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虽然知道易帆武功高强没敢掉以轻心,但终究还是低估了他,以为一个人打不过他至少也能缠上一会儿,谁料当他们冲过去时,易帆头微转,目光淡然,却一手钳制住一人,哪怕他们带着武器,而易帆赤手相搏,也没能让他们讨到半分便宜。
楼玉笙稍稍退后几步,她是相信易帆的武功的,便什么也没做就在一旁观战,心里也暗暗庆幸霍安君本只是打算给她个教训才吩咐了两个人过来,若再多来几个这样的高手,易大哥怕是会应付地很吃力。
心下稍定,那边已经斗过几个回合,她也确实有些好奇易帆的师门,便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们打斗,只见易帆出手招招致命,虽然他的招式明明是毒辣型的,但配合着他灵逸的身姿,又有那一袭如雪纱衣,愣是轻灵飘逸地像矜贵的上仙姿态飘渺地转转合合,仍是红尘外的虚无淡然。
楼玉笙大概有些明白了,易帆所在的师门定是那隐于红尘外淡泊高雅的所在,但易帆此人,本身却是个狠辣的人,虽然受师门影响亦是儒雅温润,但骨子里的杀伐意气却是融化于他的一招一式,所以他才那么喜欢用扼人咽喉的方式快捷地结束一个生命。
等等等等……
等楼玉笙反应过来时,那两人却纷纷已经丧命,双目瞪得铜铃一般不甘心地躺下,又或许是难以置信,自己分明已是绝顶高手,怎会分秒间就被人取了性命呢。
哎……
楼玉笙轻轻一叹,心想着他们本没有取自己性命的打算,她也会留他们的性命,只是刚才看他们打斗看得出神,竟是忘了提醒易帆,以致他们丧命。
罪过罪过啊!
一年前她还是个看到刀剑都会吓得不轻的善良小姑娘,现在却是看到别人无辜死于面前也眼波不动的淡定,残忍了。
当她感慨完,只看到易帆拿着一个小瓶往那两人的尸体上洒了些粉末,茫茫白雪中,便连一滩血水也看不见了,大概他们的骨灰也随着白雪纷飞了。
哎,真是个命如草芥的时代啊!
易帆走了过来,微微笑着,仍如仙人般悲怀悯人,丝毫看不出他刚才那般狠辣无情地让两个人彻底消失于人世间,尸骨不全。
“吓到了?”
楼玉笙摇头,如果是以前,哪怕这些人是来杀她的,看到他们死她也会吓得几天睡不好觉,可在经历了那么多次被暗杀之后,她终于也适应了这个时代,随大流而麻木了——如果不是他们死,死的就会是她,而她还不想死,哪怕已经多活了一世。
“谢谢你,易大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易帆只是温柔地笑着,“可还能走回去?索性也不远。”
“没问题的。”楼玉笙刚说完,一愣,看了看这条长街,再看看四周房屋,有些眼熟,可,整个吴都,都是这样的街景,她尚且已经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了,易帆知道?
“易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的?你该不会一直跟着我的吧?”
她依稀记得上一次见易帆时,他说他会在暗处盯着,她有危险的话他会出现,他果然做到了。
顶天立地,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的大好男人啊!
易帆微微失笑,“若是时时刻刻都看顾着你,我怕是也熬不住,不过是在你周遭的环境不那么安全的时候,我会远远看着罢了。”
不那么安全的环境?是指现在?那安全的地方呢?
易帆只是一笑,倒没有答她,这丫头虽是性情中人,但终究还只是个小丫头,于情爱一事有些迟钝,竟是看不出楚贺和楚宣对她严密的保护。
像今日这样的状况,也是事出突然,太意外了,想来以后都不会再发生。
见他不答,楼玉笙还以为是什么机密不便透露,便不多问,就想着此时天色已晚,邀他去家中歇歇,试试厨房张大娘的好厨艺,但话甫一出口,楼玉笙表情微讪,她竟是忘了,易帆本就是为了躲阿缘才藏身暗处呢。
但阿缘已经离开多日,再没有慕容长风的消息之前,应该不会突然来到吴国吧?
这一想起阿缘来,楼玉笙才惊觉已经很久没有阿缘的消息了,也不知她那里境况如何了。
想来易帆也是想到阿缘不会突然返回,便应了楼玉笙的邀请,和她一道回家去。
回到家中,他们正开饭呢,一进到那烧着地龙的暖烘烘的屋子,立刻便驱散了一身的寒意,暖的让人通体舒畅,只觉人生在世,最幸福的也不过如此了。
丁乙唐泽和彤彤三个没想到楼玉笙会这个时候回来,倒是有些惊讶,更惊讶的是看到她身后的人。
虽然他们也见过这个神仙般的清贵高雅的人,但到底不过一面之缘,楼玉笙也从不肯多透露,是以在他们心里还真是个神秘的存在,没想到这个神秘人就这么大喇喇的出现在他们的饭桌上。
不过,即使对易帆充满了好奇,但也许是对神明的敬畏之心太重,明知对方和他们一样是普通人,但那通身的仙人气派愣是让他们不敢随意开口,怕让这神仙般的人物沾上他们的浊气,所以这几个人,难得的安安静静的吃了顿饭。
吃完饭后,又舍不得离开,却又开不了那个口留下,几个人坐在那儿便慢吞吞地喝着那碗驱寒的糖水,好似那不是一碗,而是一大缸似的喝不完。
楼玉笙早早地喝完,余光看到拿件火红的狐裘,心下喟叹,这才问道,“这件狐裘,市面上卖多少银子?”
