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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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 第4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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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几步走到石敬瑭身边,“皇上,就是这xiǎo子当日好生羞辱于臣,还想讹您”

    “讹三十万两黄金是吧?人家今天就是上门来要债的!”石敬瑭哼了一声,拂袖让许成退到一边,又转头向智看去,“朕一向自负聪明,可碰上你,竟是一diǎn都摸不透你的心思,你要吵上门来让朕还那三城,朕还算明白diǎn,可你却咬着要朕给钱?智,朕也不怕对你实説,那三座城朕就是抢下的,根本不是问辽国公主借的,也没想过要借城,所以这租钱,朕当然不会给你!”

    “晋皇肯承认涿莫瀛三城是你硬抢去的,那这租钱倒真的不用给了。”智diǎndiǎn头,“多説无益,掠城抢地便是兵家之争,这兵家之争当然要诉诸武力,既如此,你我两军沙场相见!”话一説完,智随即起身,“五弟,六弟,xiǎo七,纳兰,我们出营,叫阵,开战!”

    “好!”将哥几个立刻拍桌站起,他们早坐得不耐烦,且知智并不会真个开战,这情形无非是要作势威逼,正好接着闹上一阵,将一起身就指着对座的十几员晋将,“开打前先斗将,你们几个,一会儿上阵莫忘了跟将爷车轮战,将爷正想试试新练的招式!”

    猛也向刘知远招呼:“你刚才不是很想接我的龙王怒吗?机会来了!”

    “等等!”石敬瑭急得也拍起了桌子,这护龙七王也未免太横了diǎn吧?好好的説着话,一言不合就要开打,这算耍得哪一出?他可没忘记,自家营门口就封着护龙七王带来的三千铁骑,而他那六万晋军刚在黑甲骑军手里打过一个败战,士气正低,又分出一万多人把守涿莫瀛三城,按説凭四万多人马也不需要惧怕区区三千铁骑,但幽州军打的几场胜仗一直让他忌惮,两千人灭五千血战刀军,空城诱杀草原狡狐两万人马,一万轻骑灭羌人七万,有种战力在前,他还真不愿轻易就跟护龙七王翻脸。

    “护龙智!”石敬瑭气得牙根痒,“朕待你处处礼敬,你却处处对朕使刁,你到底什么意思?”

    “晋皇方才坦言説抢占三城,这还能算是处处礼敬吗?”智淡淡道:“夺城是实,当然就只能沙场相见了。”

    石敬瑭恨恨冷笑:“抢你三城是实,朕不会抵赖,可这城池是朕凭本事抢走的,你想从朕手里拿回去,或者也凭本事抢,或者就拿钱出来赎,哪还有给你三十万两黄金当租钱的道理?”

    “凭本事抢?”智亦冷笑:“若非辽国内乱,晋皇,你这儿皇帝再有十倍本事百倍胆量,也敢来犯辽疆?”

    “若非的事哪説得准?”石敬瑭大声道:“那三城朕就是抢下了,你想要回去,没那么容易!”

    “那我就把这事给做容易来!”智转身就走,“在我看来,从你晋军手中攻破那三城,总比灭去羌族容易diǎn。”

第一百零十章:中原罪首(六)() 
“慢!”石敬瑭这下真的急了,他也被智给绕糊涂了,説来説去,好象真的説成僵局要动手开打了,“朕就不信,你今日就是为这三城来开战的,你是别有所图!”

    “我当然别有所图,早就説过,我是为那三十万两租钱来的。”智背对着石敬瑭,冷冷道:“可晋皇陛下非要説那三城是抢去的,不用付租钱,那我也只好被迫开战。”

    “放屁!鬼才信你是为租钱来的!你当这是做买卖嘛?”石敬瑭不但急了,而且也气着了,“老子打了一辈子的仗,什么时候听过抢人城池还要付租钱的道理了?”

    “如果是借的,那就要付租钱。”智慢慢转身,脸上居然还带了diǎn笑意,“晋皇,看情形你也不希望真的与幽州开战,那我就再问你一次,涿莫瀛三城,到底是你硬抢的,还是借下的?”

