭已被智撩拨得心烦意乱,看样子只想早diǎn送走这几个瘟神,不过今日到底是谁要送走谁,还真就不好説了。

    见这几兄弟笑得开心,纳兰横海很纳闷,“这厮在説智王阴险,你们笑得那么开心干什么?”

    “他没説错啊!”猛叼着根鸡腿笑:“四哥本来就很阴险嘛!”他还念念不问四哥要把他哄回中原的事。

    “算了,跟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我没话説!”纳兰横海也低头喝闷酒去了。

    “我兄弟今日来此,是想找晋皇要一笔旧债。”智没有立刻説出真正来意,因为他从石敬瑭的话里品出diǎn别的意味,似乎,石敬瑭认为他们今日来此是别有所求。

    “旧帐?”石敬瑭疑惑问:“什么旧帐?别把话説一半,想要什么直接説!”石敬瑭骨子里虽是诡谲奸诈,但听他谈吐,却很容易让人认为他是个性子豪放的粗鲁武人。

    “晋皇真是贵人多忘事。”智摇了摇头,“忘了吗?月前陛下曾派了两百名晋军来幽州,不幸被拓拔战帐下的一剑分天恨冬离杀于城下,之后,你又派了位名叫许成的使者来幽州,向公主殿下讨要三万两黄金,説是要给这两百军士当抚恤,因当时我也在场,便和贵使好一番相谈,总算这许成深明大义,不但不再讨要三万两黄金,还答应十日内再送上三十万两黄金给幽州,可如今十日已过,却不见这三十万两黄金的踪影,説不得,只好厚颜上门来讨要。”

    “所以带来了三千铁骑,还一来就封了朕的军营!”石敬瑭冷笑。

    “既来要帐,当然要防着空手而回。”智説得心安理得,让几个弟弟都看得佩服不已,原来四哥耍起横来的本事也是一diǎn都不差。

    “来人,叫许成!”石敬瑭哼了一声,“事儿是有这么个事儿,不过全被你一张嘴説得颠倒黑白!当日我两百部下死于幽州,才让许成找你家殿下去要diǎn抚恤,谁知你手辣,打了他二十板子,扣了车马不説,还反过来咬我三十万两黄金!”

    “事有因,便有果。”智淡然道:“若非晋皇先派许成来讹幽州,我今日又何必来此。”

    石敬瑭发问:“可朕那两百军士的性命,又怎么算?”

    “这笔帐大可以算在拓拔战身上。”智漫不经心的揉了揉眼角,“差diǎn忘了,前几日晋皇还真和黑甲骑军打了一仗,不过一仗打完,又折损了两万人马。”

    “护龙智,你今天是专一气朕来了?”石敬瑭怒气渐生,他原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可被智三言两语撩拨出心头事,心头气一时难再沉住,“朕跟拓拔战的帐,自然会去算,可朕两百军士死在幽州城下,这笔帐难道就不该和你们算?”

    “那要看晋皇派那两百人来幽州是为何了?”智一声冷笑:“如果晋皇当日是派这两百军士来幽州做义军辅佐我家殿下,而这两百军士又是为守幽州城而战死,那这三万两黄金的抚恤,殿下岂会不出?可晋皇陛下,你当日派那两百军士来幽州,所为何来?可别告诉我,他们只是路过!”

    “虚话就不説了!再扯这些没用的,今日朕就要留你们在这里用晚宴了!”石敬瑭一摆手,“朕不跟你説那些云山雾罩的废话!那两百军士是朕派来试探幽州的斥候,许成去幽州讨要三万两黄金,也是想掂量你家殿下是个怎样的人物,可你倒好,直接毒打许成一顿,还狮子大开口的讹朕三十万两黄金!”

    “智,朕就不信你看不出朕的这diǎn心思。”石敬瑭用力一拍桌子,又道:“可你的心思,朕还真是越看越糊涂,你也别告诉朕,你今天就是为那三十万两黄金来讹朕的?”

    “如果我説,我今天就是为三十万两黄金来的呢?”智发现,石敬瑭至少有个好处,不会在无可否认的事上一昧抵赖,又道:“説讹难听了diǎn,还是説来收取更合适diǎn。”

    “朕什么时候欠过你三十万两黄金?”石敬瑭气急发笑,“智,朕看你是个人物,所以才跟你説实在话,可你倒是跟朕兜起圈子来了!”

    “不是兜圈,这三十万两黄金,就是晋皇欠我家殿下的。”智不紧不慢的説道:“晋皇今日确实説了不少实在话,这一diǎn很让我刮目相看,可陛下你还是漏説了diǎn事,譬如説,数月前被你抢去的涿莫瀛三城,这笔帐怎么算?”

    “原来是为了这三座城池?”石敬瑭顿时笑了,“智王,这三城确实是朕占下的,你要拿回去也无可厚非,可朕很好奇,你那位公主现如今守着一座幽州已是孤掌难鸣,就算我肯把抢下三城还给你们,难道你们还能在拓拔战大军压城之前,分出兵力来驻守这三城。”

    “有劳晋皇费心了,分兵守城之事,我家殿下自有安排。”智心里暗叹,这石敬瑭很有几分老谋深算,一直绝口不提抢去的三城,还以为他是想瞒混过去,原来是一早算准,幽州军并无实力在此时去兼顾这三城,“我今日説的,是晋皇该为这三城给殿下一个交代,而这三十万黄金,就是一个能让殿下满意的交代。”

    “什么意思?”石敬瑭皱眉:“説来説去都是那三十万两黄金,你幽州没那么穷吧?难道着要讹朕这一口?把话説清楚!”

    “晋皇占下涿莫瀛三城已有数月,给出这三十万两黄金,就当是晋皇这几月借城的租钱。”智微笑,“拿出这三十万,我家殿下就不会计较晋军占城一事。”

    将在一旁听得几乎就要拍桌鼓掌,正奇怪四哥为什么老提那狮子大开口的三十万,原来是挖了这么个坑等着石敬瑭。

    这时,帐帘一掀走进来一人,却是那位曾被智杖责后赶出幽州的旧识许成。

    一看到智,许成立刻变了脸,他可没忘记智给他的杖责之耻,心里暗暗得意,心道一直想着要报当日之仇,难得你今日那么识趣的送上门来,忙几步走到石敬瑭身边,“皇上,就是这xiǎo子当日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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