比较了解行情的丁乙闻言便被一口汤水给呛着了,咳了老半天才顶着一张还有点泛红的脸说,“楼姑娘,这可是罕见的火狐的皮毛做的,那可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你不会那么没眼界地要卖了它吧?”
楼玉笙白他一眼,“我就问问而已。”
“你不卖?”
“不卖!”楼玉笙没好气地说。
“真的?”
楼玉笙斜乜他,意思是你再废话试试?
丁乙抽着嘴角讪笑,看了眼那狐裘,虽然他眼光没杨若水那么好,但还是能看出那件火狐裘皮毛上好,却绝对千金难求,心里估算了会儿说,“我觉得至少也得卖个一两万银子吧。”
这里面的人因为锦绣阁卖的都是高端货对银子已经没什么概念了,但一听到这数,仍是吸了口气,这,这得是谁送的吧?
也太大手笔了啊!
楼玉笙面色倒没怎么变,沉吟一瞬道,“丁乙,你明天拿去取两万两银票拿给楚……宣。”
“楚宣?”丁乙微微一怔,继而跳了起来,“你是说公子?”
这这这也太舍得了吧!
不过,如果是公子,好像也没那么意外了吧。
“嗯。”楼玉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丁乙嘴一动,正要说既然是公子送你的,还给什么银子啊,这不是伤公子的脸面嘛!
但他又一想,他如今是楼玉笙的人,这么替公子说话,有对楼玉笙不忠诚的嫌疑啊。
他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喝汤,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就捞着这苦差事了啊,他明天要真捧着银票上门打公子的脸,肯定会被公子揍得猪狗不如的啊。
第298章 你这个流亡民()
说完楚宣的事,还得考虑霍安君的事。
楼玉笙虽然早就确定霍安君和她不对付,但也仅限于斗斗嘴,过过嘴瘾而已,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了一招杀人灭口。
虽然那两个人被易帆解决了,可霍安君还好好的啊,没准哪天她又突然抽疯,就凭她手下的高手,她还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毕竟易帆不是时时刻刻都会盯着她的。
可她这个人吧,虽然是有仇必报的性格,虽然也已经杀过人了,虽然霍安君也对她下杀手了,可她也没那胆子就这么冲上去捅她一刀啊,她顶多也就是两个人发狠地打起来了为了保命才杀人的嘛。
所以灭口这一招pass!
那还有其他什么法子呢?
给她下药让她多病两天?让她脸上出疹子?
这都治标不治本啊。
就凭霍安君那样的高傲,势必会越斗越勇,越斗越狠,而且她还有个权倾朝野的爹撑腰和皇帝的宠爱,她真是分分钟被秒杀的结果。
可如果不反抗的话,她就只能越来越窝囊了。
该怎么对抗她最有效呢?
除非让她失去倚仗!
可她背后是霍相和皇帝啊!宠的她连楚宣都瞧不起啊!
连楚宣也瞧不起啊啊啊……
楼玉笙顿时坐直了身子,脑海里闪过霍安君愤怒的表情指责楚宣竟敢用那样的语气和她说话,怒骂她和楚宣是狗男…女……
估计就是她爹也不敢这样直截了当地和任何一个皇宗贵族说这样的话吧?
果然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了!
也由此可见,霍安君并非真心喜欢楚宣,即便是有些好感,估计也是用着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对待穷酸秀才的心态吧。
想到楚宣未来竟然会迎娶这样的皇后,真替他悲哀。
不过,这倒是给她指了一条路。
只要把霍安君的所作所为给皇帝知道了,凭皇帝对楚宣的重视和疼爱,应该会被气的不轻吧,只要霍安君能失了圣宠,总能消停一阵子吧?
只是,这虽然是个法子,却需要时间能运作,万一就这两天霍安君就又对她下杀手呢?
还是让她多病几天吧!
双管齐下!
等到唐泽无聊地先回房后,楼玉笙就问彤彤有没有什么药下给得了风寒的病人可以让她多发热几天,彤彤奇怪地问她要这东西干什么,楼玉笙含糊地说有人得罪她了。
“霍安君吧?”丁乙冷不丁地说道。
楼玉笙一惊,“你怎么知道?”
“嘿!还真叫咱家猜中了!”丁乙惊诧之后哈哈地笑,笑的有些自得,“其实咱家也就随口一说,跟你有仇的不就慕容夫人和霍安君嘛,慕容夫人神出鬼没的你就是想给她下药都不行,况且凭你跟她的仇,你也不会就给她这么点苦果子吃,那就只剩霍安君了。”
楼玉笙眉一挑,看来,所有人都知道谁跟她有仇了,这以后要是还有别人想害她,背黑锅的都是现成的。
“霍安君到底怎么得罪你了,说说看,让咱家乐呵乐呵。”丁乙一笑,就是俩酒窝,要不是因为他这张娃娃脸太有欺骗性,楼玉笙现在都想给他下药了。
楼玉笙想了想,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免得以后他们被人利用,殊不知前世的世界有多少电视剧小说的男女主角就是因为没有好好沟通酿成滔天大祸,虽然他们两个没可能是她人生里的男女主角,但,防患未然嘛。
于是乎,她三言两语地把之前的事讲了一遍,彤彤是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化尸粉?这样也行?好东西啊!
丁乙的思维停滞了一秒,忽然破口大骂,“我去他大娘的,她都要杀你了,你竟然只是想给她下药?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怕事了?给慕容夫人下春…药的狠辣劲儿呢!”
“……”
她不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怎么就成狠辣了?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人啊!楼玉笙郁闷地想。
她歪歪嘴角,“我倒是想收拾她,可她爹是霍相啊,我哪惹得起!”
“嘿!”丁乙怒其不争地瞪着她,“你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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