    智脸上的笑容绝对不能説是和善,却很奇怪的带着diǎn商量的意味,这个笑容令石敬瑭很熟悉,他从前要算计人的时候,也常常会做此笑容。

    石敬瑭迅速冷静下来,先看了眼正面目狰狞,似乎随时要出帐开打的将几兄弟,向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少年人别冲动,朕和你们的兄长还有事谈,先请上坐。”

    纳兰横海立即道:“智王是我师父,不是兄长!”

    “哪来那么多废话!”石敬瑭暗骂了一句,这几个xiǎo子真是存心来找茬的,连説句客气话都得面面俱到,也只得按下怒火又説了一句,“那就麻烦你也一块坐下!”

    石敬瑭先喘过一口气,才向智问道:“智王,别再説兜圈子的话了,你心里想什么,説出来吧!”

    “我想什么很简单,如果晋皇愿意承认,那涿莫瀛三城是借下的,我们之间就不必开战。”

    “如果朕説是借的,那就得给你三十万两黄金是吧?”石敬瑭气不打一处来,説来説去,还是绕回讹钱这diǎn儿上了。

    智diǎn头而笑:“正是。”

    石敬瑭气得头晕,又不便发作,只得狠狠瞪了干站在身后的许成一眼,心説朕派你去掂量耶律明凰,你挨顿打不算,还给朕背了一屁股债回来,老子养你派什么用?

    许成明知是被迁怒,哪敢吭声,沿着边一步步往角落里缩,心里却想,原来这护龙七王真是蛮横得无法无天,跑我们晋营里还嚣张成这样,看来我上次在幽州只挨顿打还算是幸运的。

    “智,你这事説破天也没这个道理啊!”打又不想打,説又要兜圈,石敬瑭被逼得只能讲道理,“自古两国纷争,若一国城池被夺而不欲起兵戈,便要出钱赎城,可你如今又要拿回三城,又不肯给钱,还讲着歪理要我付租钱,你这也太凶了diǎn吧?”

    石敬瑭是真觉得智太不可理喻了,看这少年的外表和作为,怎么也该是个心计深沉,阴险内敛的人物,可説起话来的蛮不讲理处居然比中原占山为王的土匪也不遑多让。但石敬瑭心里又存疑,智今日此来不是为启衅开战,只不过是做出这种姿态来威逼,否则不会大摇大摆的进他军营,如果他也摆出要战便战的气势,説不定就能把智给吓住,但这个少年人杀名在外,他还真就不敢冒这个险,只能把话给抖落明白。

    “晋皇,这回可是你在兜圈子了,你説的道理是被抢走城池的一国不欲开战,可我家殿下似乎从未説过,不想为此而启兵戈啊?”智一句话又把石敬瑭气得半死。

    “智王,你幽州军随时都要与黑甲骑军决战,在这个时候先惹上朕,似乎不明智吧?”石敬瑭压着怒火问:“你非要逼朕承认是借下了那三城,难道真是只为了钱?还是”他话説一半,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莫非,你是想顾全辽国公主的名声,所以要朕承认是借不是抢,以免公主因被晋国抢去城池而蒙羞?”

    “这diǎn名声,殿下是不会在意的。”智失笑,“只要能把失去的城池亲手夺回,何来羞名?殿下女子之身,却心有大志向,要夺回的何止三城,还有整个大辽疆域,不过晋皇这话还是説对了一半,我要顾全的确实是名声,但这不是殿下的名声,而是晋皇你的名声。”

    “你都上门来讹朕了,还有这好心来顾全朕的名声?”石敬瑭冷笑,但只笑了几声便停住,他听出来了,智话里有话,“有话就直説,不要再藏着掖着。”石敬瑭自己想想也气人,从来都是他语多遮掩来试探别人的心事,想不到今日轮到他反过来要别人坦诚相告。

    “如果晋皇当初只是借了那三城,那和公主殿下自然就没有了夺城之恨,晋皇要去要留,我幽州也不会留难。”智又似善意的提醒道:“辽国指日就有大战,兵戈无情,难免损及无辜,晋皇若无别事,不如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等,等等!”石敬瑭用力一挥手,制止了智再説下去,他霍的起身,沿着长桌来回走,把桌上几壶酒都拢在一起,他又靠回椅中,拈起一壶酒,倒一杯酒,一口饮下,竟自斟自饮起来,连一眼都不肯再看智。

    智也不説话,又慢慢踱回原位坐下,却悠然自得的跟弟弟们説起话来,间中还问起纳兰横海,这几日的骑射和兵书学得如何。

    在这莫名其妙的僵局中,最难堪的就是帐中十几员晋将,帮不上忙,插不上嘴,只能看着智几人干瞪眼。

    似是独自喝闷酒的石敬瑭直干了一壶酒,才慢慢抬头,“智,跟你xiǎo子説话真是费神,不是闪烁言辞,就是话里有话,朕被你又气又损了大半天,才总算明白了你的来意,什么铁骑封营,什么讹诈租钱,都是你在作势,説到底一句话,你今天来就是想让朕退兵回中原,是不是?”

    “是。”智一笑颔首。

    “你好算计!打着讹钱的名头来,还説是照顾朕的名声,你这是处处留个话缝来算计朕,如果朕説涿莫瀛三城是抢下的,你就要跟朕动武,如果朕气势弱diǎn不想开打,就得被你牵着鼻子走,承认那三城是借的,可这一承认付你三十万两黄金,不肯付钱就又要被你把话绕到要动手打那地步,朕明白了,原来你xiǎo子是空手套白狼来了!又想不费一兵一卒抢回三城,又想讹朕一口,最大的算盘却是想在拓拔战打过来之前,先把朕吓回中原,免得你前有强敌,后有隐患,是不是?”

    “也是。”智仍是笑而颔首,“早知道,以晋皇在中原翻云覆雨的手段,一定会想明白个中道理。”

    “朕大概能猜到,你凭什么有这胆量,你是看朕吃了一个败仗,又不敢囤兵于城,所以算准了朕现在的处境是进退两难!既想退兵回中原避开你辽国的内战,又不甘心就这么撒手而走!”石敬瑭冷笑,“那你又凭什么以为,朕不会受不得激,撕下脸来跟你硬打这一仗!是因为朕八万人在三万黑甲手里吃了个大亏,还是进帐后看到朕在这里放浪笙歌,所以认定晋军已是士气低迷,再也没有半diǎn亡命血性?”

    “都不是。”智笑容一敛,“胜败为兵家常事,智再狂妄,也不会凭一战胜负否决晋军战力,而今日在帐中看到的放浪笙歌,不但没有使我心生轻视,反使我收起了之前的所有轻视之心”

    智抬高了声音,似是在回答石敬瑭,其实却是在讲给几个弟弟和纳兰横海听:“从我幽州军封营示威起,到我兄弟进帅帐,至少有两盏热茶的时辰,即使晋皇之前真是在这里饮酒作乐,有这两盏茶的时辰,也足够撤下宴席,严阵以待,因为再昏庸的将帅,也不会在来人敌友未明之前被人见识到这帅帐内的荒唐,是吗?”

    “説下去。”石敬瑭抿了一口酒,“你顺便指diǎn你的兄弟和徒弟,朕也听听你的见识。”

    “晋皇明明能腾出时辰来掩饰,却还是让我们看到这帅帐中的荒唐,我才知道晋皇行事的与众不同处,这帅帐里的宴席,即使是真,那也是你在知道我兄弟封营后才开始的,这故作的荒唐,满帐的风尘女子,还有喝得烂醉的将士,都是晋皇陛下你最擅用的手段——示人以弱!也正是这手段,使你能在李嗣源手下一直营役实力,最后又篡下了后唐江山,石敬瑭,护龙智不会掩饰对你背主卖国的鄙夷,但你的诡谲心术,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石敬瑭毫不在意智语中的鄙夷,却和侍立身后的刘知远换了个眼色,“婊子是真,喝醉的将士也是真醉,难道你真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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